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界戰場中央,那團粉紅與純白交織的能量風暴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餘威。
空間亂流漸漸平息。
原本密密麻麻漂浮著隕石的區域,此刻被徹底清空,只留下一片沒有任何物質存在的絕對真空。
林夜站在殘存的半截城牆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裡原本被審判之槍轟出一個大洞,現在連一絲疤痕都沒留下,嬌嫩的肌膚完好如初。
連那件由本體幻化出的黑色長袍,也自動修補完畢。
【存在】權柄的強制修正,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但林夜的心情一點都好不起來。
她抬起頭,看向爆炸的中心地帶。
沒有伊莎貝拉的影子。
連一片戰甲的碎片,一根頭髮絲都沒留下。
一個活了上萬年的太古魅魔,就這麼當著她的面,把自己炸得乾乾淨淨。
「老妖婆,平時坑我裝備的時候精得跟猴一樣,今天怎麼幹起賠本買賣了。」
林夜小聲嘟囔了一句。
她臉上的表情很平靜,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咬牙切齒。
她只是抬起手,隨意地擦掉臉頰上濺到的金色神血。
隨後,林夜邁開步子,在虛空中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前方幾百米外,漂浮著一團黯淡的金色光球。
那是米迦勒。
確切地說,那是米迦勒殘存的神魂。
伊莎貝拉引爆【魂欲】本源的捨命一擊,威力大得離譜。
米迦勒那具經過數萬年神力淬鍊的十二翼大天使長神體,連同他手裡殘存的武器,被炸成了最基礎的粒子。
那顆原本晶瑩剔透、象徵著絕對秩序的神格,此刻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更要命的是,裂紋深處,正往外滲著粉紫色的霧氣。
魂欲法則的污染,已經徹底紮根在他的神格中心。
米迦勒的殘魂在光球里劇烈扭動,發出歇斯底里的精神咆哮。
「深淵的雜碎……竟然敢污染吾的神格!」
「吾乃主之利刃……吾絕不會隕落於此……」
他拼命調動僅存的秩序法則,想要把那些粉紅色的霧氣逼出去。
但這可是伊莎貝拉拿命換來的污染,哪有那麼容易清除。
林夜走到光球前,停下腳步。
米迦勒的殘魂猛地一頓,他察覺到了靠近的林夜。
「你居然還活著?!」
米迦勒的精神波動里,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哪怕神體被毀,哪怕神格開裂,他都覺得還有翻盤的希望。
只要神魂逃回天堂山,在聖光池裡泡上幾千年,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大天使長。
可眼前這個銀髮少女,硬抗了神格燃燒的衝鋒,挨了一記滿威力的審判之槍。
連根頭髮都沒掉?
「你到底是個什麼?!」米迦勒嘶吼出聲。
林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歪了歪腦袋,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殘忍的弧度,露出了那兩顆標誌性的小虎牙。
「你剛才,是用哪只手捅我的來著?」
話音落下的瞬間。
林夜舉起右手。
掌心正對著米迦勒的殘魂。
一抹深紫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
緊接著,不是那種拳頭大小的漩渦,而是一個以林夜為中心、瞬間膨脹到遮蔽了半個星界戰場的超巨型黑洞!
【無限王座·深淵吞噬】!
這才是史萊姆王最原始、最不講道理的進食姿態。
恐怖的吸力驟然爆發。
周圍殘存的星界隕石、天譴軍團戰艦的殘骸、甚至連那些游離的空間亂流,全都被這股吸力強行扯碎,捲入漩渦之中。
米迦勒的殘魂首當其衝。
「不——!」
大天使長發出絕望的慘叫。
他拼命燃燒神魂,想要施展空間躍遷逃離。但在【無限王座】的絕對鎖定下,周遭的空間早就被焊死了。
金色的神魂一點點被拉扯得變形。
開裂的神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主會制裁你的!萬界秩序不會放過你——!」
米迦勒發出最後的詛咒。
林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廢話真多。」
五指猛地一握。
紫黑色的漩渦瞬間收攏,將那團金色的光球一口吞下。
連一滴神力殘渣都沒給星界留下。
【叮!吞噬成功!】
【檢測到高濃度神話級本源,正在解析……】
【解析完畢!獲得『完整的審判源質(神話級)』x1!】
【獲得高階秩序神性碎片x20!】
【獲得大天使長的記憶碎片x1!】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瘋狂刷屏。
緊接著,一股浩瀚到無法形容的精純能量,順著無限王座的轉化迴路,直接倒灌進林夜的四肢百骸。
這可是一個神話級巔峰大天使長的全部底蘊!
