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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赴湯蹈火啊深哥!

2026-05-30 04:34:08 作者: 這樣說會不會太傷他

  晚餐在一片融洽的氣氛中結束,蓋茨夫人回廚房收拾餐具。

  蓋茨帶著陸深,端著兩杯餐後消食的干邑,走進了私人書房。

  「局長。」

  陸深沒有坐下,而是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了一個沒有任何標記的信封,雙手遞到了蓋茨的面前。

  蓋茨挑了挑眉,沒有接。

  「這是什麼?」蓋茨看著那個信封,眼神里閃過老狐狸的警惕。

  「您打開看看。」陸深語氣平靜。

  蓋茨放下酒杯,接過信封,修長的手指撕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一張薄薄的紙片。

  他的目光落在那張紙片上,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瑞士聯合銀行,不記名本票。

  金額那一欄,一長串的零,清清楚楚地顯示著一百萬美元。

  蓋茨倒抬起頭,眯著眼睛死死地盯著陸深。

  這可不是一筆小錢。

  在八十年代末,一百萬美金足以在華盛頓最好的地段買下幾棟帶游泳池的豪宅。

  而這種不記名本票,更是洗錢的最高境界,連米國國稅局都查不到半點痕跡。

  「陸。」蓋茨的聲音冷了下來,「你這是在賄賂即將上任的局長嗎?你應該知道,我最討厭手底下的人在經濟上出問題。」

  陸深沒有絲毫的驚慌,他迎著蓋茨審視的目光,甚至還罕見地咧嘴笑了一下。

  「局長,您誤會了....這不是我的錢。我薪水加津貼算下來,不吃不喝乾二十年也攢不夠這一百萬。」

  陸深聳了聳肩,語氣變得有些玩世不恭,就像是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當初在歐洲站整頓紀律的時候。我在查帳的過程中,順手截留了一點點克勞斯那個老混蛋留下的『遺產』。

  這些錢本來就是他從各路中東軍火商和歐洲毒梟那裡收來的黑金。

  沒有備案,沒有審計。

  放著也是放著,我就拿來孝敬您了.....就當是,為您明天即將到來的正式提名,準備的一點小小的賀禮。」

  聽完這番輕描淡寫的解釋。

  蓋茨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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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足過了幾秒鐘,他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低聲大笑。

  他指著陸深,一邊笑一邊搖頭,那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荒誕。

  法克!

  把人家殺了,一把火燒成了灰燼,還不忘給人家扣上一口叫做「伊朗門」的足以遺臭萬年的滔天大鍋。

  到最後,竟然連死人苦心經營,貪污受賄攢下來的錢,都被這小子像刮地皮一樣搜颳得乾乾淨淨!

  甚至,現在還拿死人的錢,來給新老闆送禮!

  「你……」蓋茨笑得面色都變了,「你真他媽是個魔鬼!」

  蓋茨笑夠了,他看著手裡那張價值百萬的本票,心念電轉。

  他是個極度愛惜羽毛的政客...收受如此巨額的黑金,本能地讓他想做個姿態。

  蓋茨剛想假裝推脫,把這張票據放回桌上上退還給陸深。

  就在這一瞬間。

  陸深原本還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臉,猛然間面色劇變。

  這突如其來的變臉,讓蓋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蓋茨太熟悉這種表情了,每次陸深要拋出嚴肅的建議前,都會是這副神情。

  他收起票據,渾身一震,緩緩在沙發上坐直了身子。

  陸深向前走了一步。

  「局長。」陸深深吸了一口氣,「既然剛才在樓下,您稱呼我為子侄。那今天,在這個只有我們兩人的書房裡。我就斗膽以一個子侄的身份。跟您建言幾句極其犯上的掏心窩子的話。」

  蓋茨眯起眼睛,「說。」

  「局長,這次國會之所以有那麼多民主黨人,甚至包括部分共和黨內部的老人,都試圖用FBI的韋伯斯特來取代您。」

  「表面上看,是因為所謂的篡改蘇聯情報。但實際上,我們都知道那是藉口。真正的原因,是您在華盛頓長期以來積累的負面評價。」


  蓋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嘴角微微抽動。

  沒有人願意被當面拆穿自己的弱點。

  「您出身於高級分析師,在情報評估上無人能及。但這導致您的行事風格,在那些政客和軍方將領眼裡,顯得過於刻板、教條主義、甚至是形式主義嚴重。」

  「您做事追求所謂的理論完美,很多政策在分析室里看起來無懈可擊,但落到一線,就脫離了實操現實!您辦事過於依賴繁瑣的紙面流程,這導致在危機發生時,您的應急處置效率在某些人眼裡顯得低下!」

