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久違了，蘇嵐
蘇菲婭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的景象就變了。
剛才還在院子裡和萊拉吹著夜風說笑，眨眼間就已經坐在了一張柔軟的床榻上。
四周的布置讓她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芙蕾在鎮魔關的臨時住處。
那個小院的內室。
「你又來這招。」
蘇菲婭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無奈。
「每次都這麼強硬粗暴，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把人拽走，難怪萊拉對你有意見，我估計她此時正在原地跺腳呢。」
說完，她抬頭看向站在桌邊的芙蕾。
芙蕾背對著她，正在解盤發的木簪。
金色的長髮如瀑布般散落下來，垂在肩頭和後背。
她沒有立刻轉身，只是安靜的站了幾秒，像是在整理什麼情緒。
蘇菲婭注意到她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是那種深吸一口氣後又緩緩吐出來的動作。
然後芙蕾轉過身。
她的目光落在蘇菲婭臉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壓抑了很久的東西，像是一潭深水下面暗流涌動。
最後發出了一道深深的嘆息聲。
「哎！好了，別裝了。」
芙蕾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我也累了，你估計也累了。」
蘇菲婭微微一怔。
她知道芙蕾說的是什麼意思。
這一層窗戶紙，已經在她們之間橫了太久太久。
從凱爾城初見，到公爵府共浴，到萊拉的冊封典禮，再到天星學院的種種，每一次見面，每一次對話，都像是戴著面具在演戲。
她裝著不知道芙蕾已經認出她，芙蕾也裝著不知道她就是蘇嵐。
兩人心照不宣地維持著這種微妙的平衡，誰也不肯先戳破。
但現在，芙蕾主動把話挑明了。
蘇菲婭坐在床榻上，看著面前這個金色長髮的女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像是一塊壓在心頭很久的石頭終於被人掀開了一角，透進來一絲光亮。
「切！我本來就沒打算裝。」
蘇菲婭不爽的說道，卻帶著一種少見的放鬆。
「你只要拆穿我，我就會承認，但是沒想到你一直不拆穿，搞的我也不知道該不該承認。」
說完她走向了芙蕾。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能看清對方眼底的倒影。
蘇菲婭仰起頭，看著芙蕾那張她熟悉到骨子裡的臉，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重新認識一下。」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像是要握手，又像是在做一個鄭重的宣告。
「久違了，芙蕾。」
這句話很輕，卻像是一把鑰匙，擰開了芙蕾心底那扇鎖了很久的門。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捏了捏拳頭，指節微微泛白。
她盯著蘇菲婭那雙藍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神色，和二十多年前那個金髮少年如出一轍。
然後她動了。
芙蕾往前邁了一步，雙手張開，一把將蘇菲婭抱進了懷裡。
她的手臂收得很緊，緊到蘇菲婭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但她沒有掙扎。
蘇菲婭的臉貼著芙蕾的胸口，聽到她的心跳聲急促而有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破殼而出。
她聽到芙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顫抖和沙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真切。
「是啊，久違了，蘇嵐。」
那兩個字從芙蕾口中說出來的瞬間，蘇菲婭只覺得眼眶一熱。
好久好久沒聽過她叫這個名字了。
蘇菲婭抬手，輕輕回抱住芙蕾的腰。
她的手掌貼在芙蕾的後背上，感受到那層薄薄的衣料下傳來的體溫。
那種溫暖透過掌心蔓延開來，讓她整個人像是被泡在了溫水裡，渾身的緊繃都在這一刻悄然瓦解。
「你胖了好多。」
蘇菲婭冷不丁的吐槽了一句。
芙蕾聞言，手臂又收緊了幾分，聲音裡帶著一絲又氣又笑的意味。
「你還好意思說這話？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小女人啊，都生孩子了，五十多歲了，能保持這樣的狀態已經不錯了。」
蘇菲婭在她懷裡悶悶的笑了一聲。
「那你還不是等我等了二十多年。」
這話一出口，芙蕾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鬆開手臂，低頭看著蘇菲婭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
她抬手，指尖輕輕撫過蘇菲婭的眉骨，像是在描摹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嗎？」
芙蕾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驚碎什麼易碎的東西。
「我知道。」
蘇菲婭仰頭看著她，藍色的眼睛裡帶著認真的光。
「對不起。」
「別跟我說對不起。」
芙蕾收回手，別開目光，像是怕被蘇菲婭看到她眼底的潮意。
她轉身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卻沒有立刻喝，只是端著杯子站在那兒。
「你回來就好。」
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幾分平靜，但蘇菲婭聽得出那平靜底下的情緒還在翻湧。
她走過去，站在芙蕾身邊，用肩膀輕輕撞了她一下。
「喂，我回來了，你不高興嗎？」
芙蕾轉頭瞥了她一眼，眼角還殘留著淡淡的紅意，嘴角卻已經翹了起來。
「高興，怎麼不高興。」
她放下杯子，伸手揉了揉蘇菲婭的頭頂，動作和萊拉做這個動作時如出一轍。
「高興得想把你關起來，省得你又到處亂跑。」
蘇菲婭被她揉得頭髮亂糟糟的，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高興就揉我頭髮。」
芙蕾的動作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沉默了，聲音裡帶著一絲呢喃，像是自言自語。
「你還記得。」
蘇菲婭被她這個反應弄得心裡軟了一塊，伸手握住她還放在自己頭頂的那隻手，輕輕握了一下。
「什麼都記得。」
她說得很輕，卻每個字都透著認真。
這兩人的見面，好像很平靜，畢竟早就見面了，只是沒有直接表明身份罷了。
之前雙方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
說著，芙蕾突然爬上了床，然後對著蘇菲婭夠了勾手指。
「喂！既然回來了，欠我的怎麼辦？」
蘇菲婭立馬哭喪著一張臉。
「我要還是個爺們，早就把你辦了，還用得著你提醒，這不是現在沒那個功能嗎？」
這話直接把芙蕾逗笑了。
「那我不管，你可是我丈夫，就算樣子變了，性別變了，這層關係還能變？」
蘇菲婭眼轉子轉了轉，然後一本正經的說道：「不對吧，咱們還沒有正式結婚呢，所以不算。」
芙蕾立馬氣消了，她抬起手一抓直接把蘇菲亞抓到了身邊，然後一個翻身就把她壓在了身下。
「怎麼，你想賴帳？」
蘇菲婭有點羞恥。
「那倒不是，算了，你隨便吧，今天晚上我隨你了。」
芙蕾呵呵一笑，但是卻放開了蘇菲婭。
「算了吧，就算回來了，我對小女生也不感興趣，再長大一點吧，不然我有種罪惡感。」
蘇菲婭笑了，兩人開始聊了起來。
這會就是沒有任何保留的聊了。
不過蘇菲婭的話語中，那全是抱怨，比如平白無故多出了一個女兒，還是和邪神一起生的。
其他都好說，唯獨這個她有點接受不了。
「可是，芙蕾，我出來的那天，她喊我爸爸了。」
蘇菲婭突然說了一句。
這句話，讓芙蕾狠狠的糾結了一下，然後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她是無辜的，那萊拉呢，你打算什麼時候和她相認？」
這個蘇菲婭就有點頭大了。
「再等等吧，至少魔族的事情結束後再說，這個時候跟她說，她能不能接受還是個未知數。」
芙蕾沒有意見。
隨後兩人摟在一起睡著了，這算是他們兩個最安心的一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