林夜的等級經驗條瞬間炸開。
Lv.66……Lv.70……Lv.75……
數字瘋狂跳動,根本停不下來。
直到衝破了聖域的臨界點,死死卡在Lv.80的滿經驗狀態,這股能量狂潮才堪堪停歇。
林夜長舒了一口氣。
全身的骨骼噼啪作響,每一寸血肉里都充斥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距離那觸及神明領域的神話階,只差臨門一腳。
與此同時,遠處的戰場也迎來了尾聲。
米迦勒氣息徹底消失的那一刻,天譴軍團所有的戰鬥天使,同時遭到了極慘烈的信仰反噬。
他們背後的羽翼齊刷刷地黯淡下去。
「大天使長……隕落了……」
「神罰失敗了,快撤!退回位面裂縫!」
殘存的幾名四翼天使長官徹底喪失了鬥志,嘶吼著下達撤退命令。
但王座之都的魔物們怎麼可能放過這群落水狗。
「想跑?做夢!」
巴頓狂笑一聲,直接開啟了最高級別的【嗜血狂暴】。
他踩著一塊塊漂浮的隕石,整個人化作一顆血色流星,一斧頭將一艘正準備啟動躍遷的聖光戰艦劈成兩截。
芬里爾更是徹底殺瘋了。
這頭百米長的混沌巨獸張開大嘴,直接堵在了一條位面裂縫的出口。
來一個天使吞一個,嚼得嘎嘣脆。
「嗝——真難吃,一股子鐵鏽和死板的規矩味。」
芬里爾一邊吐著羽毛,一邊在林夜的腦海里抱怨。
……
王座之都的城牆上。
零號控制的生物主腦火力全開。
從萬法之都搶來的「位面歸零炮」連續轟鳴,灰色的殲滅光束在星界中掃射,把成片的天使大軍蒸發成虛無。
莉娜站在城頭,右眼的紫黑色霧氣大盛。
「偉大的林夜大人,您的光輝將籠罩諸天。」
她舉起法杖,大範圍的【暮光審判】精準落下。
那些逃跑的天使只要沾上一絲紫霧,聖光防禦就瞬間瓦解,慘叫著化作一灘灘膿水。
痛打落水狗的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
除了極少數反應快、第一時間撕裂虛空逃走的高階天使,整支天譴軍團,全軍覆沒。
星界重新恢復了死寂。
林夜依然站在原地,沒有急著回城。
她看著空蕩蕩的虛空,心裡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這就結束了?」林夜撇了撇嘴。
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時,眼角的餘光突然捕捉到了一抹極其微弱的亮光。
林夜猛地停住腳步。
虛空中,一朵近乎透明的粉色玫瑰花瓣,慢悠悠地飄落下來。
它實在太不起眼了,能量波動弱得甚至不如一隻剛出生的史萊姆。
在剛才那種級別的能量風暴中,它竟然奇蹟般地存活了下來。
花瓣飄飄蕩蕩,最終落在了林夜的臉頰上。
林夜的瞳孔驟縮。
這是……
熟悉的氣息。
一絲微涼的觸感傳來。
緊接著,一個虛弱到了極點,卻依然帶著那股子欠揍魅惑味的嗓音,直接在林夜的腦海最深處響起。
「別……擺出那種表情……小傢伙……」
「我可是高貴的魅魔種……哪有那麼容易死透……」
林夜的瞳孔再度猛地收縮,她一把將那片花瓣抓在手心,生怕力氣大點給捏碎了。
「伊莎貝拉?你這老妖婆在哪?」
「在這片花瓣里……這是我最後一點本源印記了……」
伊莎貝拉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隨時會斷掉的遊絲。
「這次……本源碎得太徹底……我需要沉睡很長……很長一段時間……」
「你可得把這東西收好……要是弄丟了……我做鬼也去你的領地天天發情……」
「記住……小傢伙……你欠我一條命……要記得還……」
