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幹什麼?吃啊。」
林夜坐在那張寬大的石頭椅子上,晃悠著白嫩的小腳,指了指桌子上的烤肉。
全場沒有一個魔物敢動筷子。
所有視線都黏在地上那灘爛泥般的奇美拉後裔身上。
古拉此時的模樣,已經不能用慘來形容了。
它不僅是被抽乾了魔力,身體正在發生某種極其詭異的退化。
那顆原本威風凜凜的獅子腦袋,現在鬃毛大把大把地脫落,臉頰乾癟,活像一條餓了半個月的癩皮狗。
左邊的毒蛇腦袋更是連鱗片都掉光了,萎縮成了一條粗大的蚯蚓,軟趴趴地貼在地上。
「我的力量……我的血脈……」
古拉發出毫無威懾力的嗚咽聲,聲音沙啞得像漏風的風箱。
它引以為傲的黃金中階實力,在這短短几十秒內,硬生生跌落到了連普通半獸人都不如的青銅級野獸水平。
周圍的魔物領主們看著這一幕,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如果是被一刀砍死,他們還能理解。
在這片廢土上,技不如人被殺是常態。
可這種連帶著血脈和力量一起無聲無息剝奪的手段,簡直比最惡毒的深淵詛咒還要陰險!
林夜沒去管古拉的鬼哭狼嚎。
她伸出蔥白的手指,對著不遠處的泥地輕輕一勾。
「嗖——」
那枚變得暗淡無光、宛如廢鐵的【三元魔力項圈】,直接飛到了她的掌心。
林夜把玩了一下這玩意兒,撇了撇嘴:「包裝挺花哨,裡面全是水分,垃圾品質。」
話音剛落,她五指猛地一收。
「咔嚓。」
堅硬無比的魔法金屬,在她纖細的手裡就像一塊脆餅乾,當著所有人的面被捏成了細密的粉末,順著指縫灑落。
腦海中,清脆的系統提示音接連響起。
【叮!吞噬高濃度元素殘留成功!】
【獲得:殘缺的火焰源質x1】
【獲得:殘缺的劇毒源質x1】
【獲得:殘缺的狂風源質x1】
林夜心裡樂開了花。
雖然是殘缺的邊角料,拿來直接加冕王座插槽肯定不夠格,但丟進【神性塑造】的熔爐里,稍微提純一下,給手底下的史萊姆或者哥布林小弟當強化材料,絕對能搞出一批帶屬性的精銳炮灰。
純純的白嫖,這波不虧。
「行了,別嚎了,吵得我頭疼。」
林夜掏了掏耳朵,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在地上打滾的古拉。
幾個半獸人領主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以為這藍發精靈要下殺手了。
結果林夜只是打了個哈欠,隨口吐出一句:「殺了你還髒了我的地,去,滾到峽谷入口處趴著,當個看門狗。」
沒人覺得這句話有魔力波動。
沒有吟唱,沒有法陣,甚至連語氣都平淡得像在使喚一個倒水的服務員。
……
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古拉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它本來還在拼命掙扎,想要爬起來逃跑,但在林夜話音落下的瞬間,它的四條腿完全不聽使喚了。
【強制契約】的底層邏輯,直接碾碎了它僅存的理智。
在幾十個魔物領主活見鬼的注視下,這頭曾經不可一世的奇美拉,竟然真的夾起尾巴,乖乖轉過身,四肢著地,一路小跑到會場的入口處。
然後,它老老實實地趴在了一塊大石頭旁邊,甚至還十分配合地對著空氣「汪」了一聲。
…… ……
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一陣夜風吹過峽谷,吹得在場所有領主渾身發冷。
扭曲意志!
居然是扭曲意志!
這比一巴掌拍死對手恐怖一萬倍!
半獸人軍閥剛才還貪婪地盯著林夜看,現在嚇得直接給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生怕眼神冒犯了這位活祖宗。
變異蛛王更是往陰影里縮了縮,八條腿不停地打顫。
這根本不是什麼可以隨便捏的軟柿子,這是一個披著精靈皮的活閻王!
不過,這片廢土上總有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傢伙。
比如躲在角落裡的一名甲殼蛛魔領主。
它平時就靠著陰險狡詐上位,此刻見林夜連個防禦法術都沒套,以為她只是靠著某種稀有精神類道具在裝神弄鬼。
蛛魔領主悄悄將兩根前肢刺入地下。
微弱的魔力順著地脈延伸,它暗中召喚了十幾隻藏在地下十幾米深處的子嗣,準備從林夜腳底下的岩層直接破土偷襲。
只要毒牙擦破一點皮,這細皮嫩肉的小丫頭就得當場斃命。
「噗噗噗——」
林夜椅子下方的泥土突然鬆動。
十幾隻臉盆大小、渾身長滿綠毛的毒蜘蛛猛地竄了出來,張開滴著毒液的獠牙,直奔林夜白皙的小腿咬去。
蛛魔領主心裡一陣狂喜。
得手了!
