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娟，你聽好了，羊市我不去了。
你犯不著因為我跟你的想法不同，你就推我，你憑什麼推我？」
牛小娟張口就說：「因為你自私！你不想去是你的事，你還吆喝她們不去！」
秋姑繼續盯著她，「我們是一起玩大的好朋友，我把我的想法說一下，有錯嗎？
她們去或者不去，都是她們的自由。」
說完，她看了眼二丫和杏花。
「二丫，我真的改變主意了，羊市我不去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我走了！」
秋姑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被杏花一把拉住。
「秋姑，你不許走？你是不是要把我們去羊市的事情告訴大人？」
牛小娟拉住另一邊，「秋姑，你不去就不去，要是你敢告訴我們大人，害的我們去不了，到時候別怪我不留情面。」
「呵！」
秋姑氣笑了，肩膀一擰，甩開兩人的手。
「你們放心，我不去是我不去，我不會告密，你們儘管按照你們的想法安排。」
二丫過去拉住牛小娟和杏花，「小娟，秋姑不是那種人，她的性子最穩，難道你不知道嗎？」
牛小娟看二丫一眼，沒再說什麼。
秋姑拉開門，走出去，順手幫她們把門關上。
外面，牛嬸子幾人說的正起勁。
說到高興處，笑聲一片。
壓根沒注意到小房間裡，幾個孩子正在密謀怎麼出逃。
秋姑走過去，喊了孫叔一聲。
「爹，我身上有些不舒服，你們先聊，我回去睡覺了。」
大人們聲音一下子停了下來。
紛紛轉頭看秋姑。
「咋了？哪裡不舒服？」
杏花娘劉嬸上下看了看秋姑。
孫叔則是一臉擔憂。
「秋姑，身上不舒服，那粉條廠還能去嗎？要是不能去，就等過一陣子。」
牛嬸子在旁邊接話，「孩子是不是累著了？今天跟著我去七里莊，來回可沒少走路。」
「對呀對呀！」
有人跟著附和。
秋姑點點頭，「是的，我太困了，腿也疼，我回去好好睡一覺，嬸子，你們先聊。」
孫叔站起來，「那行，我帶我家秋姑先回去，你們先聊，明天我們各家把東西收拾收拾。」
幾人笑著點頭。
孫叔帶著秋姑出了門。
屋裡面，二丫娘菊花嬸趕緊問牛嬸子。
「對了嫂子，今天去冬妹家，到底咋回事？你快給我們說說。」
說到這個，牛嬸子就來勁了。
拉開架勢就開始講今天去陳冬妹家發生的一切。
就連黃勇他娘去鬧事這事，也說的清清楚楚。
最後把小蓮和江文浩說的話，也學了個八九不離十。
幾人聽的倒吸涼氣。
「不讓孩子去，真是對的！這太嚇人了！」
「對呀，要是讓孩子去羊市，真的遇到這些事情，咱們的孩子這輩子就毀了！」
「對對對，還好咱們的孩子想通了，都不不去羊市了，去粉條廠就挺好的，離家近，有什麼事情想回來就能回來。」
說完孩子的事情，幾人把話題拐到了黃勇他娘身上。
劉嬸一下子就來了勁，「怪不得今天我碰見黃勇他娘，她跟變了個人一樣，走路呆呆的，喊她她也沒聽見。」
菊花嬸嘆口氣，「這些年，她一個人拉扯孩子，過日子，挺不容易的，時間久了，性子就有些奇怪！」
幾人又八卦了一番，牛嬸子最後又把話題拐到了江文浩家的男人身上。
幾人一聽，又是一陣驚呼。
話題又圍繞著女人嫁人展開。
房間裡，秋姑走後，牛小娟又跟二丫和杏花說了離開的事情，她提議，後天到了粉條廠，她們不跟秋姑在一個宿舍。
杏花跟牛小娟一起吐槽秋姑，都說等年底回來，到時候她們穿著新衣服，拿著賺回來的錢，跟家人過好日子。
秋姑到時候只有羨慕的份。
二丫一邊聽著她們展望未來，一邊聽著外面大人的說話聲。
她發現牛嬸子說的，和小娟說的有些不一樣。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秋姑剛才的決絕，她心裡也隱隱發毛。
總感覺心裡不踏實。
時間不早了，大人們起身，喊上自家孩子，準備回家。
明天是元宵節，過完正月十五，年就徹底過完了。
在家裡沒出去找活的人，再也找不到理由賴在家裡。
村裡面，元宵節跟平日區別不大，就是買一點芝麻湯圓煮了，一家人一人吃幾個。
晚上家家戶戶點上紅蠟燭，家門口，路邊，屋裡柜子上，檯面上，全點了紅蠟燭。
村子裡燭光點點，有點像童話世界。
男人們也去墳上點了燈。
晚上鎮政府上大院有舞獅表演，附近村子的人都跑去看。
漆黑的夜，人們走的深一腳淺一腳的，都被政府大院那片亮光和喧鬧的鑼鼓聲吸引著。
晚上，牛小娟也跟著大人去看鬧元宵了，秋姑沒有去。
母親身體不好，她陪著母親在家說話。
哥嫂和弟弟都去看熱鬧了。
爹也去隔壁跟幾個男人聊天。
她娘坐在炕上，拉著秋姑的手，「秋姑，娘的身體你不用太擔心，明天去了粉條廠，那個活能幹就干，不能幹就回來，別勉強。
咱家一起下地幹活，吃飽飯總是沒問題的，你不要總想著給家裡賺錢，你……」
秋姑一邊聽一邊點頭，心裡卻莫名想到了江文虎，以及江文虎說的那個林場。
牛小娟她們幾個要去羊市，她一個人去粉條廠幹活，倒不如去林場幹活。
最起碼那邊有冬妹姐姐，還有熱心腸的江文虎。
正想著，有人在院子裡喊她。
秋姑和母親愣了下。
「好像是二丫，你去看看。」
秋姑心裡一動，出去看。
果然是二丫。
「你咋來了？沒去看熱鬧啊？」
二丫一把拉住秋姑，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秋姑，你真的不打算去羊市嗎？那邊賺錢多，你娘身體不好，平常吃藥都要用錢，你是咋想的？咋突然就不去了？」
秋姑抿抿唇，「走，跟我去灶房，我慢慢給你說。」
兩人進灶房坐下，秋姑小聲開口。
「二丫，你是不是也在猶豫要不要去？」
二丫點點頭，「不知道為啥，從昨晚聽了小娟說的，又聽了牛嬸子說的，發現她們兩說的話不一樣，我這心裡就毛烘烘的，不踏實。
秋姑，你說冬妹男人說的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