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純白光輝在漆黑的胃囊深處徹底炸開。
這股光芒極其霸道。
沒有試探,沒有緩衝。
【神性·秩序】剛一接觸到周圍的腐化強酸,便爆發出極其刺耳的「嗤嗤」聲。
原本翻滾著冒綠泡的酸液池子,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降。
林夜壓根沒理會頭頂還在瘋狂收縮的肉壁。
她乾脆利落地盤起腿,一屁股坐在齊腰深的胃液里。
閉上雙眼。
意識直接沉入那個浩瀚的【無限王座】空間。
「既然要搞裝修,那就得用最好的料。」
林夜在心底瘋狂吐槽。
她直接把那顆從百級天使身上薅下來的【聖光源質】拖了出來。
系統面板瘋狂閃動。
【檢測到宿主正在調動神話級源質!】
【警告!當前環境極度混亂,釋放秩序法則將引發不可逆的空間衝突!】
林夜連看都懶得看,直接點下確認。
衝突?
她要的就是衝突。
不把這破肚子攪得天翻地覆,對面還真以為她好欺負。
【存在】權柄被她強行調取過來,化作最堅固的地基。
【秩序】神性化作支撐整個框架的鋼筋。
而那浩如煙海的【聖光源質】,成了最頂級的發光塗料。
林夜把這三種極端離譜的法則雜糅在一起,狠狠往外一推。
胃囊空間裡的畫面變得極其荒誕。
林夜周身五米範圍內的綠色液體被徹底蒸乾。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光潔無瑕、泛著神聖白光的玉石地板。
這玉石地板還在以一種蠻橫的姿態,瘋狂向外鋪展。
那些長滿倒刺、掛著殘肢的噁心胃壁,只要碰到這層白光,立刻發出被烈火燎原的慘叫。
腥臭的血肉被強行淨化。
肉壁的表層褪去腐爛的暗紅色,轉而染上了一層莊嚴肅穆的暗金紋路。
……
不僅如此。
原本充斥著絕望哀嚎的空氣里,竟然憑空迴蕩起輕柔的讚美詩。
這聲音空靈聖潔。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是光明教廷的主教大教堂。
外界。
極北冰原的凍土上。
原本不可一世的龐大肉山,此刻正翻滾著龐大的身軀,瘋狂地扭動著幾百米高的臃腫皮囊。
「轟轟轟!」
整片大地被砸得震天響。
「怎麼回事!」
腐化先知乾癟的身軀猛地晃了晃,差點從肉山頂端栽下去。
他眼窩裡的綠色火苗劇烈閃爍,透著掩蓋不住的恐慌。
他感受到了。
血肉囚籠內部的混亂法則,正在被一種極其霸道、極其不講理的力量強行改寫。
那是絕對的秩序。
那是一種要把他的深淵造物,從底層邏輯上直接「格式化」的恐怖力量!
「你到底在裡面幹了什麼!」
先知抓著骨杖,聲嘶力竭地咆哮。
「別著急,這不剛鋪完地板嗎?」
林夜清脆的嗓音順著精神連接,直接在先知的腦瓜子裡炸響。
還帶著兩分嫌棄。
「你這承重牆也太脆了,我才稍微加了點聖光,它就開始往下掉灰。」
先知氣得渾身發抖。
他活了這麼多年,坑殺過無數強者。
哪怕是號稱光明神選的聖騎士,掉進這血肉囚籠,也撐不過十分鐘就會被腐化成一灘爛泥。
可裡面那個藍發丫頭。
非但沒掉一塊皮。
甚至還在他的深淵巨獸肚子裡搞起了基建!
造個神國?
這簡直是騎在他脖子上拉屎!
「我倒要看看,你這借來的力量能撐多久!」
先知咬破乾癟的舌尖,一大口散發著惡臭的黑血噴在骨杖上。
他準備強行催動十萬獸人冤魂,從精神層面徹底壓垮林夜。
可是。
咒語還沒念完,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一股極其純粹的聖光能量,竟然順著他與血肉巨獸之間的靈魂羈絆,直接倒灌了過來!
