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七，陳玉梅家和黃勇家都在炸果子。
牛嬸子沒有來黃勇家，而是讓她家二兒子過來幫忙燒火。
她自己，帶著女兒牛小娟去了陳玉梅家。
有牛嬸子在，陳玉梅家的果子和麻葉炸的不錯。
王秀珍笑的合不攏嘴，終於不用像昨天那樣忙亂。
陳玉梅跟牛小娟聊的也很投機。
牛嬸子回去的時候，手裡端著自己昨晚給玉梅的陶碗。
陶碗裡裝的滿滿的。
牛小娟手裡，也有東西，是陳玉梅給的兩個髮夾，和一支口紅，還有一盒雪花膏。
抹在臉上白白潤潤的，比她娘給她買的好多了。
味道也很好味。
是淡淡的花香。
玉梅姐說這些都是在羊市買的。
玉梅姐還給她看了自己的衣服。
她看的一愣一愣的。
本來昨晚母親勸說她，讓她年後跟著陳玉梅出去打工，她還有點猶豫。
現在，一點都不猶豫了。
恨不得立馬就跟著陳玉梅去羊市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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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賺了錢，她也要買漂亮的衣服，和好用的護膚品，化妝品。
很快，牛嬸子女兒年後要跟著陳玉梅去羊市打工的消息，在村里很快傳開。
這下，村民瞬間沸騰起來。
年前最後這兩天，有不少姑娘來找陳玉梅，也想跟著去羊市打工。
陳玉梅熱情招待她們。
把家裡買的瓜子花生水果全部拿出來給他們吃。
女孩子們坐在一起嘻嘻哈哈，很熱鬧。
陳玉梅也不藏著掖著，把外面的花花世界簡單描繪了下。
聽的姑娘們心馳神往。
陳玉梅對於姑娘們的請求，默默約定了其中三個姑娘。
一個是菊嬸家的二丫，一個是孫叔家的秋姑，還有一個是劉嬸家的杏花。
都是十六七歲的年齡，長得水靈好看。
就定了這三個姑娘。
加上牛小娟，還有陳冬妹和陳靜，一共帶五個人過去。
不能再多了，多了不好管理。
況且，到時候帶冬妹過去，需要費一些手腳，她還得找人幫忙。
有不少陳家本家的姑娘，來求她，想跟著去。
陳玉梅全都沒有答應。
這其中，陳玉紅鬧的最凶。
「玉梅姐，你能帶別人去，為啥不肯帶我？」
陳玉梅看她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很是頭疼。
要不是看在她是自家人的份上，她早就答應了。
長得一個草包腦子，上趕著去被人睡，真是賺錢的好料子。
最後她好說歹說，給她一件衣服，才把人哄好。
陳玉蘭看的有些懵。
等陳玉紅走後，她湊到大姐跟前，小聲問：「大姐，玉紅姐哭成那樣，大媽也同意讓她去，你為啥不答應呢？」
陳玉梅看她一眼，「你不懂，也不要問！」
陳玉蘭只好閉嘴，心裡卻覺得怪怪的。
陳玉梅跟這些姑娘約好，先不要聲張，等正月初九，大家早上一起在村口會合。
那些沒被選中的姑娘，還被蒙在鼓裡，以為自己年後也會跟著去，喜滋滋的。
臘月二十八，家家戶戶都在燉肉，村子裡到處飄蕩著肉香味。
王秀珍切了一大盆蘿蔔，等肉燉好後，把蘿蔔全部倒進去。
最後舀出來一大盆，放涼蓋嚴實，等過年吃。
臘月二十九這天，家家戶戶吃過早飯，男人們上完墳回來，家家戶戶開始準備團圓飯。
買回來的每樣菜都弄一點。
家家戶戶的煙囪里都在冒煙。
孩子們也不全村亂竄了，都守在灶房，等著吃好吃的。
下午，家家戶戶貼對聯，掛燈籠。
下午四五點，開始吃團圓飯。
江文浩家，他和大哥把堂屋的八仙桌搬到堂屋中間。
提前把火盆生好。
江志強帶著兩個兒子貼對聯，對聯是江文浩寫的。
他的毛筆字筆鋒鋒利，走筆俊逸，看著就很有氣勢。
院門，堂屋門口，灶房，廂房全都貼上。
院門和堂屋門口都掛上了紅燈籠。
里里外外看著就喜慶。
江文松還讓江文浩寫了豬圈，牛羊棚里，以及雞籠上的對聯。
江文浩笑嘻嘻寫好，江文松喊上林杏一起去貼。
江文浩跟陳冬妹一起端盤子擺碗。
江文浩把買好的健力寶拿出來，一人面前放一罐。
六人洗手坐下，江志強一個人坐在主位，高紅霞坐在他對面。
兩個兒子兒媳婦分別坐在兩側。
江志強給自己倒上一杯酒，舉起來，笑呵呵看看媳婦和兒子兒媳，滿意的點點頭。
「去年過年，文婷還沒嫁人，你們兩個都是光棍，今年，文婷嫁了人，你倆都有了媳婦，真好！
來，一起乾杯！」
酒杯和健力寶碰在一起。
陳冬妹小小喝了一口，舒爽的涼意刺激的她眉頭微皺。
緊接著是清爽的甜涼，非常好喝。
坐下去的瞬間，陳冬妹和林杏對視一眼。
兩人眼裡亮晶晶的，都含著淚花。
兩人笑了笑，一起喝一口。
昨晚家裡肉燉好，江文浩把陳冬妹牽到鍋跟前。
江文松也把林杏帶了過來。
江志強用叉子把肉鉤上來一塊，放在盆里摘肉，摘過的骨頭上還帶點肉，他笑呵呵的遞給陳冬妹。
陳冬妹臉紅的直往後躲。
「爹，我都這麼大了，不啃骨頭。」
江文浩笑著接過來，遞給她：「你要是不啃，一會就被我們啃完了，拿著啃，這個肉最香。」
江文松和林杏也在催她。
陳冬妹只好接過去。
「咱家你最小，你先啃。」
江志強呵呵笑著說。
陳冬妹低頭輕咬一口，肉香味瀰漫開來，心裡五味雜陳。
長這麼大，這是她第一次在過年燉肉的時候啃骨頭。
小時候在大姑家，啃骨頭輪不到她，大姑會悄悄給她手裡塞肉吃。
後來回到娘家，啃骨頭更沒她的份。
過年別說吃肉了，能吃上肉湯燉的蘿蔔，就算是過年了。
每次，她看見大姐和弟弟妹妹在鍋前啃骨頭，她總是在想，那該是什麼滋味。
肯定很好吃。
現在她啃到了。
果然很好吃，好吃的讓人想哭。
不過這麼喜慶的日子，她沒有哭，而是笑著點頭。
「好吃！太好吃了！」
第二塊肉骨頭遞到林杏手上。
林杏笑著接過去，小心啃著，眉梢都是幸福。
後面輪到江文浩和江文松，兩人啃起來更帶勁。
幾輪下來，陳冬妹和林杏徹底啃滿足了。
骨頭摘完，江志強留了幾個肉骨頭扔進鍋里，把切好的蘿蔔倒進去燉。
他挑了一些肉，切了一盤，撒上鹽和醬油醋，一家人都吃了些。
陳冬妹拉回思緒，看著面前一到桌子菜，笑盈盈的跟著伸筷子夾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