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6章 第一指揮長
瘋醫生聽到蘿尼裝逼的話語之後給了她一個白眼：「裝什麼裝，真要你一個人過來這邊，恐怕不是看到人就跑路了。」
蘿尼在聽到瘋醫生的話之後非常不爽的將鐮刀抗在了肩膀上，同時也回了他一個白眼：「要你管，不行的話咱兩待會結束之後練練。」
瘋醫生在聽到蘿尼那聲「練練」的挑戰後，腳步不停，但肩膀卻非常誠實地往下垮了半寸。
「那還是算了。」瘋醫生轉過頭來看了蘿尼一眼，鏡片後面的目光在那一瞬間切換成了懶得計較的狀態。
他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已經沾了不少灰的無框眼鏡，然後補了一句，「跟你打沒意思，贏了你說我欺負人，輸了你說我菜，怎麼都是虧，我吃飽了撐的。」
蘿尼歪著頭看他，那把鐮刀在她肩膀上顛了兩下，刃面上的血跡隨著顛動的節奏甩出去幾滴，落在走廊地面上砸出幾個暗紅色的小點。
她哼了一聲，眯著眼睛說：「你也知道自己菜？我還以為你沒點數呢。」
瘋醫生沒有接話，腳下的步子快了幾分，直接把蘿尼拋在了身後。
蘿尼看到瘋醫生不回話，咂了咂嘴，把鐮刀從肩膀上放下來拖在身側，刀尖在石板地面上劃出一道細長的白痕，然後她哼了一段不知名的調子，三兩步躥到了林逸身後，歪著頭從林逸肩膀後面探出半個腦袋朝走廊前方看。
林逸沒有回頭，但他能感覺到蘿尼呼出的氣打在自己後頸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o
「你站這麼近幹嘛？」林逸頭也沒回地問了一句。
蘿尼說：「站近點看得清楚。萬一前面又有大傢伙衝出來，我還能第一時間拿你擋刀。」
林逸沒有回她這句話，因為他的目光已經鎖定了走廊前方。
金剛王走在隊伍最前面，他在拱門下方停住腳步，偏過頭朝後面喊了一聲：「前面有東西，不少。」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那股懶散勁褪了大半。
蘿尼從林逸身後探出半個身子，順著金剛王的視線看過去。
拱門後面的空間比她預想的大得多，像一座被掏空了內部結構的前廳，面積至少有幾百平米，地面鋪著黑色的石磚，石磚表面的紋路呈現出一種規則的螺旋狀排列。
而在那片螺旋紋路的地面上，站著數百名重甲兵。
它們的站位呈一個半圓形的陣列，將拱門的出口完全封死。
陣列前方站著一個身形明顯比周圍重甲兵矮了一截的裂變種。
那隻裂變種的身高比普通裂變種矮了將近半米，如果站在重甲兵隊列里，大概只能到後排士兵的胸口位置。
但林逸在看到它的瞬間就感覺到了壓迫感，那種壓迫感不是來自體積，而是來自某種更本質的東西，像你站在一片平靜的湖面旁邊，湖面看起來沒什麼特別，但你知道湖底埋著什麼。
塔莎的手在那一刻已經按在了刀柄上，她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的呼吸節奏在短短几秒內從平穩切換成了備戰狀態下的淺快頻率，每一次吸氣都比平時短了半拍。
「麻煩的傢伙，果然當初就應該建議王直接將你殺掉。」
裂變種歪著頭看了塔莎一眼，那雙在暗紅色光線中顯得有些渾濁的瞳孔在塔莎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掃過她身後的每一個人。
「沒想到異王居然會將你給調回來，曼索。」塔莎的聲音比剛才更沉了。
曼索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動作在裂變種那張布滿鱗片的臉上看起來並不像是笑。
它開口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淡，沒什麼情緒起伏：「算了，既然你們都在這裡，那就去死吧。」
曼索身後那數百名重甲兵在它話音落下的同時舉起了手中的武器，那些重錘和巨劍的
握柄末端在同一時刻砸向地面，數百道金屬撞擊石面的聲音匯聚成一道沉悶的悶響。
土黃色的衝擊波從那些武器落地的位置擴散開來，每一道衝擊波都在地面上形成一圈環形的震盪紋路，紋路在石磚表面快速鋪展開來，然後相互疊加，在半秒之內形成了一層覆蓋了整片前廳地面的震盪層。
林逸在衝擊波觸及自己身體的瞬間就感覺雙腳像是被灌了鉛，那種沉重感沿著腳踝向上蔓延，一直延伸到膝蓋才停下來。
