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妙齡少女沉默不語
哐!哐哐!
「好,不錯、不錯...這下打歪了!調整姿勢!」
木棍敲擊聲在訓練場上迴蕩,費倫單手握著短棍,將其從僵持角力中猛地抽離。
對抗的力量驟然消失,傑克重心失衡、身體前傾,被費倫一棍子抽在屁股上,跟蹌著朝前撲去,與舉著短弓猶豫不決的鮑比撞作一團。
「鮑比,不要用箭頭追著我走,預判、預判!」
「...是!教官...!」
鮑比顫顫巍巍地舉起手,正在努力從死沉死沉的傑克身下鑽出來。
「看招啊啊啊啊!」
舉著短劍和木盾的少女氣勢洶洶地大喊著,從費倫身後衝來。
費倫頭都不會,邁步往邊上挪了開半步,任憑少女手中的短劍從他身旁划過,伸腳那麼一絆。
「丹妮,說了多少次了,要動手的時候再喊。你大老遠就開始喊,聾子都知道你要幹嘛了。」
費倫無奈一笑,伸手輕推少女的肩膀。
「哇、哇哇哇丹妮搖搖晃晃地跟蹌幾步,雙手揮動著,將好容易爬起來的傑克又撞回地上。
嗖—
!
費倫耳朵一動,微微偏頭。
取下箭頭的訓練用箭尖端磨圓、裹著小石子和白灰,從費倫肩頭略過,帶起的風撥撩他耳旁的碎發。
沉默不語的少女眼中閃過一抹詫異,後退半步旋身半蹲、搭弓射箭。
咚。
箭矢撞在灰岩戰甲上,留下小小地白點,隨後無力地彈開。
少女眼神一凝,反手抽出腰上匕首朝費倫撲來。
唰!唰唰!
匕首揮出弧光,費倫腳步一頓,上身微微後仰,匕首的寒光與灰岩戰甲擦肩而過。
「好,不錯。保持、保持...這一下錯了。」
少女正握匕首,刀刃朝費倫面門直直撩去!
「我們的身高和體格有差異,與其瞄準難夠到的上半身,不如瞄準大腿、腰腹這種近在眼前的地方。」
費倫側身讓過匕首,抬手拍開少女纖細的胳膊。
「人體是很精密的儀器,一點小傷就能為你創造足夠的優勢。不要想著用匕首取勝,創造優勢、後撤轉移、搭弓射箭。」
少女微微喘息著,晶瑩汗珠順著她纖細光滑的脖頸滑落,淺灰藍的眼眸直直看向費倫,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好了,先到這裡。所有人,休息二十分鐘!」
一聽到休息二字,剛剛還氣喘吁吁的少年少女們紛紛圍上前來,纏著費倫嘰嘰喳喳個沒完。
「費倫教官!再給我們表演一下之前那個!」
「又是那個嗎?你們還沒看膩啊?」
深灰色的法師之手憑空浮現,費倫豎起衣領,雙腳牢牢釘在地面,身體逐漸前傾,壓下想像中的鴨舌帽帽檐。
「呀咧呀咧,真是拿你們沒辦法...咳咳——但是我拒絕!我平生最愛幹的事情,就是對自以為可以掌控一切的人說「不」!」
費倫一手插兜一手前指,法師之手飄在半空中與他的動作同步,像是對某部熱血漫畫的拙劣模仿。
「噢噢噢!就是這個!」
「太帥了!」
少年少女們喧鬧著起鬨,在這個娛樂手段需要大量金錢支撐的年代,就連這點小節目都能成為這些少年少女們追捧的對象。
費倫一邊哄著他們玩,目光卻悄然投向那名似乎永遠沉默不語的少女。
少女已經悄悄退出人群,坐在訓練場角落的陰影里保養起手中的短弓,顯得與這邊熱鬧的氛圍有些格格不入。
「嗯...」
費倫沉吟片刻,若有所思。
「傑克,那姑娘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
傑克搖搖頭,正在仔細擦去短劍上的手指印。
短劍是新買的,經過克里塔里的緊急委託之後,每位參與了任務的新人都得到了幾枚銀幣作為報酬。
有人為自己買了幾件合身的衣服,有人買了工具、背包,這些半大小子們看上去總算是有幾分冒險者的樣子了。
但鐵質的武器與木頭短棍存在重量上的區別,為了避免正式上場時被自己不熟悉的武器拖累,費倫正在通過訓練讓他們習慣手裡的新傢伙。
「我們都叫她小啞巴」,是被村裡的孤兒,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孤兒。
這兩個字落在費倫的舌尖上,有些不是滋味。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裡,孤兒的出現是所有人都習以為常的事情。戰爭、魔物的襲擊、邪惡的儀式等等等等,都會導致大量的孤兒出現。
雖然王國有針對這種情況設立專門的撫養機構,但永遠是僧多粥少,如果遇到動盪的年代,撥款更是連年遞減。
無依無靠的孤兒們有些能被好心人收留,給口飯吃而不至於餓死,但更多的...
「好了好了,看一遍得了,自己玩兒去吧。」
費倫揮揮手,趕走身旁吵鬧個沒完的少年少女們,邁步朝角落裡沉默不語的少女走去。
少女身材纖細,灰藍色短髮齊肩,剪得有些粗糙,像是被她自己用匕首割斷的。
一身樸素的灰綠色麻布衣顯然不合尺寸,用繩子和皮帶捆起來,過干寬大的袖口套拉著,抬起手臂時露出細膩柔軟的肌膚。
少女正在小心翼翼地保養短弓和匕首。
其他新手一拿到錢,大多數都先想著吃點好東西或是買身新衣服,她卻毫不猶豫地走向裝備品商店。
綁緊弓弦、擦拭匕首,這些枯燥的工作她卻做得津津有味,喉嚨里滾出幾個歪歪扭扭地音節,似乎是在哼歌,身體微微搖晃。
聽見費倫的腳步聲,少女的耳朵微微一動,抬起頭來,動作讓他想起上輩子自己家樓下的貓。
不是那種被養得黏糊親人的寵物貓,是不知從哪跑來的流浪貓。身上很乾淨、眼神中卻總是帶著警惕,會吃你給的食物,然後深深看你一眼,聽到一點兒風吹草動便掉頭跑開。
眼前的少女便渾身上下散發著這樣的氣氛。
費倫沒有開口,而是在她面前蹲下身來,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微微仰視著她那雙淺灰的眼眸。
「下午...嚎?」
那雙能一拳打得成年男子雙腳離地的手此刻卻笨拙的比劃著名,費倫在腦海中努力的搜索上輩子自己學生時代參與合唱時學的那麼幾句手語。
那實在是太過久遠的事情,久到他都已經記不清了。表示時間的左手像是在比鴨子嘴,右手食指似乎是擔心不太禮貌而收回,只有那根大拇指尷尬地豎起。
搭配上他臉上僵硬的「禮貌微笑」,讓人很容易以為他在進行某種失敗的手影表演。
少女眨眨眼,好似受到驚嚇的貓兒似的,丟下手裡的短弓迅速跑遠了,只留下費倫一個人尷尬地愣在原地。
「...叛逆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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