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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2026-10-14 16:14:39 作者: 山之北水之南

  閻埠貴這副恍惚的模樣,被楊瑞華看在了眼裡。

  她坐在床邊的方凳上,身子往前探,只見閻埠貴的模樣實在嚇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瞳孔散著,像是魂兒被什麼東西勾走了。他的嘴巴微張,下巴上掛著一條幹了的涎水印子,臉色灰白灰白的。

  「老閻,你怎麼了?到底出什麼事了?你可別嚇我啊。」

  楊瑞華的聲音發顫,連著問了好幾遍。她伸手去推他的胳膊,推了兩下,閻埠貴的身子晃了晃,眼睛終於動了。他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什麼情緒都沒有,空蕩蕩的。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干啞,

  「瑞華,我完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又閉上,好像在吞咽什麼。喉嚨里咕嚕了一聲。

  「我半輩子的心血都沒了。我辛苦熬了十二年,才評上一級教師。可是這一下,就把我重新降回三級。還有五年內不能評選。」

  「我這輩子啊,都完了。」

  說完,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又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他的兩隻手擱在被子外面,手指頭蜷著,一動不動。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證明人還活著。

  楊瑞華聽到這個消息,也是整個人呆愣在那裡。

  她嘴張著,本來想說話,這會卻忘了詞,好半天,才消化這些話是什麼意思,當即腦子裡無數思緒出現,雙手無意識地攥緊,攥得都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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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半晌,她都無法接受。腦子裡狂亂風暴,要不是想著住院費,她都要跟著暈過去。

  「什麼,老閻?連掉兩級?」

  終於捋清楚要說什麼,她聲音尖利,趕緊問了重點,「你調回三級教師,是不是工資也會掉下去?」

  閻埠貴偏頭看她一眼,說:「是啊。當然掉下去。」

  楊瑞華開始算。

  她跟著一個小學老師這麼多年,還是跟著學了點文化的,會算數。當即手指頭在膝蓋上點著,嘴裡念念有詞。

  「你以前三級的時候,工資是37。後來升到二級,是43。去年升上一級,變成55。這麼多年,那你現在降回三級,是不是又只有37了?」

  閻埠貴說:「沒有37。是31。」

  楊瑞華說:「什麼?為什麼只有31?」

  閻埠貴說:「加上津貼和班主任補貼,才有37。我都降成三級教師了,加上五年內不能評級的處罰,肯定不會給我當班主任了。年齡津貼也得重新算。只有基礎工資,31。」

  聽到這,楊瑞華只覺眼前一黑,又想暈了。

  「三十一塊?」她叫起來。

  然後繼續算。手指頭不夠用了,乾脆放棄, 只是嘴裡一直念叨:

  「咱們家四個孩子,一共六口人。五塊錢的貧困標準,五六,三十,就差一塊,這都夠得上貧困戶了!」

  她的嗓門拔高了,病房裡另外一個病人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她也沒注意。

  「貧困戶是什麼標準?讀書都難,需要國家補貼的!老閻,你去年評上一級教師,我都沒敢在大院聲張。咱們拿55塊錢的工資,悶聲發大財。可怎麼才一年,就成這樣了?咱們的高工資才拿了一年啊!」

  這話說得閻埠貴更難受。他的嘴角往下墜著,眼皮耷拉著。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張通知上的字,連降兩級,五年內不能評優晉升。他熬了十二年才爬上去,一朝回到解放前。

  「我也難受啊。」

  他說,聲音啞得厲害,

  「能怎麼辦?誰知道這次倒這麼大的霉。虧了,虧大了。我原想著給解放鋪路,現在偷雞不成蝕把米,把我的工資都虧了進去!」

  得到確切的回覆,楊瑞華更是眼前一黑又一黑,她現在覺得,她比閻埠貴還難受,自己的家庭本來都算得上有錢人了,雖然夫妻倆愛算計,但不是窮的,只是愛往家裡撈,閻埠貴的工資從上二級教師時候,家裡就能過下去了,到了一級教師,更是很寬裕,才能輕鬆拿出200塊給解放買工作。

  可現在,又要掉回當初的三級?

