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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5章 雷澤的規律

2026-09-30 12:18:52 作者: 床上摸魚王者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林逸能夠嗅到周圍環境中的惡臭味開始減輕,取而代之的則是另外一種臭味。

  新出現的臭味不再黏稠,反倒帶著一股焦灼的金屬腥氣,偶爾還混著一絲類似臭氧燒灼後的凜冽。

  林逸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抬手在面前扇了扇,卻知道這氣味早已滲透進衣料與髮絲之間,根本揮之不去。

  在嗅到這種氣味之後,聖列斯果斷地褪下了身上那套厚重的皮甲與外袍,那些衣物上縫滿了鐵片與銅扣,原本是為了抵禦荒野中猛獸的撕咬。

  他翻出行囊里一套灰褐色的緊身麻布衫褲,質地輕薄,沒有任何反光面,連腰帶都換成了用獸筋搓成的軟繩。

  在雷澤裡面,穿得越笨重,死得就越快。

  那些從天而降的東西可不管你是貴族還是平民,只要身上有一丁點兒能導引雷霆的玩意兒,立刻就會變成焦炭。

  「到了,前面就是雷澤瀑布了。」隨著幾人爬上了一個丘陵,一片灰黑色的戈壁灘出現在了眾人的眼中。

  這一片區域,一眼望去看不到一點生命的跡象,就好像被某種大火燒過一樣,整個戈壁灘寸草不生。

  就在林逸觀察的時候,轟鳴聲突然開始響起,無數道落雷如同被釋放的囚徒般傾瀉而下,銀白色的電柱聯接天地,每一道都粗如古樹樹幹,將漆黑的戈壁灘霎時映照成一片慘白。

  白光太過強烈,林逸不得不眯起眼睛,卻仍能看到視網膜上殘留的紫紅色光斑。

  

  雷電接連不斷地劈在距離他們百步開外的地面上,每一擊都炸開一蓬碎石與煙塵,焦土的氣味瞬間濃烈起來,與之前那股金屬腥臭混在一起,形成了另一種古怪的味道。  在連綿的光閃中,整片戈壁灘仿佛變成了一面巨大的雪鏡,白得刺目,白得虛幻,讓人恍然覺得自己正站在極北的冰原之上。

  然而幻覺只持續了短短兩三秒,黑暗重新吞沒一切,隨即又是一波新的雷暴捲土重來。

  林逸終於徹底明白了為什麼這片戈壁會是灰黑色,在這樣的雷擊密度下,任何有機質都會被瞬間氣化,連微生物都難以在土壤中存活。

  他粗略數了數,僅僅在視線可及的範圍內,每秒就有不下二三十道落雷同時落地,密集程度堪比暴雨中的雨線。

  「不是,你確定這玩意有用?」赫蒂將脖子上的磁石拿了起來,再看了看面前密密麻麻的雷電,總感覺這玩意不靠譜。

  聖列斯麻利地將磁石塞進貼身的內袋,又反覆按壓確認不會滑落,才抬頭答道:「有點用總比沒有好,起碼我靠著它從外圍摸到過瀑布三次,次次都活著回來了。」

  將磁石塞進了衣服里之後,聖列斯開始瘋狂檢查自己的身上有沒有金屬類的物品。

  林逸跟風王子等人也開始檢查自己身上有沒有佩戴金屬配飾,戒指什麼的也都暫時摘了下來,武器也被林逸暫時收納進入了空間背包當中。

  在這個環境當中佩戴金屬飾品,那純純就是把自己當做了避雷針。

  「好好檢查一下,別到時候進去之後忘了沒摘。」

  現在赫蒂感覺自己就好像是莉莉斯的媽一樣,明明在低階的時候兩人還因為靈魂果實大打出手,但是現在居然能走到這種關係,只能說世事無常。

  你要是把這種情況告訴以前的赫蒂,赫蒂絕對會嘲笑對方編故事都不會編的好聽一點,整個虛空誰不知道羽族跟惡魔族的恩怨。  「這個我來吧。」風王子手上亮起了橘黃色的光芒,這個法術是一個一階法術,效果也非常的簡單,在探測到金屬之後就會讓金屬物品發生高亮反應,說白了就是魔法界的金屬探測器。

