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亂想著,陳冬妹沉沉睡去。
江文浩聽著懷裡女人清淺綿長的呼吸聲,抽出胳膊,給她掖好被子,讓她睡得舒服些。
晚上他本來沒打算回來,有人從七里莊回大洋村,說了村裡的流言。
流言裡全是一個叫冬妹怎麼當惡女的消息。
他一聽就炸了,天擦黑就騎車往回趕,回來去二嬸家坐了一會,把村裡的事情聽了個七七八八。
聽完後,他不急著收拾陳靜,打算再等一天,先幫妹妹把玉米全部收回來再說。
本來他想明天一早帶著陳冬妹去妹妹家,想了想,還是不打算帶了。
不想讓她早起,也不想把她帶過去折騰。
他去了就是去田裡幹活,妹妹也要去田裡。
讓冬妹一個人待在妹妹家,她可能不習慣。
從二嬸家回來之前,他悄悄去支書家門口還有陳靜家門口溜達了一圈。
結果回來就被自己的小女人當成賊,差點被枕頭砸到。
江文浩嘴角微微上揚,往陳冬妹身邊靠靠,壓下心裡的各種雜念,很快入睡。
陳冬妹第二天醒來,身邊依舊空蕩蕩的。
跟平常一樣。
陳冬妹心裡懊惱,想著明天早上一定要早起。
自從嫁過來,天天都比男人起的晚,實在不像話。
穿好衣服梳頭出門,婆婆正從灶房門口出來。
看見她起來,笑眯眯道:「冬妹,快洗手吃飯,我早上烙了雞蛋餅。」
陳冬妹驚訝的不行,「娘,你咋起來的這麼早?」
高紅霞看出她的尷尬,笑著說:「冬妹啊,你不用早起,你爹要是在家,早上我也不會早起,早飯都是他們爺三坐,男人力氣大,睡覺也比咱們女人睡的沉,咱們女人心事多,經常睡不好,就是要多睡覺。」
陳冬妹第一次聽到這種言論,覺得有些稀奇。
「可是娘,爹不在,你也不要一個人勞累,要幹啥你把我喊著一起做,兩個人做飯快!」
「不累不累,稀飯是你大哥燒的,我就起來烙個餅,你大哥吃完早飯,已經趕著牛羊上山去了,就剩咱倆沒吃飯。」
說著呵呵笑了起來。
陳冬妹又一次驚訝。
她嫁的這是什麼人家,怎麼男人一個比一個勤快!
陳冬妹抬頭看天。
這時候差不多是早上七點多,難不成大哥天不亮就起來了?
吃完早飯,她剛把洗衣盆端起來,就被高紅霞搶了過去。
「你要實在想幹活,那你洗碗,我去洗衣服。」
陳冬妹點頭答應,打算洗完碗再出去幫忙。
就兩個碗一個盤子一個鍋。
陳冬妹很快刷好,又進屋,將江文浩昨晚換下來的衣服拿上,端個小一點的盆出去。
結果剛到門口,就聽見有人跟婆母說話。
「紅霞,你家文浩那麼好的後生,娶了那樣一個人,我真是替你不值!都說娶個好女人旺三代,這連自己親娘都使壞的人,能有什麼好?我看呀,你們就是被她給矇騙了,要我說呀……」
小河對面的路上,站著兩個扛著钁頭的婦人,一個是馬大娘,另一個是前幾日被陳冬妹打了一棒槌的黑痣女人王秀芹,周三根的媳婦周三嬸。
說話的人是馬大娘,周三嬸在旁邊連連點頭,臉上帶著恨意。
陳冬妹腳步一頓,站在院門裡側,側耳聽著,沒有出去。
前幾日,江文浩剛教訓過周二根和周三根兩家人,沒想到周三嬸好了傷疤忘了疼,這麼快就跟著人來招惹江文浩家人了!
等馬大娘說完,周三嬸連忙說:「紅霞,咱們都是一個村的,我們平常吵架屬於內部矛盾,我不會記恨你們,我也說句公道話,你家老二這媳婦,是真的不行,你看她……」
說到這裡,周三嬸的聲音猛然被婆母打斷。
還伴隨著一聲拍打聲,應該是衣服拍在石板上的聲音。
「三根家的,我問你,我兒媳婦怎麼樣?跟你有關係嗎?你是不是記恨我兒媳婦打你那一棒槌,所以跑到我面前亂說話,要我看,我兒媳婦還是打輕了,早知道,多打幾下,把你滿嘴的牙打掉,看你還怎麼亂嚼舌根!」
「紅霞,你……」
「別跟我套近乎!之前你們趁著我們不在家,怎麼欺負我家文松的,我可都記得,你要是嫌你嘴裡牙多,你再說一句試試看!」
高紅霞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周三嬸嚇的後退一步,還沒消腫的臉頰隱隱作痛。
馬大娘趕緊擺手道:「紅霞紅霞,不至於不至於,都是一個村裡的,你說關係弄的這麼緊張幹什麼,我們也是好心,要是村里家家戶戶都娶了惡媳婦,那以後咱們村的風氣不就給敗壞了,到時候我們的女兒也跟著這些惡媳婦學,那可怎麼辦?」
高紅霞冷著臉沒有打斷她。
「馬大娘,你說完了嗎?」
馬大娘一愣,「紅霞,你聽我好好給你說說……」
「我沒空聽你說!」
高紅霞看著她,語氣猛然抬高几分,「我看在你和馬大爺之前幫我們份上,我不跟你計較,但是我要告訴你,我兒媳婦怎麼樣,我自己心裡知道,你要是想嚼舌根,你去找別人,別到我面前說,你在我面前說,就在在得罪我。
我們過自己的日子,不關你們事,若是我們過日子,還要接受你們擋著我的面指手畫腳,那我的脾氣,你也知道,氣起來我連我親娘都不認,別人在我眼裡算什麼!」
馬大娘臉色鐵青,指著高紅霞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陳冬妹也驚呆了,沒想到婆母還有這樣的事情。
但是很快,她明白過來。
以婆母的性子,肯定是她親娘做了讓她很生氣,無法原諒的事情,婆母才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眼看著婆母為維護自己氣的不輕,陳冬妹再也忍耐不住,拉開門直接沖了出去。
馬大娘一抬頭,看見俏生生的陳冬妹出來,立馬調換話題,衝著她喊道。
「你就是江文浩的媳婦,你看看,你把你娘氣成啥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