劉海中回到後院，只見燈火通明，妻子何文慧和兒媳張美芝正襟危坐。
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顯然一直在等著他。
「你們怎麼還沒吃？」
「你回來了！」
何文慧立刻站了起來，「快去洗把手，咱們開飯。」
劉海中聞著飯菜的香氣，肚子裡卻是一片飽脹。
心裡暗暗叫苦，卻不能說自己已經吃過了，那太傷家人的心。
「行，你們先坐。」
劉海中裝模作樣地去廚房洗了把手。
回到桌邊，何文慧正要端起盤子：「當家的，菜有點涼了，我去熱一下。」
「不用。」
劉海中連忙攔住她，「天這麼熱，就這麼吃正好，不涼。」
飯菜尚有餘溫，何文慧也沒再堅持。
「爸，給您飯。」
張美芝盛好一碗米飯，放到了劉海中面前。
「你也吃。」
劉海中沖她點點頭，又問道，「大寶小寶呢？」
「已經餵好了，讓京茹她們幫忙看著。」張美芝給自己盛了碗飯，坐下說道。
劉海中點點頭，看向何文慧，沉聲道：「文慧，秦家姐妹幫忙照顧咱們孫子，這是情分。
你明天去地窖里，挑些好東西送過去，別讓人說咱們光占便宜不懂事。」
「好的，當家的，我記下了。」
「好，吃飯。」
劉海中發了話，拿起筷子，硬著頭皮開始了他的「第二頓晚餐」。
扒拉著碗裡的飯，看似吃得津津有味，實則大部分被轉移進空間。
不是他不珍惜糧食，實在是今晚在李美鳳那裡，被不停地夾菜，吃得太多了。
這回來，何文慧和張美芝也是一樣，將他的飯碗堆得像座小山。
晚餐結束。
張美芝和何文慧剛端著碗筷走進廚房，何文慧卻又立刻放下，快步走了出來。
「美芝你先洗，我有事要找你爸！」
說完，轉身進了正屋，拿出一個文件袋劉海中。
「當家的，今天你不在家，有個人送過來的。」
劉海中接過來，撕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一張印著紅頭的文件。
上面是一張任命書，以及通知他在本周四前往新單位報到。
劉海中揚了揚手裡的文件：「我的調動令。」
「當家的，把你調到哪兒去了？」何文慧緊張地問。
「工業部，主管進出口貿易的司長。」劉海中一字一頓地說道。
何文慧和一旁的張美芝對視一眼，她們雖然不知道體制內這個「司長」到底有多大，但光是「工業部」這三個字，就足以讓她們感到敬畏。
幸好她們沒再細問，否則劉海中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在這個年代，政府部門的權力和職務劃分，有時候存在著巨大的差異。
一個職務的名稱和它實際能調動的資源，可能完全是兩碼事。
所以，這個「司長」具體能管哪些事，能辦多大事，劉海中也不知道。
「什麼時候去上班？」飯桌上，何文慧關切地問道。
「周四報到，明天是周三，還有一天時間。」劉海中說道。
「那你這兩天可得好好休息，別再到處亂跑了。」
何文慧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溫柔。
「好，都聽你的。」
吃完飯，劉海中本想找個藉口去秦淮茹那邊轉轉，安撫一下那女人。
誰知何文慧根本不給他機會，直接拉著進了臥室。
劉海中心頭一熱，以為是媳婦終於想通了，知道主動了。
誰知，何文慧只是按著他在床邊坐下，端來洗腳水。
「當家的，你馬上要去新地方上任，得養足了精神。今晚早點睡。」
不等劉海中反應，蹲下身，下手給他洗腳。
劉海中連忙縮回腳：「媳婦，你這是幹什麼！這怎麼使得！我給你洗才對！」
「又胡說！」
何文慧嗔了他一眼，卻執拗地抓住他的腳踝，「男人是家裡的天，哪有讓天給地洗腳的道理？
我給我男人洗，天經地義。」
溫熱的水漫過腳背，一雙帶著薄繭的手輕柔地揉捏著，劉海中只覺得一股暖流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打打鬧鬧間，兩人倒在床上，劉海中順勢將她摟進懷裡。
「當家的，」
何文慧卻輕輕推開他，眼神無比認真，「別鬧了，好好休息。
這兩天，不能胡來，正事要緊。」
為了不耽誤劉海中的前程，何文慧堅決地抵制了一切可能消耗他精力的「胡鬧」。
***
與此同時，另一間屋子裡，秦淮茹失望地躺在床上，睜著眼，毫無睡意。
*那壞東西，不是說好了下班來接我的嗎？怎麼就放我鴿子了？*
「姐，你在想什麼呢？怎麼一直睜著眼？
」一旁的秦京茹翻了個身，看著在黑暗中雙目無神的姐姐，好奇地問道。
這種事，怎麼好跟說！
秦淮茹一個翻身，背對著她：「沒什麼，早點睡吧，累了一天了。」
黑暗中，只留下一聲幽幽的嘆息。
***
雄雞一聲長鳴，又是新的一天。
劉海中坐在桌邊吃早飯，發現閆解成在院門口來迴轉悠。
既不進來，也不走遠，就是時不時地從門口一晃而過，眼神還不住地往屋裡瞟。
「解成，你幹啥呢？跟驢拉磨似的，走來走去的。」劉海中揚聲喊了一句。
閆解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溜煙跑遠了。
劉海中輕笑一聲，八成是閆老摳那老小子派來盯梢的。
吃過飯，劉海中不慌不忙地從牆角翻出許久未用的魚竿。
「媳婦，我出去釣會兒魚，活動活動筋骨。」
「那中午回來吃飯嗎？」
「說不準，要是回來，我就提前回來。」
「那你小心點。」
「知道了。」
跟何文慧打了個招呼，劉海中扛著魚竿，悠哉游哉地出了門。
果不其然，一直在門房裡伸長了脖子等的閆埠貴，一見他出來，立刻湊上來。
「哎喲，老劉！你可算出來了！」
「找我有事？」劉海中明知故問。
「老劉，你忘了？昨晚……昨晚你答應我的事……」閆埠貴搓著手，一臉期盼。
劉海中一拍腦門，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喲！你看我這記性！
你不說我真給忘了！
這事兒你去跟我說一聲不就行了？何必在這兒乾等著。」
閆埠貴倒是想上門，可何文慧在家裡，直接上門要錢票，萬一被拒絕了，面子上掛不住。
「沒事，沒事，我不急。」
閆埠貴連忙打著哈哈，眼睛卻死死盯著劉海中的口袋，「那……昨天答應的錢和票……」
劉海中看火候差不多了，這才慢悠悠地掏20塊錢和一疊票證。
閆埠貴一見，雙眼放光，一把接了過去，寶貝似的揣進懷裡，連連保證：
「老劉，你放心！
這事兒，我肯定給你辦得妥當，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