他的視野邊緣出現了一連串提示刷屏，大地震撼的層數在快速累加，幾秒之內就跳到了兩位數。
但在對方行動之前，林逸的技能就已經丟出去了。
群體淨化術的光芒從他腳下向外擴散，覆蓋了身後所有契約者的位置。
那層淡白色的光膜在接觸到土黃色震盪層的時候沒有產生劇烈的對抗，更像一塊海綿在吸收滲水，把那些正在侵蝕肌體的震盪感一層一層地壓了回去。
他同時釋放了所有的buff，幾道光芒分別落在塔莎和前面幾個已經衝出去的契約者身上，把他們在衝鋒過程中承受的震盪層傷害全部補了回來。
塔莎的刀在淨化術落下的瞬間就已經出鞘了，她的身形從隊伍中彈射出去，長刀拖在身側，刀尖擦著地面劃出一道斷續的白線。
她的目標鎖定在曼索正面，但她的視線餘光一直在留意兩側那些正在重新調整陣型的
重甲兵。
蘇曉比塔莎快了半步，他的身影在塔莎衝出去的同時就已經完成了前移，斬龍閃的刀身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暗藍色光膜。
他擋在了曼索正面，在曼索那隻覆蓋著暗色鱗片的右臂揮出的同時側刀格擋。
兩股力量在刀鋒與鱗片接觸的瞬間爆發出一圈環形的氣浪，氣浪向四周擴散，把最近幾排重甲兵震得向後退了半步。
曼索的身體在那一擊之下往後退了半步，它的右前臂上多了一道細長的白色印痕，沒有出血，但那道印痕的位置正好在鱗片與鱗片之間的接縫處，如果角度再精準一些，刀鋒就能切入軟組織。
曼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前臂上的那道白痕，然後抬起目光重新看向蘇曉。
「有點意思。」曼索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依然平淡，但它的身體重心在那一瞬間往後收了半寸。
蘇曉沒有回話，他的刀鋒在格擋完成的瞬間就已經從防禦姿態切換回了進攻姿態，斬龍閃的刀尖在空氣中畫了一道弧線，從曼索視野的左側切入。
與此同時，蘿尼和塔莎已經越過了蘇曉的位置，直直地衝進了後方那數百名重甲兵的陣列中。
蘿尼的鐮刀從左側橫掃，刃面在高速移動中切割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最前排的重甲兵舉起盾牌格擋，但鐮刀的刃面在接觸到盾牌表面的時候沒有直接撞上去，而是以一個傾斜的角度切入盾牌的邊緣，順著盾牌的弧度滑進去，切斷了持盾手的身體。
對方半截身軀還握著盾牌，在空中翻轉了兩圈然後落在地上。
塔莎的刀比蘿尼的鐮刀更收斂，但她的每一次斬擊都沒有多餘的動作，刀鋒從一隻重甲兵的頸甲縫隙中滑入，切斷喉管後拔出，轉身切向另一隻。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得不像是在戰鬥，更像在切一塊已經放置了很久的凍肉。
蘇曉站在原地，他的視線一直鎖定在曼索身上。
深吸一口氣之後，蘇曉一個瞬身來到了曼索左側抽刀斜砍。
曼索在被砍中的同時身體向右側轉，尾巴從側面抽向蘇曉的小腿。
蘇曉在尾巴觸及他小腿之前就完成了拔刀後退的動作，整個人向左側平移了兩步，讓那條尾巴從他原來站立的位置掃過，在空氣中留下一道尖銳的破風聲。
與此同時，一模一樣的曼索出現在了蘿尼和塔莎身後的位置，那隻裂變種的身體輪廓跟正面那個曼索沒有任何區別。
塔莎在她感知到側面那股氣息的瞬間就已經做出了反應，她試圖把刀抽回來格擋，但她的刀還卡在面前那隻重甲兵的胸腔里，抽刀的動作需要半秒。
半秒的時間在戰場上已經足夠完成一次致命打擊。
曼索的拳頭轟在塔莎的左半身，擊碎了肩胛骨和鎖骨，然後從她的後背穿出。
塔莎的身體在那一擊之下向右側偏轉，整個人在半空中翻轉了半圈然後砸在地上，滑行了將近兩米才停下來。
她左半邊的軀幹的已經被完全擊碎，露出下面被破壞的組織。
林逸的治療術在塔莎落地的瞬間就已經覆蓋上去，但是曼索造成的傷勢太重了，血肉模糊的斷面正在癒合，但以這種癒合速度，沒有幾十秒的時間，塔莎根本恢復不了戰鬥力。
「分身能力。」
林逸的感知力在正面和側面兩個曼索之間快速掃過，確認了一件事，兩個曼索身上的氣息濃度完全一致，沒有本體和分身的區別。
這意味著要麼它的分身擁有獨立的氣息源頭，要麼它本身就不存在本體和分身的劃分。
「丟你老母，裝錘子大尾巴狼。」
