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冬凜城的風雪更大了。
一名穿著白衣的執事在前面帶路。
林夜帶著蒙著單眼的莉娜，踩著厚厚的積雪走進了北境大教堂。
這地方完全沒有聖輝城那種暴發戶式的金碧輝煌。
牆壁全是粗糙的黑曜石，院子裡甚至連個噴泉都沒有，到處是打磨武器的砂輪機和堆積如山的箭矢。
林夜心裡直嘀咕。
這哪是教堂，根本就是個大型兵工廠。
難怪哈德良說北境教區窮得響叮噹，連大主教都快把十字架當廢鐵賣了。
但這依舊是林夜穿越以來，第一次真正進入人類國家，她如同一個好奇的小女孩，雖然表面上沒有什麼神奇變化。
但那雙漂亮的眼睛已經在四處打量，似乎在考慮這裡的環境，適不適合魔物們居住。
穿過幾道重兵把守的長廊，兩人來到了最高議事廳。
推開沉重的包鐵橡木門。
屋裡沒點燈，只有幾個火盆燒得噼啪作響。
圓桌後面坐著個極其魁梧的老頭——
基汀·霍爾 也就是霍爾大主教。
他臉上橫著一條駭人的刀疤，連件像樣的牧師袍都沒穿，直接套著一件沾滿乾涸血跡的鎖子甲。
老頭抬起眼皮，壓迫感迎面撲來。
「夜領主。」基汀連個座位都沒讓，直接開口，「我這人不愛繞彎子。A級傭兵團不會憑空冒出來。」
「北境防線現在經不起折騰，說出你們的來歷和真實目的，否則，你們今天走不出這扇門。」
話音剛落，周圍牆壁的陰影里，傳來十幾聲弩機上弦的咔噠聲。
林夜挑了挑眉。
這老傢伙脾氣還挺爆。
既然秀肌肉，那就秀咯。
她沒答話，直接往前邁了一步。
體內的【無限王座】微微轉動，左眼時鐘虛影一閃，右手掌心的空間源質瞬間激活。
嗡。
沒有任何魔力爆發的轟鳴。
整個議事廳的空氣瞬間變得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火盆里跳動的橘紅色火焰，硬生生停滯在了半空中，連一丁點火星都不再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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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在暗處的幾名高階聖殿騎士，連呼吸都被強行掐斷，手裡的弩箭懸在弦上，怎麼也扣不下去。
整個空間徹底凝固。
基汀猛地站起身，臉色大變。
他引以為傲的聖域階聖光鬥氣，在體內居然出現了斷層的凝滯感！
這是高維度的法則壓制！
「大主教閣下，和人談生意之前，最好先確認一下，自己有沒有掀桌子的資格。」
林夜拖過一把椅子，施施然坐下，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
基汀看著周圍被定格的空間，眼角狂跳。這種級別的力量，他只在教皇的身上感受過。
林夜打了個響指。
時間與空間的封鎖解除。
火盆重新燃燒，暗處的騎士們大口喘息，全部像看怪物一樣死死盯著坐在那裡的銀髮女人。
基汀重新坐下，語氣收斂了不少，但依舊警惕：「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夜靠著椅背，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始胡扯。
「隱世盟約，聽說過嗎？」
基汀皺起眉頭，在腦子裡瘋狂搜索這個詞。
「不用想了，這東西存在的時間，比你們光明教會還要久遠。」林夜手指敲擊著木質扶手。
「大陸底下的那些老東西已經醒了。」
「大變局馬上就要來了，我出世，不過是為了提前找幾個能用的盟友，做點準備。」
她把伊莎貝拉的情報稍微包裝了一下，直接砸了過去。
這……
基汀聽得後背發涼。
他沒想到對方一上來就丟了個王炸。 就好似在打鬥地主時，別人剛出個三，你直接就是王炸，難免被人家認為是神經病。
他雖然無法核實這番話的真假，但眼前這個女人剛才展現出的法則壓制絕對做不了假。
他嘆了口氣，指著牆上掛著的一幅巨大羊皮地圖。
「如果你們真的是來找盟友，那來錯地方了，北境防線，快撐不住了。」
他對魔物的敵意並不弱，但此時已是無奈。
基汀布滿老繭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圖北邊的一大塊紅色區域上。
「極北冰原的獸人部落，原本是一盤散沙。」
但最近三個月，冒出來一個自稱獸神的傢伙。
他統合了所有部落，讓那群綠皮怪物全部陷入了永遠不知疲倦的狂化狀態。