  隨著風王子的手從莉莉斯的身體上划過,兩個橘黃色的光芒從莉莉斯的腰部亮了起來。

  赫蒂連忙看去,這才發現莉莉斯的腰帶上有一個金屬扣子,只不過這個金屬扣子的顏色跟玉石的顏色非常類似,所以剛剛檢查的時候赫蒂才忽略了過去。

  「換根腰帶!」赫蒂也是真的無語,這丫頭是真的一根筋。

  就這樣折騰了一陣之後,一行人才終於將身上的東西處理乾淨。

  踏入戈壁灘的那一刻,林逸只覺腳下傳來一陣灼燙,隔著靴底都能感受到大地肌膚的溫度。

  放眼望去,整片區域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黑色,礫石與砂土被反覆炙烤、電擊,早已失去了原有的色澤,有些石塊表面甚至熔出了玻璃質的光澤,在陰沉天光下反射著幽幽的暗芒。


  沒有苔蘚,沒有地衣,連一絲風帶來的塵土都帶著焦糊味。

  林逸蹲下身,指尖觸碰一塊拳頭大的碎石,那石頭的溫度幾乎能燙傷指腹,而石面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那是無數次雷擊後留下的癒合傷疤。

  「大人們,走這邊。」

  等一切收拾停當,聖列斯深吸一口氣,立刻小跑到不遠處一塊巨大的岩石下方,那石頭足有兩層樓高,表面黝黑光滑,像一枚被磨去了稜角的巨蛋。

  林逸等人緊隨其後,剛在岩石的陰影里蹲下身,天空中便又一次炸響。  又是一輪密集的落雷,電光如瀑布般傾瀉在岩石周圍,但那些銀蛇觸碰到石面時,竟像水流遇到礁石般自動分開,沿著石壁滑落地面,留下幾道焦痕後便消散了。

  但是落雷對於這一塊石頭沒有任何影響,能在這種地方存留下來的石塊,都是被雷劈了幾百上千年的老骨頭,本身的礦物結構早就被反覆燒結成了絕緣體,普通的落雷根本破不開它們。

  聖列斯抬頭望了望天,又掐著指節數了幾息,接著道:「每次雷暴的間隔大約在一分鐘到五分鐘之間,間歇期越長,下一波的威力就越猛。我們現在正處在高頻區,兩三分鐘就來一波。」

  「如果一段時間內,落雷的頻率開始降低,那麼就可以往其他地方繼續前行了。」聖列斯看了一眼外面落雷的頻率,表示現在還是高頻時間,所以暫時在這裡待一會比較好。

  風王子蹲在岩石邊緣,探頭望向外面那片電光交織的原野,忽然眼珠一轉,扭頭對赫蒂擠眉弄眼:「喂,要不要出去試試那雷電的威力?我聽說被雷劈過的人,運氣都會變好。」

  「你怎麼不去?」赫蒂無語地看了一眼風王子,總感覺這傢伙有時候的性子就跟一個小孩子一樣。

  「你去我就去。」被赫蒂一激,風王子立刻上頭反駁。

  這時候,反而輪到赫蒂被風王子給架住了。

  「你說的,我去你就去。」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看著兩個人跟小孩子一樣大鬧,林逸也有點無語。

  不過讓這兩人試一試雷電的威力也可以,萬一後面出了意外,林逸也好到時候補救。  赫蒂深吸一口氣,將心一橫,跨出岩石的庇護。

  與此同時,林逸的護盾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就在她踏出陰影的剎那,天空再次陰沉下來,雲層中涌動的電光比之前更為狂暴,仿佛積蓄了許久的怒意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無數道落雷幾乎同時垂直砸落,密集得連縫隙都沒有,赫蒂的身影瞬間被一片銀白吞沒,這一次的雷電明顯要比上一次還要密集。

  林逸能感知到,赫蒂身上的護盾瞬間粉碎了四層。

  從護盾的情況來看,這裡的雷電平均每一道的攻擊力應該都有六階靠近七階的水平了。

  兩息之後,雷聲稍歇,赫蒂灰頭土臉地躥回岩石下,頭髮根根豎起,臉上還沾著電擊熏出的黑灰,整個人止不住地發抖。

  「該你了!」赫蒂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整個人看上去都有點驚慌。

  說句實話,剛剛那種被無數落雷包裹的情況一般人著實有點扛不住。

  赫蒂現在都已經後悔跟風王子打這個賭了。

  風王子望著外面那仍未完全消散的電弧,喉嚨滾動了一下,開始顧左右而言他:「哎呀,我剛想起來我的護盾術今天還沒冥想……」「少來!」

  赫蒂不等他編完藉口,直接飛起一腳踹在他的後腰上。  風王子猝不及防,整個人以極為狼狽的狗爬式撲了出去,雙手在砂地上劃出兩道深痕。

  得虧林逸眼疾手快,立刻給風王子上了七層護盾,否則風王子絕對會變成燒雞。

  奇妙的是,風王子翻滾出去的那一瞬間,天空中落雷的頻率驟然下降。

  原本如暴雨般的電柱如今變得稀稀疏疏,像是被誰擰小了水龍頭,隔上三四秒才懶洋洋地落下一道。

  風王子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身上的灰,得意洋洋地轉過身朝赫蒂扭了扭腰:「看見沒?連老天都給我面子,這叫……這叫天命所歸!」

