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來,整個盛京唯一能稱得上芝蘭玉樹風光霽月的,只有南陽侯府二公子,她的表兄姚華。
他少年得志,十八歲就被先帝欽點為狀元郎,曾一度名揚天下。
可眼前這人呢……
不得不說他身上的矜貴氣質勝過了她表兄。
包括這張臉,也比表兄更俊。
瞧了片刻後,雲卿緩緩收回視線,懶得理他,踱步走到案幾前開始整理那些帳本與遊記。
該說的她都已經跟他說了,他即便糾纏也沒用,她如今給不了他任何的回應。
至於以後,誰又說得准呢?
或許時間一長,他那股熱情退散,自然而然也就放棄了。
蕭痕笑看著她忙碌的身影,腦海里漸漸勾勒出她入主鳳儀宮操持宮務的畫面。
若得上蒼垂憐,再賜他們一雙兒女。
餘生也就圓滿了。
視線再次落到手裡的金簪上,覺得挺好看的,便順勢往自己懷裡塞。
雲卿一直用眼角餘光關注他這邊的情況,見他這番舉動,臉色微沉。
那是她最喜歡的一根簪子,他若拿走了,她以後戴什麼?
「你還給我。」
小娘子伸手就去搶那即將被他塞進懷中的金簪。
蕭痕下意識閃躲。
雲卿撲了個空,跌進他懷裡。
待反應過來後,她開始奮力掙扎。
「乖,別動,我就抱一會,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
雲卿的身體一僵,秀眉輕蹙了起來。
這人又怎麼了?
那日不是說得好好的麼,即便要與她再續前緣,也得等她和離以後再說。
「你,你趕緊鬆開我,裴玄還在……。」
腰被箍緊,她的話鋒戛然而止。
蕭痕撫了撫她的頭,垂眸盯著她的眼,啞聲開口,「卿卿,咱們不提他。」
『卿卿』
這是他第一次這般喚她,聲調分外的溫柔。
她一時失神,很快又反應過來,急忙垂下頭,錯開了他的視線,不敢與之對視。
怕,她怕自己徹底淪陷進去,難以自拔。
「之前在玉品坊不是說得好好的麼?有什麼話,有什麼事,等我與裴玄和離再說,你可有聽進去?」
蕭痕點了點頭,「自然是聽進去了,在你沒和離之前,我不會做什麼過分的舉動,但我想你想得緊,過來瞧瞧你總可以吧?」
「……」
多少有點無賴!
雲卿接不上話了。
腿長在他身上,她難道還能阻止他不成?
眼角餘光瞥到牆上的沙漏,算算時間,青蘭青葉她們快回來了。
再不攆走這傢伙的話,又得被兩個丫頭笑話。
而且徐氏跟裴玄還在前廳等著,她在後院待得太久,難免會將人引過來。
她雖然無懼他們,但畢竟還跟裴家綁在一塊,沒徹底脫困之前得謹慎些。
「我等會要回國公府處理一些事,咱們儘量別碰面,一切等我拿到和離書之後再說,可好?」
她算是了解這男人的脾性了,不吃硬的,她越抗拒他越荒唐。
倒不如採取迂迴戰術先穩住他,然後再想脫身之法。
等哪日她悄悄離開了盛京,天高海闊,再想糾纏她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蕭痕御極兩年,將帝王之術玩得爐火純青,又豈猜不透她的心思?
不過他也沒點破,她想玩,他便陪著她玩。
她想出京,大不了他將政務扔給內閣,陪她一塊出去遊山玩水。
「行,我答應你不去翻國公府的後牆,但你得每隔三日去趟玉品坊與我見面,我什麼都不做,只看看你就好。」
雲卿有些無語。
別說三日,以前她每隔一天就要去趟玉品坊盤帳。
他是調查清楚了情況,這才提這個要求的吧?
張了張嘴,剛準備反駁兩句,這時,屋外突然響起青葉的聲音:
「姑娘,三夫人來了,說有些事想跟您商議一下。」
雲卿心下一驚,望著男人那驚為天人的的臉,有些頭皮發麻。
她活了二十年,曾偷偷去看過俊俏的郎君。
也曾悄悄跑到江南遊玩。
更甚者扮做男子去怡春院喝過花酒,調戲過伶人。
那些都夠離經叛道的了吧?
可沒想到眼下更荒唐。
「你趕緊放開我,我三嬸過來了,她那人比較圓滑,會看出端倪的。」
如今他們所站的地方正對著正門,雖然有屏風擋著,可剛才她進來的時候就透過屏風看到裡面隱約有道人影。
她能瞧見,三嬸也一定能。
蕭痕緩緩鬆開她,踱步走到妝檯前坐下。
雲卿:「……」
這個位置,倒是瞧不見他。
可他待在這裡還是不安全啊。
用眼神示意他先出去,他卻用氣音道:「來不及了,她們就站在廊下,我破窗出去她們看得見。」
「……」
「姑娘,您沒事吧?」
「是啊卿兒,你沒事吧?」
兩人走進正屋後,徑直朝內室走來。
雲卿瞪了某人一眼,迅速收回視線,順手撈起架子上的衣裳在肩頭比劃,做出正在更衣的動作。
「三嬸留步,我在換衣裳,不方便見您,您且在外面等等,青葉,給三夫人沏杯好茶。」
兩人的腳步齊齊頓住,沒再往前走。
三夫人笑道,「你沒事就好,我不急的,你慢慢換吧。」
雲卿鬆了口氣,含笑開口詢問,「不知三嬸過來尋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