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紅英快步去了院子， 陳冬妹也趕緊跟了出去。
院子裡，大表哥馬文超的媳婦劉佩蘭抱著女兒哭著跑進來。
她頭髮散亂，臉上紅腫。
「爹，娘，你兒子打我！」
身後緊跟著追進來的是馬文超，手裡還拿著一根棍子。
一歲多的女孩在劉佩蘭懷裡嚇的直哭。
陳紅英過去，將劉佩蘭和孩子護在身後，瞪著眼睛罵馬文超。
「你瘋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打你媳婦幹什麼？」
馬文超氣紅了眼，手抖著對陳紅英說：「娘，她偷人！你說我該不該打？」
陳紅英一愣，回頭看大兒媳。
「娘，我沒有！他胡說！我根本就沒有！」
馬文超氣急敗壞指著人罵，「你說沒有！那我問你，剛才我回來，咱村那馬六子咋從院子裡出去的？他是什麼人，村里人都知道，老光棍一個，你跟他在家幹啥了？」
劉佩蘭氣的手抖，「我沒有偷人，是他，他來家裡借鹽，我說沒有，他找茬跟我搭話，我不理他，把人往出趕，他剛出去，你就回來了，你要是不信，你問你兒子啊，他一直在院子裡玩泥巴，我有沒有偷人，你問他不就知道了，你不信，非要打我，讓我承認！娘，這日子我沒法過了，嗚嗚嗚嗚。」
劉佩蘭哭的嗚嗚的，眼淚嘩啦嘩啦往下掉。
孩子哭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陳冬妹趕緊從她手裡把孩子接過來。
「大嫂，快坐下歇歇，孩子給我。」
說著，將孩子抱進懷裡，給她揩掉鼻涕，擦乾淨手和臉，摟著輕輕晃動，拍著孩子的後背輕聲哄。
劉佩蘭感激的看一眼她，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板凳上。
陳冬妹身後，江文浩站在那裡，正抱著雙臂，冷眼打量著暴怒的馬文超。
馬建軍也在，黑著臉沒有開口。
馬文超根本不聽劉佩蘭解釋，梗著脖子道：「你說那話誰信！馬六子為啥不找別人，就找你！還不是你勾引的！我一天到晚累死累活，你倒好，就帶個孩子在家裡享福，還不知足，竟然背著我偷人！」
劉佩蘭氣的說不出話來。
馬文超見陳冬妹和江文浩在，氣勢更盛。
「冬妹妹妹在，正好！你從小在我家長大，你知道我是啥脾氣，冬妹，你說你嫂子是不是做的不對？」
陳冬妹一噎。
大嫂她就見過三次，每次大嫂對她都是淡淡的，大哥對她也是不冷不熱，偶爾還會罵她幾句。
「大哥，大嫂剛才都說了，是馬六子去找茬，大嫂一個女人家，在家裡帶兩個孩子，肯定不敢得罪馬六子，不然萬一大侄兒出去玩，被馬六子報復咋辦？
再說了，大嫂也打不過馬六子，她在不得罪馬六子的情況下把人趕出去，是對的呀，大哥，你看孩子嚇的，看著你都打哆嗦。」
陳冬妹沒說大哥不好，她說了兩句，就把話引到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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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馬文超大手一揮，「丫頭片子，理她幹什麼？一會我回去問我兒子！」
佩蘭還抱著孩子呢，你就打！你到底還是不是人？」
馬文超不服氣，「娘，你竟然向著她說話！」
陳紅英看一眼劉佩蘭，「誰有理我向誰，這事情你沒理。」
馬文超頭一轉，看向父親。
「娘，你說話沒用，這些年，你經常貼補娘家，連你侄女都是你帶大的，你的話我可不能聽，到時候佩蘭跟你學，可咋辦？爹，你說是不是？」
說著，馬文超看了陳冬妹一眼，嫌她不幫自己說話。
陳紅英臉漲的通紅，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馬建軍見狀，不耐煩朝馬文超揮手。
「行啦行啦！吵啥吵？文超，趕緊帶著你媳婦回家去，別吵吵鬧鬧，再過兩個月你弟結婚，再這樣吵，讓人家看見，像啥樣子！」
劉佩蘭站起來，一把從陳冬妹懷裡把孩子抱過去，對陳紅英道：「娘，都怪你！要不是你總是貼補你娘家，文超也不會這樣對我，他總是打我，就是害怕我像你一樣貼補娘家！我嫁到你們家，因為你，受了多少委屈！」
陳冬妹一下子愣在那裡。
她知道，除了大姑，他們明里暗裡都在怪自己。
劉佩蘭走到馬文超身邊，馬文超竟然拉住劉佩蘭，「走，咱回家，不跟娘學！」
兩人奇蹟般和好，就跟剛才啥也沒發生過一樣。
陳冬妹心裡難受，感覺他們這是故意給自己看。
「大哥大嫂，你們要怪就怪我好了，幹嘛要把話說的這麼難聽，大姑把我帶大，我自然會報答大姑，大姑是你娘，你這樣說大姑，大姑得多難過！」
江文浩走到陳冬妹身邊，接腔道：「對，我和冬妹都會報答大姑，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你們若因為冬妹對大姑不敬，那就是再跟我過不去，我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一個大男人，你娘把你生下來，一把屎一把尿養大，你竟然這樣對你娘說話，你娘做什麼事情，是她的自由，她沒虧著你，也不欠你的，你沒資格怪你娘！」
至於劉佩蘭，江文浩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大姑幫她，她還怪罪到大姑頭上，這種冒傻氣的女人，他看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
馬文超臉上有些掛不住，他想懟江文浩兩句，但是看他這樣子，明顯不好惹，只好訕訕閉嘴。
劉佩蘭看江文浩一眼，抿抿唇，瞪了婆婆一眼，扯了一把馬文超，「走，回家！」
兩人一陣風似得出了門，陳紅英僵在院子裡，一動不動。
陳冬妹過去，伸手拉陳紅英的手，觸手冰涼。
「大姑！」
陳紅英轉頭看她，眼眶已經紅完了，一臉疲憊。
「冬妹……」
眼淚滾落，她拽著陳冬妹進了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