  他叉著腰,揚起下巴,那副得瑟的模樣讓赫蒂恨不得再補一腳。

  可惜他的得意只持續了不到五秒。

  就在他仰頭大笑之際,一道落雷毫無徵兆地從正上方劈落。


  那一道電柱遠比之前的細,只有手臂粗細,顏色卻呈現出一種妖異的紫白色,邊緣散發著噼啪作響的細小電蛇。

  它落下的速度極快,快到林逸根本來不及再加持護盾。

  只聽「轟」的一聲爆響,風王子整個人被那紫白色光芒完全包裹,林逸同時感知到自己的七層護盾在同一瞬間全部崩碎,連一絲殘餘都沒有剩下。

  緊接著,風王子的體表驟然浮現出一層翠綠色的光芒,那是他貼身穿戴的「翡翠之心」,一件保命秘寶,能在瀕死時自動觸發一次絕對防禦。  綠光與紫電劇烈碰撞,激射出漫天火星,將周圍的砂石都掀飛了半尺。

  也就是說,剛剛這一道雷的威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七階,差點把風王子給劈死了。

  待雷光散去,風王子面如土色地連滾帶爬縮回岩石下,後背的衣料已經燒穿了一個拳頭大的洞,露出裡面焦黑的皮肉,所幸有秘寶護體,只是皮外傷。

  「不是,這雷的威力還不一樣嗎?」

  風王子心疼得齜牙咧嘴,要知道翡翠之心只能觸發三次,這次白白浪費了一次,等於丟了一條命。

  赫蒂卻顧不上嘲笑他,她皺著眉頭望向那片重新安靜下來的雲層,腦子飛速轉動。

  「不對,這裡的落雷,頻率越高,威力越低;頻率越低,威力越高。」

  她頓了頓,用手指在砂地上畫了一個粗略的示意圖:「你們看,我把每一次雷暴想像成一個裝滿了水的大桶。桶里的水總量是固定的,這是黑淵這片區域千百年來從未改變過的法則。如果這個桶被砸出很多小洞,水流會分成幾十上百股細流,每一股都很弱,打在身上最多濕了衣角;但如果桶底只有一個裂縫,那麼整桶水都會從那一道裂縫裡傾瀉而出,那股衝擊力足以把人當場掀翻。」

  「所以我們的策略必須反過來,大多數人會本能地覺得雷多的時候危險,躲著不敢動,等雷少了再走。但在這裡恰恰相反。雷多的時候,雖然看著嚇人,但每道雷的破壞力有限,只要我們保持移動,不被同一道雷連續命中,就能安全通過。」

  「反而是那種天上半天才劈下一道的間歇期,看起來風平浪靜,實際上每一道都是要命的殺招,那時候絕對不能踏出石塊半步,必須老老實實蹲著,等到下一波密集雷暴重新開始,再趁機趕路。」赫蒂作為羽族的指揮官,在短短兩次的嘗試之後,就已經摸索出來了雷澤瀑布的一個潛在規律。

  她說完,拍了拍手上的砂灰,站起身來,卻發現聖列斯正瞪大眼睛望著她,嘴唇動了好幾次,才終於擠出一句話:「您……您是說,我以前都選錯了時機?」

  赫蒂挑了挑眉:「你以前怎麼跑的?」  聖列斯苦笑著撓了撓頭,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僥倖:「我每次都是聽見雷聲小了、頻率低了,才敢從石頭底下鑽出來拼命往前沖——因為那時候覺得雷少了,應該更安全……」

  他說到一半,自己已經意識到了荒謬之處,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一聲長嘆:「幸虧運氣好,否則我早就交代在這兒了。」

  風王子聽了,忍不住哈哈大笑,拍著聖列斯的肩膀說:「感情你這十年的經驗全是反著來的?那你還能活著帶我們進來,不得不說命是真硬。」

  聖列斯當然不清楚這個規律了,因為對於它這個級別的人來說,無論雷電的頻率是高是低,只要被劈到肯定就是死路一條,所以根本沒法總結出來這個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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