  陸深的語速越來越快。

  「還有,您偏愛書面指令,極其厭惡與下屬和國會議員當面溝通。這種作風,導致了您的政治意圖在信息傳遞中經常發生嚴重失真!您遇到重大決策,習慣於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閉門思考.....更致命的是……」

  陸深苦笑一聲,

  「在過去幾年裡,您在對待功勞時,往往習慣性地歸結於分析處的精準預判。而一旦行動出了差錯,您又習慣於用理論的藉口進行推諉。這導致您在整個情報界,除了那幾個核心心腹外,團隊凝聚力極差!」

  陸深這番話說得雖然沒有直接用髒字,但卻比最惡毒的咒罵還要讓蓋茨難受。

  蓋茨的臉色已經由鐵青變成了紫紅!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緊緊攥著拳頭,死死地盯著陸深。

  法克!

  這個華裔小子,是不是瘋了?!

  可是……可是該死的!

  蓋茨在心裡瘋狂地咆哮。

  不對,不是好像。

  這小子說的,每一句,每一個字,就是他蓋茨最致命的缺點和弱點!

  這些東西,國會山那些老狐狸看出來了,那些反對派看出來了,但從來沒有人敢當著他的面,如此赤裸裸地扒開他的遮羞布!

  蓋茨眯著眼,深吸了一大口氣,強行壓制住想要拔槍打爆陸深腦袋的衝動。

  他咬著牙,指了指陸深:「繼續。」

  陸深咽了一口口水。

  「上面說的,還只是您個人的問題。」

  「更危險的,是您在管理上的粗暴,以及對派系的撕裂。」

  陸深目光如炬。

  「您出身文職分析師,在骨子裡長期輕視行動處那些在一線拼命的外勤特工。在您的潛意識裡,認為外勤人員都是一群『魯莽、沒有文化、不專業』的莽夫。」

  「這導致您在擔任副局長期間,長期的資源分配嚴重向分析部門傾斜。這已經讓龐大的外勤行動派對您極度反感!甚至,暗中敵視!」

  陸深猛地提高音量,

  「局長!您明天就要正式接印了!從明天起,您不再是代表某一個派系的副局長!您是整個中央情報局的局長!」

  「整個AIC,不管是敲打字機的分析員,還是在海外拿槍拼命的外勤特工。他們都是您的人!」

  「砰!」

  蓋茨再也無法忍受這種被徹底看穿,甚至是被下屬訓斥的屈辱感。

  他猛地站起身,右手狠狠地拍在書桌上,發出一聲巨大的爆響。

  桌上的干邑酒杯被震得跳了起來,酒液灑了一地。

  「夠了!」蓋茨壓抑著嗓子怒吼,像一頭被觸碰到逆鱗的猛獸。

  門外,正端著一盤水果經過的蓋茨夫人聽到了這聲巨響,她嚇了一跳,連忙推開書房的門。

  「羅伯特,發生什麼事了?」蓋茨夫人驚恐地看著滿臉怒容的丈夫,她和蓋茨結婚這麼多年,從未見過他發如此大的火。

  蓋茨猛地轉過頭,雙眼通紅地看著妻子。

  他看到了妻子眼中的擔憂,一瞬間,他狂暴的大腦突然像被澆了一盆冰水,猛地冷靜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三次。

  然後,他對著妻子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擺了擺手:「沒事,親愛的。我和陸在討論一個極度棘手的政治對策。情緒有些激動,你先出去吧......」

  蓋茨夫人狐疑地看了一眼同樣站得筆直面色毫無懼色的陸深,最終還是關上了門。

  書房裡再次剩下兩個人。


  蓋茨沒有坐下,他像一頭困獸繞著書桌走了一圈,然後走到陸深面前。

  他死死地盯著陸深。

  他心底最深處的秘密,他自己隱約發覺但一直不願承認的,對行動處的鄙視和偏見……就這麼被陸深赤裸裸地撕碎了。

  但理智告訴他。

  陸深說的全是對的。

  如果他不改變這種作風,如果他繼續撕裂文職和外勤。

  長此以往,搞不好就會嚴重動搖他作為局長的內部權威!

