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發誓,這絕對是世界上最折磨跟班的懲罰。
秦可就這麼坐在他腿上,那層他最為熟悉不過的真絲布料正順著她……勉強可以稱之為曲線的東西,貼在他腿面上。
等等,剛才這麼想好像不對勁,他確實低估了秦可。
記得之前做裙子的時候,他對著自己估算的數據百思不得其解。
八十多斤的小矮子,怎麼會有這種腰臀比的?
現在總算是明白了……
就是時機不太恰當吧。
順便一提,最開始的自己想得也不對,這算哪門子懲罰?
為什麼好像是自己犯錯,結果她反而給了自己獎勵呢?
秦可可不知道身後的林夜在左右腦互搏,只是感覺他莫名有些僵硬,便微微偏過頭:
「發什麼呆呢,覺得我沉?」
「沒有啦,想說秦大小姐居然把我當成了沙發……」
「你是跟班,跟班就要承擔起跟班的義務。」秦可強忍著羞意這麼說,「這樣裙子不會碰到髒椅子,本小姐也不會摔倒,合情合理。」
「原來如此。」林夜艱難回應。
「怎麼,你有意見?那本小姐站著吃好了!」
說完,她竟然故意挪了挪屁股意欲起身,微微觸感正不斷刺激迷你林夜。
雖然知道她還在為中午的事鬧彆扭,只可惜她白皙的脖頸都透著喜悅的粉紅色,所以林夜只好作罷:
「我……當然沒意見,能成為秦大小姐的專屬坐墊,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跟班……」
「哼,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可這樣你沒辦法吃東西了吧?」
林夜看向梳妝檯上的章魚小丸子。
秦可卻只是傲嬌地冷哼一聲,「閉嘴死魚眼,本小姐自有辦法!」
隨後轉過半個身子,一把抓起章魚小丸子紙盒,裙面下的柔軟區域隨之擦過了林夜大腿。
「手伸過來扶住我,敢讓我的裙擺沾灰,或者……敢有一丁點奇怪的反應,我就踩爆你!」
「得……」
此刻的林夜痛並快樂著。
痛是因為胸口處,昨晚西裝男一拳打過來的地方被她後背壓得有些生疼,可懷中有隻小老虎的感覺卻剛好對沖了這一點……
所以他手臂不自覺地環住了秦可纖細腰肢,隨後乾脆往後用力靠了靠,就當是抱著個炸彈得了。
「你、你!給我乖乖的,只准扶穩,不准亂動啊!」
她趕忙從盒子裡抽出一根竹籤,轉身嚇唬林夜:
「老老實實地等我吃完飯,不然我就用這個把你的死魚眼戳瞎!」
竹籤的尖端距離林夜的眼珠子只有三厘米。
「我錯了,我閉嘴,您坐穩。」
林夜認慫得乾脆利落。
秦可哼了一聲,這才滿意,叉起一顆章魚小丸子送進嘴裡。
大概是真的餓了,她吃得比平時快上不少。
臉頰被丸子撐得微鼓起,還要努力維持大小姐的端莊。
林夜看著她的側臉,沒忍住笑了一聲。
秦可立刻扭過頭用力顛了一下,「你隨便笑什麼呢?」
「沒什麼,」林夜看了眼她身上的白裙,「只是在想早知道這裙子這麼珍貴,我就應該再做一件給你當備用。」
秦可戳丸子的動作徹底停了。
「……笨蛋死魚眼,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怎麼了?」
「這種花了那麼多時間、扎破那麼多次手才做出來的東西,怎麼可能再做,我會心疼的!」
說完她便低下頭,假裝認真研究紙盒裡剩餘的小丸子排列組合。
竹籤挑來挑去,半天也沒決定好下一顆從哪裡下手。
林夜環在她腰側的手臂不自覺鬆了一點,最終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你扶穩啊,在瞎想什麼呢?我只是說裙子很珍貴,又沒有說做裙子的人也很重要!」
「……哦。」
「你這是什麼反應?」
「沒什麼,反正解釋權在你嘴裡。」
「那你去死吧!」
這麼說完,她像是為了報仇一般,身子開始不安分地左右挪動。
可幾秒後,她便意識到了什麼,隨即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低頭猛吃章魚小丸子。
………………
「對了,還有正事~」
吃到最後,秦可突然這麼丟下一句話,從林夜腿上站了起來。
她把紙盒放回梳妝檯,又拿起旁邊那枚暗紅色綢布玫瑰,貼著領口比了幾次。
針尖碰到真絲,她卻又立刻收回來,一副左右為難的模樣。
林夜記得,早上這枚玫瑰還別在她的學生會綬帶旁邊,好像是她昨天開幕式的時候,就特意佩戴好的配飾。
不過那會兒她穿的是校服,這會兒是要戴到真絲裙上?
……搞得像是什麼奇怪信物一樣。
「需要幫忙嗎?」林夜說。
「不、不用!」
秦可把玫瑰捏在手裡,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本來想讓小白鷺幫忙,可她不知道溜哪去了,煩死了……這東西怎麼這麼難搞!」
她試了第二次,別針對著面料又猶豫了。
畢竟真絲這種東西,扎壞了可不能隨便補。
林夜看出她的猶豫,於是抬手指了指裙子左肩下方的位置。
「你把別針從這兒穿過去,不會扎壞布料的。」
話說回來,做裙子縫合左肩下方位置的時候,其實被自己弄得稍微有點歪。
他當時沒捨得拆開重縫,便在內側留了個極小的線袢。
原本只是為了遮住瑕疵,也能固定小配飾,沒想到還真能派上用場了?
「你怎麼知道?」秦可目光帶著點懷疑,「你確定不會把裙子扎壞?」
「這話說的,我花這麼長時間做的,肯定比你了解它吧?」
「……倒也是。」
她沉默了兩拍,把玫瑰遞過來,別過臉去。
「那你來給我弄上去,反正你懂。」
「現在不逞強了?」
「你怎麼話這麼密啊?!死魚眼!」
說完她便捂住了眼睛,一句話都不肯說了。
某人有點凶了。
所以林夜趕忙接過玫瑰站到她身前,捏住別針穿過線袢,輕輕扣緊。
暗紅的玫瑰停在純白裙面上,兩種截然不同的顏色,意外地沒有互相遮住。
就這一瞬間林夜忽然覺得,它們只是恰好一起出現在了秦可身上,就足夠讓人移不開眼。
或許應該這麼說——
她就是開在純白雪地里的紅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