這感覺,簡直是有人拿著幾千度的高溫焊槍,直接捅進了他的腦仁里。
「啊——」
先知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他身上的灰袍無火自燃,燒出大片大片純白色的神聖火焰。
他拼命拍打著身上的火苗,卻發現這火根本不是燒肉體,而是在燒他的靈魂。
慌了。
這回徹底慌了。
先知再也顧不上什麼煉化至高權柄的美夢,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切斷連接!
趕緊把這個瘟神吐出來!
他雙手握住骨杖,對著腳下的肉山死命一砸,發動了排斥指令。
肉山猛地張開那張橫跨百米的深淵巨口。
一陣劇烈的反胃抽搐傳來。
然而。
什麼都沒吐出來。
先知瞪大了那雙沒有眼球的眼窩,滿臉不可置信。
他再次下達排斥指令。
肉山疼得滿地打滾,連胃液都嘔了個乾淨,卻死活吐不出那道藍色的身影。
血肉囚籠內部。
林夜施施然地站起身。
她拍了拍黑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順手理了理藍色的長髮。
此時的胃囊,早就沒了之前的噁心模樣。
面積擴大了十倍不止。
腳下是平整的白玉廣場。
四周是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光明石柱。
甚至連頭頂都被淨化出一片散發著柔和聖光的穹頂。
「吐我?」
林夜咧開嘴,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手指輕輕敲了敲身旁一根剛造好的光明石柱。
「老東西,你這腸胃不太行啊。」
「我剛才嫌你這空間太小,順手把這些柱子跟你的肉壁長在一塊了。」
「現在這玩意兒可是承重結構。」
「你真要硬吐,估計得把自己的五臟六腑全拉出來。」
外界的先知聽到這句傳音,差點一口老血飆出來。
長在一塊了?
他這輩子乾的最蠢的事,就是把這個活閻王吞進肚子裡。
這哪裡是獵物。
這簡直是一個隨身帶著施工隊的強拆大隊!
靈魂上的灼燒感越來越強烈,那股聖光已經順著羈絆,燒到了他的半邊身子。
再這麼下去,不出三分鐘,他就會被徹底淨化成一縷青煙。
絕境。
徹頭徹尾的絕境。
打又打不過,噁心又噁心不到,現在連跑都跑不掉。
先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灰袍下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
「行了,別掙扎了。」
林夜的聲音慢悠悠地傳了出來,透著一股吃飽喝足後的慵懶。
「我看你這地段挺不錯,以後這片冰原就歸我了。」
「至於你。」
林夜抬起右手,掌心再次浮現出那個深紫色的吞噬漩渦。
那是一個連法則都能嚼碎的恐怖黑洞。
「你想怎麼死?」
先知停止了拍打身上的聖炎。
他緩緩抬起頭。
原本充滿恐慌的臉龐,此刻竟然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那種平靜,透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異數。」
「你確實很強。」
先知嘶啞的嗓音在風雪中飄蕩,帶著某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但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對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他猛地舉起手裡的骨杖。
沒有砸向地面。
也沒有去攻擊林夜。
而是反手一轉,把鋒利的杖尖對準了自己乾癟的心臟。
「偉大的萬物歸一者。」
先知嘴裡吐出極其晦澀、完全不屬於艾特瑞亞大陸的古怪音節。
伴隨著這句禱告。
他雙手握住骨杖,狠狠地、毫不猶豫地捅進了自己的胸膛。
黑綠色的膿血瞬間飆射而出。
先知的身體懸浮到了半空。
他身上的血肉開始寸寸崩解。
骨頭、內臟、甚至靈魂,全都在這一刻被某種極其恐怖的力量強行獻祭。
「您的僕人,願以靈魂與存在為祭。」
先知的臉已經被聖炎燒掉了一半,露出森森白骨,但他的聲音卻越來越宏大,越來越狂熱。
「請求您……」
「降下神罰!」
話音落下的瞬間。
極北冰原上空,那片終年不散的暴風雪,突兀地停了。
厚重的雲層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偉力強行向兩邊撕開。
天空裂開了。
一個比之前古爾丹召喚時,要龐大百倍、清晰百倍的巨大綠色漩渦,在天際盡頭緩緩張開。
那漩渦深處,沒有光。
只有一種能把人的理智瞬間碾成粉末的極致壓迫感。
整個空間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