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弈卻是笑道:「大哥莫心疼銀子,只要你那梳理地氣的本事到位,以後就等著莫家千倍萬倍的送回來。」
秦笙也咂摸出味來,感慨道:「二哥這番判斷,倒是令我和大哥汗顏了,只是這凡界靈氣稀薄,那種程度的天雷,你又能劈出幾道來?」
秦弈思索片刻:「若只是靠引動天地間的游離靈氣,最多也就是兩三道。不過我今天也打算豁出去了,索性將這些時日滋養的震雷之氣,盡數撒出去,也叫他們瞧瞧,咱家的底,深不可測!」
秦弈自景平六年於溟墟峰收取第一縷震雷之氣,每日以三光滋養,至今已滋養出八縷。
他本打算劈出八道天雷,每一縷震雷之氣化作一道,轟向古家的靈脈。
八道連發,斷了他們靈脈自是輕而易舉。
可轉念一想,又覺的不妥。
八道天雷聽著不少,可卻漏了底。
這天雷可以是十二道、二十四道、三十六道,哪怕是七道、九道也行,唯獨不能是八道。
如此方能顯出他秦家尚有餘力,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若想效果更好些,便將一縷震雷之氣拆成十份,轟他個幾十響,那才夠聲威。
想到此,秦弈沉吟道:
「大哥現在便去牛首堡上立一面旌旗,旗上寫上兩句話,餘下的事,交給我便是。」
秦岳忙問:「寫什麼話?」
秦弈微微一笑,取過一張紙,提筆寫下十四個字,遞了過去。
秦岳、秦笙接了過來,只見上面寫著:
「能封九地三千竅,善通重泉一脈春。」
秦岳看後笑道:「這倒是好辦,之後就看二弟的了。」
秦岳自去吩咐人尋了一面素紈大旗來,約莫丈二長、五尺寬,用的是上好的白絹。
又在牛首堡箭樓頂上的飛檐旁豎起一根三丈來高的旗杆,橫出一枝銅杆,將這面大旗自上而下地懸掛下來。
秦弈見旗已立好,便不再多言,轉身從窗口一躍而出。
「二弟!」
秦岳與秦笙心中一驚,這窗外可是百丈懸崖!
二人搶到窗前,探身望去。
卻見秦弈並未墜落,而是穩穩懸在半空,腳下一團蒙蒙青光將他托起,雨水近身即被彈開。
袍角翻飛間,他沖二人扭頭一笑,下一刻便如離弦之箭般破空而去,轉瞬沒入雨幕深處。
秦岳怔怔望著那片漆黑的夜空,半晌才吐出一句話:
「二弟竟然會飛了。」
……
且說秦弈離了牛首堡,駕著一團青光,穿雨破霧,直奔古家而來。
此刻正值午後,天色陰沉著,斜雨依舊連綿不休,將天地間攪成一片混沌。
秦弈懸在半空,低頭往下一瞧,古家處於蜈蚣嶺的『龍脊』之處。
從外頭看,是一片與周圍一般無二的松林。
但他之前以天意下望,看穿了古家的幻隱陣,裡面是一大片依山而建的宅院,少說也有五六十畝,紅磚綠瓦上千個房屋。
在古家地下,竟有足足三處靈穴,大的有人腿粗,小的也如兒臂般,一刻不停的往外噴吐靈氣。
這三處靈穴的靈脈沿著山脊往下,最終匯成一股,直通地下三千米的那條殘脈之上。
秦弈在牛首堡便是尋到一處靈脈的節點,在離古家不到八百米的一處窪地處。
若以天雷擊之,可輕鬆將此處地氣擾亂,使古家的三支靈穴,盡數斷絕。
只是,斷人靈穴,如撅人祖墳一般,到那時可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所以說,秦弈這一手,算是一步險棋。
但也是他評估了所有可能後,收益極大的一步險棋。
「風險肯定是有的,但只要操作得當,總體可控,甚至還能化敵為友,使一片混沌局面,變得海闊天空,這一步……非走不可。」
秦弈認準了那處靈脈節點,也不再遲疑,將體內的震雷之氣抽離出來,朝著天空一指。
十絲肉眼不見,神識難察的震雷之氣沒入九天。
下一刻。
「轟隆——」
一道天雷自九天之上直貫而下,足有小腿粗細,青紫色的電光照得半邊天都亮了。
那雷不偏不倚,正中窪地中央,只聽得一聲巨響,土石飛濺,泥水四濺,炸出一個丈許方圓的大坑來……
這一聲雷響,將整個蜈蚣嶺都炸開了鍋。
蜈蚣嶺上上下下,七八家修仙的,皆被驚動。
各家各戶的主事人紛紛走出屋來,或站在高處,或登上屋頂,暗暗窺探著古家方向的動靜。
但見那一道道青紫色的天雷如連珠炮似的往下轟,一道接著一道,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那雷光青紫交加,粗如小題,每一道落下,都震得地動山搖。
連遠在數十里外的各家宅院都能感覺到地面的顫動。
再說那古家,離得最近,感受也最深。
那一道道天雷就劈在自家後院外頭,整座宅子一陣陣劇烈的搖晃,屋瓦嘩啦啦響,樑柱嘎吱吱叫,牆皮簌簌往下掉。
家中的老幼婦孺嚇得抱成一團,瑟瑟發抖,幾個膽小的孩子已經哭得喘不上氣來。
那些供奉的邪神牌位在供桌上蹦蹦跳跳,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古家老祖此刻正坐在後堂的太師椅上,面色鐵青,雙手緊緊攥著椅子的扶手。
他姓古,名元魁,乃是古家第三代老祖,築基後期的修為,在這蜈蚣嶺上自認是說一不二的話事人,誰家也不敢和他們呲牙。
在他左右兩側,各坐著一位築基期的真人。
左邊那個瘦高個,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臉陰鷙,名叫古天罡,是古擎蒼的侄子,也是古家如今的家主,如今是築基前期。
右邊那個矮胖墩,圓臉大耳,名叫古天煞,是古擎蒼的養子,也是築基前期的修為。
三位築基真人端坐堂上,面色俱是沉沉如水。
只聽那雷聲一道緊似一道,轟隆隆震得屋瓦亂顫,樑上灰塵簌簌而落。
古天煞終是耐不住,一拍桌案,霍地站起來,怒道:
「這秦家小兒著實欺人太甚!老祖宗、大哥,待我出去會會這廝,叫他知我古家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