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劍氣,你何時投了聖人門下!」
「收了這劍氣,我今生再不出現在你面前!」
姑獲不復漠然,銳聲高呼,近似尖叫。
莫看眼前劍氣只有一縷。
可這是聖人的手筆,非大羅不可擋也。
陸昭此刻渾身龜裂,便是神魂亦有傷,這皆是姑獲所為。
甚至是因,姑獲發現他為金烏,欲要活捉的緣故,不然陸昭傷勢,定要再重幾分。
卻見陸昭咧嘴一笑,面有譏諷道:
「糊塗,滅了你,你此生同樣不會出現在我面前。」
下一瞬,青萍劍氣有動,向姑獲斬去。
姑獲轉身就走,沒有半分想要和青萍劍氣抗衡的打算。
她化作本相,振翅高飛,一瞬數萬里,甚至又口吐本命精血,讓自身遁術,再快三成。
可饒是如此,青萍劍氣,好似鎖定姑獲一般,緊隨其後。
且此劍氣,起初不過米粒,可每飛出百里,便會明亮幾分,鋒銳幾分。
所經之地,種種靈氣,竟盡數被青萍劍氣所吸納,到最後,好似一輪皓月,向姑獲直直撞去。
終於,這輪劍氣皓月,砸到姑獲身上。
轟隆!
沒有血肉橫飛,有的只是周身消解,自下而上,被劍光若融。
金仙巔峰層次的生靈,於此一道劍氣之下,毫無抵禦之力的被瓦解。
正此時,陸昭趕來,恰望姑獲的目光。
怨毒,仇恨。
她無聲開口,可陸昭卻聽得懂:
「分身不滅,我亦不亡,總有一日,我會找到你,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
話音未落,姑獲聲音驟然而停。
「怎會!」
下一瞬,姑獲神魂俱消。
而陸昭不知道的是,五大部洲之中,共有數千之生靈,這盡數是姑獲化身。
可於此一霎,皆體綻劍氣,自此消融。
聖人手段,哪管你分身無數,性命無窮,斬一即為斬萬!
與此同時,一滴血液,好似琉璃一般,從虛空之中滴落。
陸昭眼睛一動,察覺到這滴血液的氣機,和姑獲如出一轍。
他腦中靈光一閃,知應是青萍劍氣,將姑獲的一身道行,煉為此血。
這讓陸昭一喜,原本他還在想,姑獲多少為金仙生靈,一身寶物,定豐厚異常。
可青萍劍氣太過強大,以至於將姑獲盡數抹殺,不留一物。
如今得到這滴血液,倒是能給陸昭找補一些損失。
悄悄給聖人手段點個讚。
陸昭忙取木匣,其為多寶道人所贈,是一件後天靈寶,以此木匣,來納姑獲之血。
作罷一切,陸昭內視自身,服食丹藥,調息養神,先前他的傷勢實在太重,需儘快休養。
約以上清真經,行數個周天,先前龍宮所給的徊水玉精丹藥力煉化些許,陸昭面色方好上一點。
同時他驚喜發現,今遭姑獲襲殺,竟得劫果之氣,共計兩千縷。
這讓他如今,共有五千縷劫果之氣,距離萬縷凝聚劫花,更進一步。
陸昭遂欲繼續調息,可心神忽的一顫,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只見他身化神火,沒有耽擱,立即折返原處。
於此同時,北俱蘆洲之處,有一妖國之中,有一山峰,可謂頂摩霄漢。
山峰之中,有一大殿,雄奇巍峨,可又妖氣衝天。
妖聖九鳳,居於其中。
昔年帝俊在時,她與其餘十大妖聖,為帝俊南征北討,打得萬族歸服。
可經巫妖大戰,十大妖聖,死的死,遁的遁,也有如她這般,自立為王者。
而放眼眾妖聖,若論勢力之大,則幾沒有能與九鳳相提並論者。
然此時,殿中九鳳,面色卻是陰沉萬分。
姑獲的魂燈······滅了!
姑獲乃為九鳳,刻意培養的大妖,常年為九鳳,奔波於外,效勞諸事,招攬妖族生靈無數。
如今身隕,容不得九鳳不怒。
「姑獲分身不滅,則性命無憂,縱是大羅,亦難將其覆滅,到底是誰。」
九鳳一絲怒意,泄露於外,直衝天穹,攪得萬里之雲,為之一空。
若無這般強橫道行,則不可壓服萬妖,且能於北俱蘆洲逍遙。
這時,忽有一金仙大妖稟告,言何羅自龍宮歸來。
九鳳壓住怒意,吐出一口濁氣:
「宣。」
何羅遂入大殿,將龍宮之事,盡數托出,同時言道:
「啟稟我主,因那名為陸昭的修士,我未曾奪冠,不過也試探出不少龍族的口風,這龍族,未必是一條心,
我等未必沒有機會,且我出走龍宮之時,逢見姑獲大人,大人特意留於東海,讓我先回,意在截殺陸昭,
言此人兩次破壞我主大計,算了算時日,這陸昭,應已身消道隕。」
此言一出,九鳳頓為側目:
「姑獲截殺陸昭?」
「是。」
只見九鳳,眸光陰沉,這讓何羅意識到不對勁,心為之驚,不敢再言。
半晌後,九鳳平息心緒,知平白生怒,只會勞神費心。
「姑獲魂燈已滅,想來和這陸昭,脫不了關係,龍宮之事,我會擇他人前去,你則領一些天仙妖族,
去尋這陸昭蹤跡,若有訊息,可即刻稟告於我,壞我大計,害我大將,焉能讓他存活於世!」
何羅聞言,腦子險些炸開,覺姑獲竟能被人所殺,簡直不可思議。
可他不敢有遲,雙膝跪地,深深叩首:
「是!」
······
再說陸昭,運作遁術,瞬息千里,不知穿過多少重雲,終於來至原先位置。
伴隨姑獲死去,姑獲的神通,亦漸漸消散,原本淅淅瀝瀝,無窮無極的小雨,此時斷斷續續。
陸昭遙望四處,意在找尋塗山泠和胡素兒的下落。
先前使用太陽真火,且被姑獲道出本相,這二人亦聞在旁側,定然聽去。
雖說如今拜入截教,可陸昭還是不願他人,知他本相。
君不見,遠有妖族鼎盛之時,十大金烏都被人射死九隻。
近有姑獲,知他為金烏,近乎瘋狂,要奪他一身造化,化為己用。
很快,陸昭找到塗山泠和胡素兒。
二者,一在雨幕之外調息打坐,一者陷入昏迷,因扛不住姑獲神通的餘波。
下一瞬,陸昭來至塗山泠面前,塗山泠亦有所感,睜眸而看,驚喜道:
「陸道兄,你逃出來了。」
可卻聞陸昭幽幽之聲。
「道友如今,應知我身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