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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硬骨頭

2024-12-07 09:55:46 作者: 仙中客

  刑卒臉上的諂媚漸漸散去,垂眸看向手裡染血的鞭子,搖了搖頭。

  「小的給他用了兩個時辰的刑,他閉口不言,年紀輕輕的,沒想到骨頭這麼硬。」

  說完,他猶豫了一下,又試探性的開口,「司錄,您說他是不是被冤枉的啊?

  若真有冤,咱們可得好好調查,府尹大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屈打成招了。」

  朱謙微微垂頭,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京兆府尹前兩天去了轄下的縣城考察,與他同行的還有其中一個少尹,他們至今未歸。

  而另一個少尹昨夜染了嚴重的風寒,今日告假也不曾來府衙。

  他如今要做的,就是趁三個上司沒回來之前,想辦法讓這小子簽字畫押,定了他的罪,給柳家一個交代。

  原本他堂堂京兆府司錄,是不用看一個鄉下土紳的臉色行事的。

  奈何人家的姑奶奶在南陽侯府做妾,這兩年頗受侯爺寵愛,他得罪不起。

  再說了,人證物證俱在,此案已是鐵板釘釘。

  這人即便現在不認罪,等府尹少尹回來後,也會升堂審訊,給他定罪。

  「行,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與犯人單獨聊兩句。」

  刑卒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退了出去。

  等他離開後,朱謙緩緩踱步走到少年面前。

  「小子,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被冤枉的,可又拿不出任何的證據,叫本官如何相信你?」

  

  雲錚動了一下,緩緩抬起腦袋,露出了那張染滿鮮血與汗水的俊逸臉龐。

  他沒有說話,只靜靜的注視著他,唇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

  朱謙見狀,未曾露出絲毫的心虛,從容不迫的站在那兒任他打量。

  「柳家是什麼樣的背景,有什麼樣的靠山,你應該比我還清楚,

  若你拿不出證據證明自己是清白的,那這殺人的罪名只能由你擔下,

  你若死咬著牙關不鬆口,我雖奈何不得你,但柳家有的是法子折騰你老母。」

  說到這兒,他緩緩傾身湊到雲錚面前,用著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又低語了幾句。

  雲錚聽罷,面上的平靜開始龜裂。

  「他們動我娘一根手指頭試試。」

  朱謙退到原地,輕飄飄地道:「你也不必撂這狠話,一個失去自由的嫌疑犯,有何能耐恐嚇別人?

  我過來告知你此事,只是想提醒你儘早做出決定,免得最後定了罪不說,還害得老母受盡折磨。」

  雲錚緩緩攥緊了拳頭,虎口被鐵鏈磨破皮的地方又滲出殷紅的鮮血。

  他沒有急著回應,垂眸沉思了片刻後,啞聲開口:

  「罪,我可以認,但前提是你得幫我去玉品坊帶個信,讓我未婚妻來見我最後一面。」

  朱謙微愣了一下,倒也沒直接拒絕,只蹙眉問:「你有未婚妻?她在玉品坊做什麼?」

  雲錚眼底深處划過一抹精光,壓著聲線道:「在玉品坊做繡娘,名叫流月,

  我們前段時間私定了終身,只要你能帶她來見我最後一面,我便簽字畫押。」

  少夫人曾跟他說如果遇到什麼危險,就去玉品坊找余掌柜。

  眼下這情況,若說出余掌柜的名號,這人肯定不會同意。

  好在他前段時間去過玉品坊幾次,認識了一個叫流月的繡娘。

  毫不起眼的角色,應該能讓這人放鬆警惕。

  只要他去找了流月,余掌柜就會第一時間知道他入獄的消息。

  大小姐,對不住了,這次恐怕又得勞煩你救我一命。

  七尺男兒本不該畏懼死亡,但讓他命喪於這等腌臢手段之中,他不服,也不甘。

  他還有母親,還有韻兒,還有誓要征戰沙場的夙願,他不能就這麼折損於此。

  「大人好好考慮考慮吧,否則即便您逼著我簽字畫押也沒用的,

  我哪日入了刑部大牢,也會改口供,說您嚴刑拷打,逼我就範。」

  朱謙眯眼盯著他瞧了片刻,突然笑了起來。


  「沒想到小兄弟也是這等痴情之人,都大禍臨頭了還惦記著外面的小娘子,

  也罷,本官便替你帶句話,請她過來與你見上一面,希望事後你信守承諾。」

  雲錚頷首道:「我母親還在柳家人手中,我又豈敢毀約。」

  「……」

  …

  侯府。

  海棠苑東暖閣內。

  雲卿仰躺在美人榻上,緊閉著雙眼面露痛苦之色。

  她似乎陷入了某種夢魘之中,身體在輕輕顫抖。

  額頭更是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嘴上一個勁的喊著『父親』『弟弟』。

  「雲卿,你醒醒,醒醒……」

  蕭痕半蹲在榻邊,雙手緊扣著她的肩膀,試圖將她從夢境中喚醒。

  突地,少女柔弱的身子狠狠抽搐了一下,猛地睜開了雙眼。

  仔細看的話,能看到她眸子裡布滿了血絲,其中還夾雜著濃烈的恐懼與不安。

  帝王連忙將她扶起來抱進懷裡,一邊輕拍著她的後背,一邊安撫:「別怕,有我在。」

  靠在男子臂彎里,聽著他強穩有力的心跳,起伏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陛下……」她輕輕的喚,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夢魘過後的疲憊。

  蕭痕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沒事了,有朕在。」

  雲卿用著濕漉漉的眸子盯著他,遲疑片刻後,還是緩緩開口詢問:

  「陛下不問問臣女做了什麼夢嗎?」

  蕭痕與她額頭相抵,「既然是不好的夢,忘了即可,又何必再提?」

  雲卿沉迷在他的溫柔體貼之中,並且漸漸產生了依賴,有了想要擁有一輩子的痴念。

  她又貼近他一些,這才滿意。

  「臣女剛才夢到父親了,他跟我說弟弟有危險,要我去救他,

  可我迷失在一片白茫茫的霧色里,看不到任何的東西,也尋不到弟弟的蹤跡。」

  蕭痕聽罷,只當她太過渴望有個弟弟繼承爵位,幫她分擔永寧侯府的重擔,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雲卿的眼眶漸漸變得濕潤,夢境與現實,她已然分不清了。

  如今唯一能抓住的,只有眼前這個印刻在她生命里的男子。

  「陛下,您讓我侍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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