……
然而,下一秒。
它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那些飛在半空中的毒蜘蛛,甚至連林夜的裙角都沒碰到,突然就停住了。
不是被什麼東西擋住,而是直接定格在了空氣中。
一層半透明的冰藍色寒霜,毫無徵兆地從它們體內滲透出來。
眨眼間的功夫,十幾隻毒蜘蛛就變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叮噹」幾聲掉在地上,摔成了細碎的冰渣。
【停滯】權柄覆蓋的領域。
想在裡面玩偷襲,簡直是老壽星吃砒霜。
林夜手裡捏著一顆葡萄,甚至連頭都沒回。
她只是稍稍側過臉,用眼角的餘光瞥了躲在角落裡的蛛魔領主一眼。
就這一眼。
蛛魔領主感覺自己被一股凌駕於萬物之上的視線鎖定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凡人赤手空拳站在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
「你家孩子,挺調皮啊。」
林夜語氣輕快,像是在說你吃晚飯沒。
「噗通!」
蛛魔領主嚇得魂飛魄散,八條腿一軟,直接趴在了地上。
它毫不猶豫地揮動前肢,硬生生切斷了自己與地脈的精神連接,寧願靈魂受創吐出一大口綠血,也絕對不敢再有半點反抗的念頭。
它把腦袋死死貼著地面,渾身甲殼滲出粘稠的冷汗,用這種最卑微的姿態,無聲地表達了絕對的臣服。
老實了!
這一下,會場裡算是徹底老實了。
兵不血刃,連手指頭都沒抬一下,就壓制了第二次挑釁。
站在幾步外的卡米拉,端著高腳杯的手已經徹底僵住了。
杯子裡的血釀灑出來幾滴,弄髒了她華麗的長裙,但她完全顧不上。
法則!
絕對的碾壓!
卡米拉作為血族侯爵,見識遠超這些鄉下土包子。
她很清楚,無論是剛才剝奪力量的手段,還是瞬間凍結時間的冰霜,都已經超出了常規魔法的範疇。
這是直接改寫了這片區域的底層規則。
哈德良那個蠢貨,到底招惹了一個什麼級別的怪物啊!
卡米拉臉上的假笑消失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駭,立刻改變了策略。
打是絕對打不過的,這種級別的存在,永夜帝國就算派大軍來也得掂量掂量。
既然武力行不通,那就只能當祖宗供起來,拉攏!
「真是一場精彩的餘興節目。」
卡米拉拍了拍手,臉上的笑容變得比之前真誠了十倍,甚至帶著幾分討好。
她提著裙擺,快步走到林夜面前,微微彎腰,做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血族大禮。
「艾露娜小姐的實力,真是讓整個龍隕之地大開眼界。」
卡米拉轉過身,對著那些還在發抖的魔物領主厲聲喝道。
「都愣著幹什麼?還不給最尊貴的客人讓座!」
幾個占據著會場核心位置的領主連滾帶爬地逃開,如同面對一尊瘟神,把最中間那張寬大華麗的黑曜石主位讓了出來。
卡米拉親自走上前,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然後轉身對著林夜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艾露娜小姐,請上座,剛才多有怠慢,今晚的夜宴,您才是唯一的主角。」
林夜看著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卡米拉,心裡暗笑。
這吸血鬼倒是挺上道,省了自己不少口舌。
她拍了拍手上的葡萄汁,從那張破石頭椅子上跳下來,大搖大擺地走向了主位。
一屁股坐下。
莉娜緊緊跟在後面,左眼碧綠右眼暗紫,滿臉通紅地抱著那塊青石板。
她一邊走,手裡還在瘋狂地刻字,嘴裡念念有詞:「主宰一瞥,萬魔跪伏……神聖的光輝必將籠罩這片污穢的土地……」
這病態的模樣,看得周圍的魔物又是一陣惡寒。
至於那頭君王級飛龍伊格尼茲,則極其熟練地挪動龐大的身軀,像一座小山一樣盤踞在林夜座位的後方,打了個帶著火星的響鼻,充當起了最拉風的背景板。
看起來壓迫感極強!
林夜靠在寬大的椅背上,直接伸手撕下桌上的一隻烤羊腿,咬了一大口。
滿嘴流油。
「手藝不錯啊。」
林夜一邊嚼著肉,一邊看著下面那些老老實實站成兩排、連大氣都不敢喘的魔物頭子們。
「都站著幹嘛?坐啊,難道要我親自餵你們?」
一群凶神惡煞的領主趕緊拉開椅子,半個屁股挨著座位,坐得比小學生還要端正。
這場原本為了讓卡米拉立威的鴻門宴,控制權已經在無形中徹底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