一個聲音從隊伍後方傳過來，然後一道身影從人群中沖了出去，直奔那個剛剛擊傷塔莎的曼索。
那個契約者手裡拎著一把比人還高的巨劍，他衝過去的時候沒有做任何規避動作，就是一條直線，巨劍橫在身前，刃面朝外。
在他衝出去的同一時間，又有十幾個契約者從人群中脫離出來。
他們沒有商量，沒有交流，只是在看到那個曼索出現在側翼的那一刻做出了相同的判斷，先把這個分出來的傢伙打掉。
那個持巨劍的契約者在距離曼索還有幾米的時候把巨劍從橫舉換成了上劈，劍刃從下往上撩起，帶著一股沉重的風聲。
曼索的身體在那個方向上沒有移動，它站在原地抬起左臂擋在巨劍的路徑上。
劍刃劈在它的小臂外側，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像砍在一根裹著厚鐵皮的木樁上。
巨劍在那一擊之下停住了，劍刃切入鱗片大約一指深，然後被卡住了。
持劍的契約者試圖把劍拔出來，但曼索的左拳轟出，他不得不放棄武器後退。
在他後退的同時，另外兩名契約者已經從側翼補上了他的位置。
一個契約者從左側切入，拳頭裹著一層暗色的能量砸在曼索的腰側：另一個持刀的契約者從右側切入，短刀刺入曼索的膝蓋後方。
曼索的身體在那兩個方向的攻擊下出現了一絲極短暫的僵硬，那兩個動作沒有對它造
成實質性的傷害，但打斷了它的行動節奏，讓它無法在短時間內追擊那個後退的契約者。
蘿尼在塔莎被擊傷的瞬間就完成了轉向，她從重甲兵的陣列中抽身出來，鐮刀在收回的過程中掃倒了兩個試圖從側面靠近的重甲士兵。
她帶著塔莎退到林逸身側的位置停下來，握著鐮刀的右手用力握了握，確認刃面沒有卷刃，然後偏頭看了林逸一眼。
「這玩意有點棘手。」蘿尼的語氣難得正經了一些，她盯著那個站在塔莎倒地位置的曼索，又偏頭看了一眼正面那個正在與蘇曉對峙的曼索。
林逸在蘿尼說話的同時已經完成了判斷，兩個曼索的氣息強度都處於峰值狀態，但維持兩個完整實體的消耗需要大量的能量支撐。
簡單來說，這傢伙打不了持久戰。
「分開打。」林逸的聲音在前廳的嘈雜環境中清晰可辨，「蘿尼你帶人拖住側翼那個，白夜負責正面那個，其他人清理重甲兵。」
蘿尼沒有回話，但她已經動了。
她的身體在聽到林逸指令的瞬間就完成了方向調整，從朝向林逸轉向朝向側翼那個曼索，鐮刀在轉向前進了大約兩步之後完成了加速，從拖行狀態切換成了橫斬狀態。
在她衝出去的同時，另外幾個契約者從不同的方向朝同一個目標靠攏，他們之間的站位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弧形包圍，沒有貼得太近，彼此之間保持著足夠迴旋的空間，又能在
攻擊時形成交叉覆蓋。
蘇曉正面的戰鬥沒有因為側翼的分身出現而中斷。
斬龍閃在他手中持續進行著密集的攻擊，每一次斬擊都比上一次更快，更鋒利。
曼索在正面應對蘇曉的攻擊時展現出的是一種與側翼分身不同的風格。
側翼的那個曼索在應對蘿尼等人時更傾向於站在原地承受攻擊然後反擊，而正面這個曼索在與蘇曉交手時一直在移動。
它的腳步在前廳的地面上快速交錯，每一步都在調整自己和蘇曉之間的距離和角度，不讓蘇曉有連續出刀的機會。
蘇曉的刀鋒從側面切向曼索的腰部，曼索在那一刀到達之前向後撤了半步，讓刀鋒從它腹部前方幾厘米的位置掠過。
然後它的右爪從下方探出，試圖抓住蘇曉握刀的手腕。
蘇曉在爪尖觸及他手腕之前整個人向左側滑了一步，然後反手一刀從下往上撩起，刀鋒在曼索的右臂內側留下一道新的白痕。
曼索低頭看了一眼那道傷口，然後抬起頭，它的目光在蘇曉臉上停了一下，第一次開口說出了帶有情緒的話：「你比那個拿鐮刀的難纏一些。」
它沒有等蘇曉回應，身體在話音落下的同時完成了方向調整，從防守姿態切換成了進
攻姿態，右爪帶著風聲橫掃向蘇曉的頭部。
寡婦西在前廳後方的一根石柱側面站定，她的觀察角度比前線的人更廣闊，能把正面和側翼兩個戰場的整體態勢都納入視野。
她吸了一口煙，煙霧在口腔中停留了片刻然後被她緩緩吹出，那股煙霧沒有像正常抽菸那樣散開，而是在她面前凝聚成一團不散的紫色霧球，隨著她吹氣的方向朝側翼那個正在應對蘿尼等人圍攻的曼索飄去。
紫色煙霧接觸到曼索身體表面的鱗片時沒有產生任何視覺上的效果，沒有變色也沒有腐蝕，但曼索的動作在那一刻出現了一次極其細微的遲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