聲音越來越輕,最終徹底沉寂。
那片粉色的花瓣在林夜的手心裡閃爍了兩下,光芒完全內斂,變成了一片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乾枯花瓣。
林夜站在星界中,愣了好一會兒。
隨後,她突然輕笑了一聲。
「就知道你這老妖婆命硬。」
她小心翼翼地張開掌心,調動體內最核心的【存在】權柄。
一層透明的保護膜將這片花瓣死死包裹住,確保它不會再受到任何外界能量的侵蝕。
隨後,林夜將花瓣送入了【無限王座】的最深處,挨著自己史萊姆本體的核心放好。
「睡吧,等你睡醒了,可要來給我打工了。」
林夜拍了拍手,轉身撕開空間裂縫。
「巴頓,莉娜,芬里爾!收拾戰場,準備返航!」
……
王座之都。
最高級別的地下核心密室。
外面的全城魔物正在狂歡,慶祝這場史無前例的屠神之戰。
林夜卻獨自坐在那張巨大的黑曜石王座上,面前懸浮著一團散發著刺眼金光的物質。
這就是【完整的審判源質】。
神話級的好東西。
「連天使長的神格都吞了,這玩意要是加冕到王座上,效果絕對炸裂。」
林夜搓了搓手,滿懷期待地拉出系統面板。
她熟練地調出【無限王座】的界面,將那團金色的源質拖向其中一個空餘的權柄插槽。
「系統,進行第八次王座加冕!」
林夜下達了指令。
按照以往的經驗,接下來就是走個過場,然後她的屬性面板上就會多出一條審判:∞的逆天詞條。
然而。
這一次,情況變了。
金色的源質剛碰到王座的插槽,整個密室的警報防禦陣法突然發出了尖銳的蜂鳴聲。
緊接著,林夜面前的系統面板瞬間變成了刺眼的猩紅色。
一連串亂碼瘋狂閃爍,最後定格成幾行大字。
【警告!加冕失敗!】
【檢測到宿主當前體內已容納過多對立權柄!】
林夜一愣,趕緊查看詳細信息。
【當前持有核心權柄:】
【時間與空間(已達成平衡)】
【生命與死亡(潛在衝突)】
【深淵/混亂(高濃度)】
【聖光/秩序(即將注入最高濃度)】
【系統判定:如果強行將審判(極致秩序)源質加冕,將徹底打破宿主體內能量平衡,導致無限王座底層邏輯崩潰。】
「靠?又吃撐了?」
林夜瞪大眼睛,這還是她穿越以來,第二次遇到吞噬加冕失敗的情況。
無限血量雖然死不了,但要是王座邏輯崩潰,她不就成了一個只會挨打的沙包了嗎?
「那現在怎麼辦?這神話級的源質就當擺設?」林夜不爽地敲了敲王座的扶手。
就在這時,猩紅色的面板突然刷新。
字體的顏色從警告的紅色,變成了一種深邃的、如同宇宙星空般的暗金色。
伴隨著一陣極其宏大的系統提示音,一個全新的選項彈了出來。
【檢測到對立權柄:秩序與混亂,聖光與深淵,創造』與毀滅……均已達到臨界值。】
【萬物相生相剋,亦可萬物歸一。】
【是否開啟終極推演——權柄融合?】
【註:一旦開啟該進程,宿主將徹底剝離現有的單一權柄形態,將所有對立概念碾碎重組。】
【這將是創造屬於您自己的唯一真神之路,亦是打破這方世界所有底層規則的唯一途徑。】
林夜看著這幾行暗金色的字,呼吸猛地停滯了一下。
權柄融合?
唯一真神?
她原本只想在這個異世界苟著當個魔物之王,每天數數錢,欺負欺負原住民。
但今天這頓毒打,還有伊莎貝拉那片躺在核心空間裡的乾枯花瓣,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這幫視凡人為螻蟻的神明面前,苟是苟不住的。
林夜靠在椅背上,嘴角再次勾起那個腹黑的笑容。
「唯一真神?」
「聽起來,比當個普普通通的魔王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