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良握著殘破的精金重劍，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死盯著前方那個巨大的深坑，腦門上全是冷汗。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沒有火光沖天，沒有魔力震盪，甚至連一絲風都沒刮起來。
堆成小山的糧食、鐵甲、附魔弩箭。
全都沒了。
幾萬斤的實物，就那麼連個響都沒聽見，直接蒸發了。
副官哆哆嗦嗦地從坑底爬上來，連滾帶爬地撲到哈德良腳邊。
「會長……坑底下……什麼都沒有！」副官牙齒打著顫，連句完整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沒有殘渣？沒有灰燼？」哈德良一把揪住副官的領子。
「沒……真沒有！連一粒鐵屑都找不到！」副官嗓音劈了叉。
「那坑的切面滑得站不住腳，這根本不是魔法！這是神罰啊！」
這兩個字一出來，周圍舉著火把的士兵全炸鍋了。
士兵的哪見過這種場面。
真刀真槍砍過來，他們能頂著盾牌上。哪怕是砸個臉盆大的火球，他們也敢拿命填。
可現在呢？
物資被某種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硬生生「抹除」了。
這超出了正常人的認知極限。
「快跑啊！留在這等死嗎！」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嗓子。
緊接著，「噹啷」一聲，有人把手裡的長矛扔在了地上。
這一聲脆響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防線瞬間崩塌。
成百上千的士兵丟盔棄甲，轉身就往溪谷城的方向狂奔。
連督戰隊的人都夾在人流里跟著跑。
「站住！列陣！誰敢退一步，軍法處置！」哈德良揮舞著重劍大吼。
沒人聽他的。
剛才那無聲無息的湮滅攻擊，已經把這支討伐軍的脊梁骨徹底打斷了。
哈德良頹然地放下重劍。
精銳盡失。
今晚過後，溪谷城再也湊不出一支像樣的武裝力量了。
他這個公會分會長，成了徹頭徹尾的光杆司令。
背風谷上方的懸崖邊，那張薄薄的藍色「大餅」正貼在岩石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這場鬧劇。
「心理素質真差。」林夜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才抹掉點物資就崩了，這要是剛才那一口【湮滅吐息】噴在人群里，估計能直接嚇瘋幾個。
不過目的達到了。
沒飯吃沒武器，這幫人總該滾蛋了吧。
林夜圓滾滾的身體微微蠕動，準備打道回府。
臨走前，他覺得還是得再加個保險。
這幫人類腦迴路清奇，萬一哪天抽風又跑來送經驗，他可沒那麼多閒工夫陪他們玩過家家。
林夜鎖定了下方那個披著破爛重甲的指揮官。
精神力凝結成線，直接順著夜風扎進了哈德良的腦子裡。
「別再來煩我。」
懶洋洋的聲音在哈德良腦海中突兀炸響。
「否則下一次，消失的就是溪谷城。」
哈德良渾身一僵，整個人釘在原地。
他猛地抬起頭，環顧四周，夜色黑沉沉的，什麼都沒看見。
但這聲音他死都不會忘。
這就是剛才在法則空間裡，把光明神國投影按在地上啃的那個恐怖存在！
警告。
這是那位不可名狀的存在，給他的最後通牒。
下一次，消失的就是溪谷城！
結合剛才物資憑空蒸發的畫面，哈德良完全不懷疑對方有這個能力。
連神國的裁決都能當飯吃，抹掉一座幾十萬人的城池，估計也就喘口氣的功夫。
「會長！撤吧！再不走來不及了！」副官在旁邊死命拽哈德良的胳膊。
哈德良慘笑一聲。
這輩子打過無數場惡仗，頭一次輸得這麼憋屈，連對方的本體長什麼樣都沒看全。