  而且,解礦、解娣都沒長大,等著養活呢,她都一把年紀了,眼看四十,難道還要過回二十多歲那種苦日子?


  更別說現在是災年,恐怕比當初還慘,一想到這些,她就覺得是人生根本不能承受的墜落,心直往下滑。

  「老閻,就沒有什麼辦法了嗎?」她的心神顫抖,詢問。

  旁邊,閻埠貴根本不回答,愣愣地看著上方,已經神魂俱失了。

  楊瑞華就也在那發愣,看她們安靜下來後,旁邊兩個病床的人才開始說話,發出一些聲音來,一個是個單獨的老人,一個有一個年輕女孩陪護,他們剛才都被閻埠貴夫妻的動靜嚇到了。

  那兩個病床先是發出一些細碎的聲響,然後互相聊起來,絮絮叨叨,嘰里呱啦,讓閻家夫婦心裡更顯愁悶,心想,想安靜地痛苦一段時間,都做不到嗎?

  兩人都覺得煩悶,不得不再細緻地思考起來最近的情況,忽然,楊瑞華好像想清楚了一些什麼,忽然罵道:

  「老閻,這都怪那個易中海!」

  「不就是給了解放一個工位嗎?」

  「解放工資才18塊,原本打零工也有十塊,就多出八塊,你這一下虧20。而且解放賺的錢還未必都給咱們,看他是一大爺咱家才信他,怎麼能這樣坑人呢?」

  「要是你先前不幫著他冤枉許大茂,根本就沒這事兒,而且許大茂都服軟了,他還不放過,非得找保衛科來,現在好了,保衛科把咱們都辦了,他滿意了!」

  聽到他的罵聲,那兩個病床的人顯然又嚇到,便又安靜了。

  閻埠貴沒理會那兩個病床,跟著楊瑞華的話回憶起來,也是嘆氣。

  「我也是大意了。之前跟柱子合作順利,我就以為同意能這樣跟老易來一手。沒想到老易是個坑人不吐骨頭的主啊。」

  「咱們家以後,還是得防著老易些,不能什麼都信了,你也跟解放多說,別真的跟他師傅交心。」

  說著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麼,苦笑了一聲。

  「我也是總算明白了《紅樓夢》里一句話——『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說這句話時,聲音十分淒涼,說完,抬手揉了揉眉心,又發出一聲冷笑。

  「罷了。回頭我再跟校長求求情,再去找柱子說說,看能不能有轉圜的餘地。另外,咱們再去找解成說說,讓他往家裡多交點錢。解放說了願意全交,以後就都讓他全交,先交個一年。」

  看閻埠貴開始安排了,有條不紊,楊瑞華心裡跟著安穩一些。總算沒那麼空落落了。

  她點頭道:「好,我等下跟解成、解放他們說。」

  頓了頓,又問:「另外,老閻,咱們家以後還跟一大爺家走動嗎?」

  閻埠貴冷哼一聲。

  「走動,當然走動!」

  「我幫他這麼個大忙,虧了這麼多,怎麼能不收點利息?這幾天你多跟楊桂花說說,我也去找易中海,讓他幫我去疏通疏通,看能不能撬動學校那邊,把五年不能晉升抹了。他不是提前出來了嗎?肯定有路子。」

  楊瑞華說:「他那是走的龍老太太的路子。」

  閻埠貴說:「那就讓老易去幫我說說,讓老太太也幫我走通一下。反正別想這麼輕易過去。」

  楊瑞華說:「誒,你說的對。」

  兩人謀劃完,閻埠貴才想起來:「我這次住院花了多少錢?」

  楊瑞華說:「剛交了三毛的菜錢,和一斤的糧票。」

  閻埠貴立馬起身,掀開被子,兩條腿往床下一伸,鞋子都沒穿穩就往地上踩。

  「走走走,別住了。讓他把菜錢和糧票錢退給咱們。我這就是氣的,沒啥事兒。」

  住院他還不知道嗎,光床位費就是三毛錢一天,自家有床不睡,跑這浪費錢?