  甚至會引發行動處的派系叛亂,導致整個AIC的海外執行力的崩盤!

  這種跨部門關係的破裂,不僅會嚴重影響團隊士氣降低工作效率,更會在華盛頓引發小範圍的輿情,最終反噬他的局長寶座。




  我是整個AIC的局長,我是大家長, 幹嘛要讓這個家弄得支離破碎?

  蓋茨想通了這一點,心裡的怒火逐漸褪去,心中飄起一語點醒夢中人的通透.....

  他真的被氣笑了,雙手叉腰看著陸深,無奈地搖了搖頭。

  「陸,你膽子真夠大的。」蓋茨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帶著絲苦澀的笑意,「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你就不怕,我一個忍不住,把你發配非洲?!」

  面對這種帶著玩笑意味的威脅,陸深也笑了。

  他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從茶几上撿起了蓋茨剛才放在那裡的一百萬美金本票的信封。

  他拿著信封對著蓋茨隨意地揮了揮。

  「局長。」

  陸深笑得很燦爛,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您好,我,才能好啊!」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蓋茨看著那個信封,看著陸深那張年輕卻比老狐狸還要通透的臉。

  他徹底沒脾氣了。

  ……

  半小時後。

  夜色深沉,華盛頓的風雪更大了。

  蓋茨親自拿起一件大衣披上,將陸深送出了別墅。

  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兩人走到陸深那輛黑色的轎車旁。

  蓋茨看著正在拉開車門的陸深。

  「有時候。」蓋茨深吸了一口冬夜冰冷的空氣,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語氣複雜地嘆息了一聲。

  「我真是寧願不認識你。」蓋茨氣笑著說道,「你這小子,不僅掏空了敵人的口袋,還看穿了長官的底褲。」

  陸深打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室。

  他降下車窗,打燃了汽車的發動機,引擎的轟鳴聲在雪夜中響起。

  「局長,明天見!」

  陸深笑著揮了揮手,踩下油門。

  黑色的轎車駛入了黑暗的街道。

  ……

  半個小時後。

  陸深的車並沒有開回自己位於市中心的公寓。

  轎車在華盛頓近郊一處僻靜的中產階級社區里繞了幾個圈,確認沒有尾巴後,最終停在了一棟亮著溫暖燈光的兩層小別墅前。

  陸深熄了火,下車,踏著積雪走到門廊前,按響了門鈴。

  過了片刻。

  門後的防盜鏈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厚重的木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一個留著絡腮鬍的男人出現在門後。

  當他借著門廊的燈光看清來人的面孔時,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防備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真誠的歡喜。

  「老闆!」

  男人立刻拉開大門,側開身子,恭敬而又熱情地將陸深迎了進來。

  渡鴉....現在,他的合法護照上的名字,叫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關上門,跟在陸深身後。

  他看著這個比自己年輕得多的男人,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波瀾。

  是他把自己從歐洲那個必死的絕境中拉了回來;是他不僅把自己弄到了米國,甚至還動用關係把他四處躲藏的妻女也一起接了過來。


  不僅如此。

  這棟舒適的別墅,還有安頓下來時給的十萬美金現金,全都是眼前這個男人給的。

  在進入客廳的轉角處。

  尼古拉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半開放式的廚房。

  他的妻子正在那裡準備宵夜,他的小女兒正坐在餐桌旁畫畫,畫面溫馨得讓他恍如隔世。

  這是他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生活。

  但尼古拉斯是個聰明人。

  他收回目光,再看向陸深那挺拔的背影時,眼底的溫馨瞬間收斂。

  尼古拉斯很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老闆今天深夜冒著大雪突然造訪,絕不是來喝茶敘舊的。

  這一切饋贈的背後,都有著昂貴的代價。

  而這個代價里,很可能包括了極度的危險,甚至有可能是死亡!

  但,尼古拉斯深吸了一口氣。

  他......願意!

  因為,這個老闆...

  他給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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