「撤。通知所有人，全速退回溪谷城。」哈德良咬著後槽牙下令。
「封死城門，關閉所有傳送陣。沒有聖輝城大主教的親筆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迷霧洞窟半步！」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加入了撤退的隊伍。
步子邁得又急又快，只想逃離這個噩夢般的地方。
懸崖上，林夜正準備開溜，系統提示音突然響了。
【叮！檢測到大量『恐懼』、『絕望』負面情緒能量！】
【已自動吸收並轉化！】
【獲得『精神源質（微量）』x1！】
林夜一愣，趕緊打開面板。
儲物空間裡多了一小團灰白色的霧氣，還在不停地翻滾變幻。
「這玩意兒也能當源質？」林夜樂了。
把人嚇破膽也能爆材料，這【無限王座】簡直是個萬能回收站。
看來以後得多開發點這種精神層面的打法，兵不血刃還能白嫖資源，簡直美滋滋。
林夜不再停留，把身體重新團成一個球，順著山岩的縫隙往下滾。
十幾分鐘後，他回到了迷霧洞窟二層的入口。
巴頓、馬修幾個人正翹首以盼。
看到那一坨藍色的軟體慢悠悠地蠕動回來，巴頓趕緊迎上去，單膝跪地。
「大人！您沒事吧？」
林夜甩了甩觸手：「我能有什麼事。外面那幫人已經捲鋪蓋走人了。」
馬修伸著脖子往外看：「這就走了？剛才還在外面紮營呢！」
「估計是想家了吧。」林夜敷衍了一句。
巴頓滿臉狂熱。
他根本不信什麼想家了這種鬼話。
剛才外面營地那邊火光大亂，連慘叫聲都傳到洞窟里來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大人出手了。
這是何等的偉力！
「林夜大人真是太厲害了。！」
巴頓震驚地忍不住喃喃。
林夜被吵得腦仁疼，揮揮觸手讓他們閉嘴。
他懶得搭理這幾個腦補過度的員工，找了個平坦的石板趴下，開始清點這波的大豐收。
等級直接飆到了Lv.32。
各項屬性全面暴漲，攻擊力更是突破了三百大關。
更別提那些新解鎖的神技。
【能量反芻】能批量造炮灰，【湮滅吐息】是單體無解的橡皮擦。
這配置放在新手村，簡直是降維打擊。
不過最讓他眼饞的，還是儲物空間裡那幾份源質。
林夜點開面板，看著那兩團散發著截然不同氣息的光團。
【聖光源質（高等）】：從光明神國投影上啃下來的，純正的秩序法則。
【深淵源質（逸散）】：雖然是逸散的，但勝在量大，是純粹的混亂法則。
還有剛才白嫖來的【精神源質（微量）】。
這三樣東西單獨拿出來，都是頂配。
但如果把它們捏在一起呢？
林夜把視線移向了不遠處的角落。
莉娜正跪在地上，雙手捧著那本破羊皮紙，嘴裡念念有詞。
剛才林夜大顯神威，這小丫頭顯然受了不小的刺激，現在的信仰已經徹底扭曲了。
原本純白色的牧師袍沾滿了灰塵和酸液，指尖跳動的也不再是純粹的聖光，而是摻雜了狂暴能量的暗金色光芒。
從一個光明教會的准聖女，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狂信徒。
林夜砸吧砸吧嘴，心裡冒出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
既然已經把她拉下水了，乾脆玩把大的。
她現在體內的聖光只是被【狂暴源質】稍微污染了一下，還能保持平衡。
但如果，直接把最頂級的【聖光源質】和最純粹的【深淵源質】同時塞進她身體裡呢？
再加上那團【精神源質】用來穩定靈魂。
一半是光明神國的至高秩序，一半是無底深淵的極致混亂。
兩種完全對立的頂尖法則，在同一個軀體裡碰撞、融合。
林夜看著莉娜，藍色的透明身體忍不住抖了兩下。
要是真搞成了，這艾特瑞亞大陸上，怕是要出一個前所未有的「異端聖女」了！
他伸出兩根觸手，一左一右捏住那兩團高等源質，慢吞吞地朝著莉娜爬了過去。
而小聖女，卻是完全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