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到家的距離不遠,很快,車子回到陶然花園的地下停車場,拉開車門,兩人下車。
陸遙有注意到,剛才遞給雲青的那瓶礦泉水,也被他一起拿下車,似乎準備帶回家。
她欲言又止,但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
進到電梯,恰好看到雲青的手機亮起,有電話進來,見他毫不猶豫的掛斷拉黑,陸遙有些好奇:「誰的電話?不接嗎?」
「詐騙電話。」
雲青把手機塞進兜:「我之前接到過,我從他說話的字裡行間能聽出來,可能涉及人口拐賣。」
陸遙:「......」
她一聽就知道雲青又在胡扯。
不過既然讓他拒接加拉黑,想來可能是些什麼房地產、遊戲推廣、高利貸之類的垃圾電話,陸遙偶爾也會接到那些電話,她沒多想。
直到幾個月後她才知道,電話那頭,是她正氣得暴跳如雷的,未來公公。
雲青把他氣壞了。
電梯一直上到十二樓,推開家門,引入眼帘的是傍晚離開時的模樣,陸遙站在換鞋凳旁往家裡看了看,轉頭又看看站在門口的雲青。
莫名她察覺到一絲絲怪異,她說不上來,就好像夫妻同時間下班,一起回家,推開家門的樣子。
陸遙眉頭輕輕一皺。
「怎麼了,姐姐?」
雲青此刻還站在門邊,陸遙甩了甩腦袋,道:「沒事,今晚上咱們就不講題了,你歇會吧,時間還早,沒什麼事自己開電視看。」
「哦。」
她快速換好鞋,鑰匙丟在柜子上,轉身回主臥。
雲青跟著她進到屋裡,在沙發上坐下,看看主臥,嘴角露出淡淡笑意,住在這裡兩個周,這還是兩個人第一次,相同時間一塊回家呢。
逛超市不算。
剛在站在門口那瞬間,雲青也生出類似的錯覺,再想到陸遙給他發的那條「回家啦」的消息,真像老夫老妻。
他輕笑,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
甜。
今天的礦泉水真甜。
他有點捨不得喝,留了半瓶放在茶几上,身子向後躺,看著天花板,他眼神逐漸空洞,平靜的面容露出疲憊,快充是有效果的,雲青早恢復得差不多了。
但在陸教授那裡賣慘,還沒有太實質的效果,姐姐還不夠心疼我,我得裝得再慘一點。
於是,等陸遙從房間裡出來。
看到的便是雲青像是被抽乾靈魂,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無力,眼神麻木,像個剛從棺材板里爬出來的屍體,還被女鬼吸乾身上陽氣的模樣。
陸遙站在遠處看了看,嘴角抽動。
就這?
真該讓那些喊他老公的女生來看看,他在台上多臭屁,在家裡就有多不衫不履,不修邊幅,全然沒有丁點形象,也不知道那些女生喜歡他什麼?
就這你們還能管他叫老公?
你們也太餓了。
長久的相處陸遙能感知到雲青的狀態,他現在明顯比剛才在體育館好了太多,但見自己在旁邊站了好一會,他都不帶動彈一下,陸遙皺眉,有些擔心。
走近到雲青身邊,由於雲青是躺在沙發上,她俯身的動作遮住光影。
見到雲青臉色透著萎靡。
她伸手,摸了摸雲青的額頭,再摸摸自己額頭,好像也沒有發燒啊?
「你真沒事嗎?」
雲青耷拉著眼皮,陸遙注意到,他嘴好像癟了一下,聲音很虛弱,也很委屈:「姐姐,我有事。」
「哪裡不舒服?」
「腦袋。」
「腦袋怎麼了?」
「很累。」
很累是什麼症狀?
「頭痛嗎?」
雲青搖了搖頭。
「低燒?」
他繼續搖頭。
「要不我們到醫院去看看?」
「不用,我歇會就好。」
他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手撐著沙發,緩緩坐起身,身子向後倚靠,喘了口氣,似乎起身的動作累到他了。
陸遙的嘴角微微一抽。
剛才在台上時,雲青表現得精神飽滿,活力十足,她能察覺到,雲青當時的狀態不對。
現在雲青表現得無比萎靡,精神不振,但陸遙本能的覺得他狀態很好,絕對不該是自己看到的樣子。
可他臉上的難受做不得假,她有點不確定臭小子是不是真的不舒服,很難受。
陸遙道:「我聽說,殭屍腦袋上貼張符就能活蹦亂跳,要不我幫你在額頭貼個符?」
「姐姐,殭屍貼符不能動。」
雲青聲音更委屈:「你還要封印我嗎?要不我還是回房間躺著吧,說不定,睡一覺明早上就能好了。」
「......」
陸遙聽懂他話里含義。
姐姐你是嫌我在客廳礙眼嗎?那我進房間去吧,你看不到我就不礙眼了,沒事,我現在還死不了,讓我關起門來自生自滅吧。
臭小子的茶味都飄滿全屋了。
她當然不會因為雲青露出疲憊模樣就嫌他礙眼,每次晚點下班回來看到的都是你這樣,我早習慣了。
餘光注意到,沙發後的書柜上放著雲青買的中醫書。
最近幾天,陸遙沒事的時候也會翻翻那本書,雖然有雲青給她每天的捏腳,但她也希望了解,每次雲青捏的是那些穴位,以後等他搬走,她自己也可以給自己捏。
想到那本書里不光有足底按摩,也有頭部按摩。
陸遙猶豫道:「腦袋不舒服,要不我幫你按按頭?按一下說不定能舒服一點?」
「這,會不會不合適。」
雲青同樣猶豫,但他心裡已經在放聲大笑。
賣慘有用,賣慘真有用,以往都是我給姐姐服務,今天終於輪到姐姐給我服務了。
快,給我按按,快給我按按。
你既然開了口,不給我按,我腦袋會炸掉的!
陸遙沒有回答他,側過身,從書柜上取下那本中醫書,往常都是她偷偷用雲青捏腳治療失眠,每晚都能睡個好覺,既然現在臭屁小子腦袋不舒服,給他按按也沒事。
唔,我也練手,下次給自己捏腳,知道什麼手法舒服,什麼力度合適。
我也有我的目的!
拍了拍雲青的肩膀,讓他轉過身去,陸遙一隻手拿著那本中醫書,另一隻手照著書上說到的穴位給他輕輕按壓,動作不算快,力度很柔和。
由於是背對著的緣故,她沒看到,雲青的眼睛也眯成一條縫,和她每次吃到好吃的東西一樣。
彼此生活時間更長,一些小習慣竟也潛移默化變得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