  楊瑞華說:「行,我去讓他們退錢。」

  閻埠貴感嘆:「哎,暈倒了,沒問清楚,不知道學校那邊曠課還要扣多少錢。」

  夫妻倆說完這些就去辦手續。還是扣了三分錢的手續費。閻埠貴看著那三分錢被劃掉,心疼得叨叨了一番,嘴裡念叨著「三分錢能買三盒火柴了」,一邊被楊瑞華攙著,回家去了。

  另一邊,秦淮茹也是來到工廠上班。

  她進了車間,換上工裝,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她的工位在車間最裡面,靠著牆,光線不好,白天也得開燈。她拿起銼刀,開始銼一個工件。可惜依舊,手不穩,銼出來的面總是差幾分。銼了兩下,又拿卡尺量,量完搖搖頭,重新來。


  易中海從她旁邊走過,腳步慢了一下。

  秦淮茹抬起頭,看著他。易中海瘦了許多,臉頰上骨頭突出來,眼窩深陷,工裝穿在身上顯得寬大了。他沒了車間主任的位置,張安把他的辦公桌挪到了車間角落裡,讓他跟普通工人坐一起。他每天還是按時來,按時走,可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什麼東西。

  「師傅。」秦淮茹叫了一聲。

  易中海停下來,看著她。

  秦淮茹說:「您不要擔心。我這次肯定努力考上二級工。再過段時間,廠里忘了這件事,張主任水平差些,以後廠里還是會想起您,會將您提上去。」

  這話倒是貼心。易中海寬心了些,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可他還是遺憾地告訴她,

  「你不用考了。這次考級,你的名額撤下了。」

  秦淮茹臉上神情瞬間僵住。

  她的手停在半空,銼刀還握在手裡,指節發白。

  「師傅,為什麼?」

  「品行不端,沒有能教好子女。」

  易中海揉了揉眉心。手指在眉骨上不停地按,像是那裡一直在疼。

  「我的主任位置都被撤了,你怎麼可能沒有懲罰。」

  秦淮茹沉默。她沒有想到事情這麼嚴重。她的嘴唇抿著,抿成一條線。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忍不住又問,

  「師傅,那棒梗在少管所沒事吧?」

  原以為是正常的管教,也沒有多想。可現在連她的晉升資格都被撤,這事情比她想像的更加嚴重。她不由得擔憂自己的兒子棒梗,會不會在少管所里遭受虐待。

  「一個孩子,還不至於。」

  其實易中海也不知道棒梗怎麼樣了,但懶得管,現在也只能這樣說。

  秦淮茹點點頭,沒有多問了。她知道師傅不喜歡她像婆婆一樣囉嗦。心想回頭再打聽打聽,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中午下班後,秦淮茹當即就往一食堂跑。

  這段時間,隨著家裡條件越來越差,秦淮茹也是不容易。在大院勾搭了許大茂,在廠里也是聯繫上好幾個人。其中一個,就是保衛科的張老根。

  張老根這個人,長得高大細瘦的,就是丑點。老成。跟何雨柱一樣,聽說二十多的時候就長得四十多的樣子。如今他四十多歲了,還是四十多歲的樣子。像這樣的男人,工資不高的話,就很難找到媳婦。

  想當年,他才是個在門口查介紹信的普通保衛員。一個月三十來塊錢。按照他自己的話說,因為長得太著急,相親時總被當成對方二大爺。姑娘們一聽這條件都搖頭。他也不想找鄉下的,怕養活不起把自家拖死。也就一直單著。

  現在呢,竟然升上去了。變成了保衛科里負責治安巡邏的幹事。雖然還沒當上組長,但手裡攥著糾察違章、開具證明的實權。連車間裡的班組長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遞根煙。月工資也漲到了四十二塊五,在廠里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幹部了。只是這地位上去了,年紀也上了四十,高不成低不就。家裡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而秦淮茹聽到他的話,自然溫香軟玉地安慰。兩人順利成為好朋友,約定一起吃飯,平時多接觸。

