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上午在家幹啥了?不知道給你自己弄點吃的?
我和你爹去街上,就吃了兩個燒餅!你也去吃個燒餅,等晚上一起吃飯。」
王秀珍氣呼呼說完,催促她給大女兒端飯。
陳玉蘭看著母親的眼睛。
「娘,你們去街上,沒吃飯啊?我咋不信呢,我弟那麼愛吃,你們沒帶他吃好吃的?」
說完,她默默觀察著。
母親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然後瞬間拉下臉。
「你把你弟想成啥了?他吃兩個燒餅就不錯了,還想吃啥好的!咱家這種家庭,你們都要上學,家裡要吃飯,哪能亂買吃的。
趕緊的!給你姐把飯端去,她是咱家的大功臣,要不是她賺錢給家裡,今年這個年可不好過!」
陳玉蘭沒說話,接過碗直接去了西屋。
出來後,王秀珍又喊著她幫忙幹活。
陳寶強一回來就拿了本小說,鑽進炕上躺著。
陳玉蘭心裡壓著氣,幫母親幹完活。
不死心,又試探她。
「娘,我身上沒錢用了,明天想去街上買點零嘴,你給我點零花錢。」
王秀珍拒絕的很乾脆。
「要啥錢!沒錢!
再說了,明天臘月二十三,家家戶戶要大掃除,你去街上幹啥,明天又不逢集!」
陳玉蘭徹底閉嘴。
之前二姐在家,家裡的活都是二姐干。
現在,她放假了,大姐是賺錢的功臣,弟弟是家裡唯一的男孩。
幫母親幹活的事情,自然就落到她身上。
不過,跟二姐相比,家裡的活是她和母親一起干。
這樣一想,心裡又舒服了許多。
晚上吃完飯,她又被母親指揮著去幹活。
等她收拾完,回房間點上煤油燈做寒假作業,陳寶強在被窩裡伸懶腰。
陳玉梅身體好多了,吃過晚飯下來,在院子裡轉悠了一圈。
回到房間,見小妹一邊寫作業,一邊抹眼淚,想了想,走過去悄悄塞給她五塊零錢。
「藏好了,省著點用,娘說的話別放心上。」
陳玉蘭握緊錢,心裡更加酸澀,她重重點頭。
然後抬頭看著大姐,努力把眼淚憋回去。
「姐,我一定會好好學習,將來努力考大學,畢業了分配個好工作。」
「嗯,你肯定可以!」
第二天是臘月二十三。
很多人在這一天打掃衛生,打掃完衛生。
過了這一天,人們基本上都在家裡忙活,忙碌了一年的男人們,大多會聚在一起打牌吹牛。
女人們則互相幫著蒸饅頭,炸果子。
大清早起來,王秀珍就在院子裡喊了起來。
「趕緊起來吃飯!吃完要把鍋揭了鏟鍋底,家裡能搬的東西都搬出來……」
正喊著,周麗花和牛嬸子就到了院子門口。
「秀珍!忙著呢?」
王秀珍雙手在圍裙上拍了拍,回頭招呼兩人。
「咋了?是不是有啥事啊?」
周麗花探頭看了看院子裡。
「玉梅呢?」
「她們還沒起來,我正喊著呢!」
「秀珍,我聽說玉梅去七里莊,被江家人欺負了,聽說被從頭到腳澆了糞,是真的還是假的?」
周麗花壓低聲音問她。
牛嬸子也點點頭,眼睛使勁往院子裡瞅。
王秀珍心裡咯噔一下。
「大嫂,誰給你說的?」
周麗花小聲說:「是玉蘭告訴我家玉紅,玉紅昨晚告訴我的,昨晚牛嬸子正好也在,我們想著天晚了,就沒過來,今早趕緊過來問問。
秀珍,你說江家人咋這麼壞呢?
以前還是跟玉梅定過親的,這樣做太不是人了。
把玉梅當啥了?
把咱們這些娘家人當啥了!
秀珍,這事情你要咋辦?」
周麗花說完,牛嬸子立馬接上,王秀珍想說話,都插不進去。
「秀珍啊,玉梅到底做啥了,江家人要這麼狠?大冬天的,給一個姑娘家頭上澆糞,這也太惡毒了。
冬妹那丫頭再怎麼樣,也不會讓江家人這樣對玉梅吧?」
本來聽了大嫂的話,王秀珍還沒什麼。
但是聽到牛嬸子這樣說。
好像錯的是她的玉梅。
頓時就來了氣。
「牛嫂子,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們玉梅做了啥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冬妹那死妮子就不是個好的,嫁了人就成了白眼狼,這是故意侮辱我家玉梅。
要不是玉梅攔著我,我早找人去江家算帳,我家玉梅多好的,多善良的人,你竟然這樣說!」
牛嬸子被說的臉上訕訕的。
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
「哎呀!秀珍,是我不好,我說錯話了!」
正說著,陳玉梅捋好頭髮出門。
直接來了院門口。
躺了一天兩夜,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她整個人好了許多。
「牛嬸子,我家的事情不用你關心,你回家忙你的事情去!」
陳玉梅臉上冷冷的,沒有啥好臉色。
牛嬸子翻個白眼,嘴裡哼了聲,轉身直接走了。
「不管就不管,好像誰稀罕一樣,就你這樣的!能……」
後面的話低了下去,陳玉梅沒聽見。
陳玉梅臉色白了白,沒有說啥。
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她要把牛嬸子的女兒也帶走。
只要牛嬸子的女兒想賺錢,她有的是辦法勾搭她走。
到時候,等牛嬸子知道她女兒去做了那種事,看她還囂張不?
「玉梅,你身體還好吧?有沒有好點?」
周麗花關心道。
陳玉梅換上一副笑臉看著大媽。
「大媽,我沒事了,謝謝關心!」
「玉梅,有啥需要大媽幫忙的,你就說,你牛嬸子那人說話就那樣,你別往心裡去!」
陳玉梅甜甜一笑,「不會,就幾句話的事情,我不會放心上。」
「玉梅,年後你出去……」
「大媽,我聽我娘說你給玉紅看了婆家,是哪家的?啥時候訂婚啊?到時候我給玉紅帶點好東西!」
陳玉梅連忙打岔。
周麗花笑容僵了僵,含糊說了兩句,便說家裡也等著掃塵,轉身走了。
她一走,王秀珍氣呼呼道:「玉蘭這丫頭,說話也不知道輕重,啥都告訴玉紅,玉紅那張嘴也是個沒把門的。
唉!不出兩天,村里人都會知道這件事。」
「沒事!他們愛說啥說啥,等咱們家賺了大錢,蓋了大房子,到時候他們只有眼紅的份。」
「就是!」
王秀珍想到錢,立刻眉開眼笑。
「等過了年,你出門給咱們好好賺錢,冬妹那死妮子,咱們遲早收拾她!」
陳玉梅笑著點頭。
她還沒告訴娘。
年後,陳冬妹的苦日子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