基汀咬緊牙關，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我的聖教軍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在被消耗。」
「我們連普通人的命都保不住，拿什麼跟你結盟？」
林夜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可以幫你們殺掉那個什麼獸神，順便拔了他們的圖騰柱。」林夜拋出誘餌。
基汀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林夜。 似乎在看估計對方的實力。 但對上對方那平靜如水的漂亮眼眸時，他沉默了。 就這樣沉寂了許久，這位主教也不知道想了什麼，還是問了一句。
「條件？」
「萊茵王國邊境，我要一塊合法的封地，並且，教廷要公開承認我的領主地位。」
林夜很有耐心，開出價碼。
砰！
基汀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羊皮紙嘩啦啦作響。
「這不可能！」他氣得鬍子都在抖。
「把人類的領土封給一個來路不明的傭兵？」
「中央教廷那幫老古董會直接下發異端裁決書，把整個北境教區一起推上火刑架！」
林夜早猜到他會是這個反應。她沒反駁，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莉娜。
「去，讓他見識見識。」
莉娜心領神會，從白袍底下摸出一個小巧的玻璃瓶。
瓶子裡裝著半管渾濁的灰白色液體。這是林夜出發前。
讓莉娜用【暮光審判】的淨化屬性，混合了一點史萊姆酸液搞出來的「特效藥」。
「帶個被俘虜的狂化獸人過來。」林夜揚了揚下巴。
基汀半信半疑，揮手示意手下去辦。
這種人現在並不少。
沒過幾分鐘，兩名渾身是血的騎士，用粗大的鐵鏈拖著一個身高兩米多的綠皮獸人走了進來。
獸人雙眼猩紅，渾身肌肉不正常地膨脹，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瘋狂撕咬著鐵鏈。
莉娜走上前，拔開瓶塞，根本不管獸人的掙扎，直接把那一小口液體灌進了它的嘴裡。
奇蹟出現了。
不到五秒鐘。獸人眼中的猩紅迅速褪去，膨脹的肌肉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來。
它癱軟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狂躁的殺意消失得乾乾淨淨。
基汀看傻了。
「這……這是什麼聖水？居然能直接洗掉獸人血脈里的狂化詛咒？！」
林夜在心裡瘋狂吐槽。
神特麼聖水，那是加了劇毒的暮光能量，強行把它的魔力迴路給燒癱瘓了，能不老實嗎？
不過這不重要，效果好就行。
「只要你把封地給我批下來。」林夜站起身，「這種藥劑，我會敞開了供應給北境防線。」
「不但如此，我還會免費送你們一批精良的重裝防具。」
林夜看著天人交戰的大主教，拋出最後一擊。
「大主教閣下，是守著中央教廷那點虛無縹緲的面子等死。」
「還是拿著我的藥劑和武器，去砍掉獸人的腦袋。你自己選。」
基汀盯著地上萎靡不振的獸人，又看了看林夜。
足足沉默了五分鐘。老頭突然發出一聲沙啞的冷笑。
「去他媽的異端裁決書。」
他一把扯下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扔在桌上。
「成交！」基汀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萊茵王國東部邊境，也就是龍隕之地那片三不管地帶。」
「只要你能完成承諾，我就敢做主，把那塊地劃給你們，並向全大陸通報你的領主身份。」
這就好辦了。
林夜心裡樂開了花。哈德良這老小子的計策還真管用，光明教會這就等於變相承認了自己這個魔物之王的合法性！」
「以後王座之都就能光明正大地跟人類做生意，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但我有個條件。」基汀補充道，語氣不留餘地。
「一個月內，我要看到那個獸神的頭顱，擺在我的辦公桌上。」
「拿不到頭顱，我們的交易作廢，我哪怕拼了這條老命，也會帶兵平了你們！！」
聲音中滿是瘋狂與寒意。
林夜毫不懷疑，對方會這樣做。
林夜伸出右手。
「半個月，洗乾淨桌子等著吧。」
兩人擊掌為誓。
半小時後。
林夜帶著莉娜離開大教堂。
外面的風雪小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