  這會兒中午,又是吃飯的時候。

  到了一食堂,很快兩人接頭。先排隊打飯,找個地方坐下。張老根把一個窩窩頭分給了秦淮茹,說:「妹子,你多吃點,長胸。」

  秦淮茹聽到這話就犯噁心。但還是笑著說:「謝謝你,根子哥。」

  然後不動聲色就將窩窩頭拿走,放到自己的飯盒裡。

  兩人坐得近。張老根就開始伸手摸秦淮茹。趁著桌子擋住,也沒人發現。手從底下過去,一會兒就十分滿足。秦淮茹也是忍著異樣,直到旁邊的人都發覺有些不對勁了,看過來,張老根才收回手,正常吃飯。

  等吃完飯,兩人走出去,來到廠里僻靜的地方。秦淮茹眼淚說來就來,便開始哭訴。

  「嗚嗚嗚,老根哥,我家孩子棒梗,被你們保衛科抓去了少管所,也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麼樣,求求你幫我打聽一下吧。」

  張老根一見她哭了,便非常著急,十分關心。可聽到是棒梗的事,他又冷靜下來。

  「淮茹妹子,不是我不想幫。實在這件事牽扯太大。錢隊長親自督管的,我可不敢瞎動。再說了,你家棒梗衝撞的可是咱們副科長的媳婦。副科長現在還沒上任,等上任了肯定關注這件事。」


  聽到這,秦淮茹一愣,問:「副科長?」

  張老根說:「對啊,那個反特英雄何雨柱已經升成我們保衛科的副科長了。」

  說到這他才反應過來,事情還沒泄露出去呢,不能說出來。

  不過何雨柱回來上任肯定就眾所周知了,也沒太在意,說:「淮茹妹子,我就勸你別打聽了。不就是少管所,幫你家管管孩子也是好事。以後沒準還管成人了呢。又不死不傷的,急啥。」

  聽到這些,秦淮茹卻是恍惚。

  沒注意到安慰的話,只是腦子裡不停地想著,何雨柱竟然升成了保衛科的副科長了,可是他不是食堂主任嗎,怎麼能跨度這麼大,這意味著什麼?

  她無法理解。心裡更亂。忍不住問出來。

  張老根無所謂地說:「能單槍匹馬打二十五個特務,保衛科哪個人做得到?這不就是保衛國家的事情嘛。估計安排打特務的唄。」

  他又說了一番安慰的話,同時上下其手。秦淮茹卻是說:「根子哥,我家裡還有事,先回去了。」

  掙扎了一番就走了。張老根也算過足了手癮,就沒糾纏。

  精神恍惚地回到家,賈張氏當即問她今天的情況。秦淮茹拿出那個窩窩頭,又把事情都跟她說了。

  賈張氏當即跳腳,大罵:「軋鋼廠憑什麼不讓你考級?這是赤裸裸的公報私仇,得讓一大爺去跟楊廠長匯報,絕對是何雨柱從中作梗!」

  一邊罵,一邊惡狠狠地咬了那個窩窩頭一口。

  秦淮茹疲憊地說:「媽,算了吧。你還嫌不夠亂嗎?現在明顯柱子的地位不一樣了。恐怕棒梗能不能回來都不一定,還會生出新的變故。」

  賈張氏想一想也知道這個理。聲音變小了,嘟囔說:「怎麼就會這樣呢?我是讓棒梗去何雨柱家弄吃的,但是是讓他趁著沒人偷偷溜進去吃啊。沒讓他直接衝過去搶。也是棒梗太小了,理解錯了我的意思,再過幾年懂事就不會出這事。」

  「再說了也是何雨柱的問題。一大爺本來都處理好了,許大茂乖乖認罰不就算了,秦美茹又沒真出什麼事,誰知道廠里怎麼都幫著他?」

  聽到她的話,秦淮茹睜大了眼睛。

  她沒想到,真是自家婆婆教的。

  她想說什麼,還是沒說。吸了幾口氣,才讓自己冷靜下來,對賈張氏說:「媽,這話你可千萬別跟外人說。」

  賈張氏道:「我又不傻。我哪會出去說。」

  秦淮茹說:「別著急。我再去找人問問。棒梗兒會沒事的。」

  仿佛是說給賈張氏聽,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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