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森林的重建工作從廢墟上直接開始了。
沒有華麗的禮服，也沒有冗長的禱告。
艾露娜換上了一套簡單的翠綠色軟甲，赤著腳踩在世界樹新長出的氣根上。
老一輩的長老死得乾乾淨淨，剩下幾個年輕些的祭司顫抖著捧起那頂象徵王權的荊棘花冠。
他們不敢給艾露娜戴上。
幾萬雙眼睛全盯著不遠處靠在樹幹上啃蘋果的藍發少女。
林夜吐掉蘋果核。
「看我幹嘛？加冕啊。」
「林夜大人不賜福，我們不敢。」凱蘭單膝跪在最前面，腦袋埋得很低。
林夜嘆了口氣，拍拍手走過去。
她隨手從祭司手裡抓過那個花冠，粗暴地扣在艾露娜的頭頂。
順便揉了揉她瀑布般的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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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以後你就是精靈女王，迷失森林全體併入王座聯盟，凱蘭提拔為翡翠衛隊大元帥，有意見現在提。」
底下安靜得落針可聞。
誰敢有意見？
天上那個把位面雷劫當飯吃的黑洞雖然收起來了，旁邊那頭百米高的混沌巨獸還在那舔牙縫呢。
「遵命，主人。」
艾露娜提起裙擺，極其自然地再次跪倒，把臉貼在林夜的手背上蹭了蹭。
這畫面把底下那幫純潔的精靈看得一愣一愣的。
莉娜趁機從旁邊湊了上來。
她背後那對黑白雙翼收攏著，手裡捧著一本連夜趕製出來的羊皮紙法典。
「主宰，借著您剛才展現的神跡，我已經向精靈族的高層傳達了您的教義。」
林夜挑了挑眉：「效率挺高。你怎麼忽悠的？」
莉娜翻開法典，一臉狂熱。
「我告訴他們，您是拯救古樹、擊退深淵、超越光與暗的自然守護神。」
「世界樹只是您的一個盆栽，信仰您，就是信仰大自然的終極法則。」
林夜聽得牙酸。這頭銜也太長了。
但還沒等她吐槽，腦海里的系統面板突然彈出一連串耀眼的金色提示符。
【檢測到超大規模信仰錨點匯聚！】
【目標群體：迷失森林精靈族（數量：六萬七千）。】
【信仰轉化網絡正在構建……】
【構建成功！】
【正在將信仰之力轉化為法則算力！】
系統提示音剛落，林夜感覺腦子裡一陣極其清涼的觸感涌開。
她剛才強行融合【審判】和【空間】權柄，雖然勉強壓住了，但靈魂深處一直有種被無數根針扎著的撕裂感。
那是不同規則互相排斥的後遺症。
但這股所謂的「法則算力」一衝進來，那些躁動的權柄瞬間老實了。
就像一台快要卡死的老電腦，突然被外接了一個超級伺服器列陣。
林夜樂了。
原來信仰之力還能這麼用？
不是用來增加攻擊力，而是直接當做CPU算力，幫她分擔融合權柄的靈魂壓力。
這比吃什麼大補藥都管用！
林夜轉頭看向莉娜，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
「小莉娜，你這教義格局還是小了點。」
莉娜一愣，趕緊低頭請教。
「主宰請明示。」
林夜指了指天上。
「別光拿大自然說事，告訴他們，信我，死了不用被這個位面的輪迴系統洗腦。」
「我的無限神國里包吃包住，只要信仰足夠虔誠，死後靈魂直接升入神國，分房子，給編制，獲得永恆。」
打工不僅要管現世，連死後的福利也得安排上。這才是傳銷的最高境界。
莉娜聽完，眼睛亮得嚇人。右眼的暗紫光芒瘋狂閃爍。
「主宰仁慈！這是何等偉大的救贖！我立刻去重新編纂教典！」
看著莉娜興沖沖跑去給幾個精靈祭司洗腦的背影，林夜滿意地點點頭。
有這幾萬精靈當第一批「肉雞伺服器」，她以後再吞噬什麼亂七八糟的權柄，底氣就足多了。
艾露娜這時候站了起來，雙手交握在胸前。
「主人，精靈族的歷代寶庫權限已經全部向您開放，裡面有不少上古時期留下的東西。」
一聽有戰利品，林夜來了精神。
「帶路。」
精靈寶庫建在世界樹的地下根系裡。
林夜走進去的時候，直接開啟了【無限王座】的吞噬漩渦。
她現在缺的就是各種稀奇古怪的源質來填補神國空間。
【吞噬上古精靈秘銀盾！獲得微量堅韌源質！】
【吞噬自然女神的枯萎指骨！獲得殘缺生命源質！】
【吞噬……】
系統提示音響個不停。
林夜像個蝗蟲過境，凡是看得上眼的，直接往王座空間裡塞。
反正空間現在大得很，裝下幾座山都沒問題。
走到寶庫最深處，林夜停下了腳步。
一個落滿灰塵的石台上，放著一本不知用什麼獸皮製成的古籍。
林夜伸手拿起來。
【檢測到未知文明信息載體！】
【是否消耗精神力進行強行翻譯？】
「翻譯。」
林夜翻開書頁。書名被系統自動轉換成了她能看懂的文字。
《星界漂流日記》。
作者沒有署名，但開篇的第一句話就讓林夜眯起了眼睛。
「艾特瑞亞只是個偏遠的牢籠，在星界的盡頭，存在著由純粹邏輯和鋼鐵構成的中央主腦宇宙。」
「我見證了他們如何將一顆恆星改造成能源核心……」
林夜快速往後翻。
書里記載的內容極其零碎，大部分是一個瘋子的囈語。
但裡面提到了好幾次「機械飛升」、「邏輯矩陣」、「跨位面艦隊」。
「中央主腦宇宙……」林夜合上古籍，手指在獸皮封面上敲了敲。
她想起了之前被自己咬碎的那個萬法之都奧術主腦。
奧術聯邦那些遠超這個時代魔法體系的科技，根本不可能是人類自己琢磨出來的。
「原來背後還有個更大的鐵疙瘩。」
林夜把這本日記扔進王座空間。
她現在沒空去管什麼星界深處的機械文明，眼下光是光明神國和深淵這兩大麻煩就夠她喝一壺的了。
回到地面。
魔物大軍已經休整完畢，黑壓壓一片鋪開在焦土上，像一層蠕動的污垢。
林夜把羅蘭和凱蘭叫到面前，臉上的疲憊懶得掩飾。
「羅蘭，你帶著七成的魔物部隊留在迷失森林。」
羅蘭挺直腰板，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鎧甲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精靈血。
「凱蘭，你配合羅蘭，把這地方給我打造成王座之都的東部防線。」
「深淵那些殘黨，見一個殺一個，屍體不用埋，直接扔給工兵史萊姆當肥料。」
「遵命！林夜大人！」凱蘭回答得中氣十足，尾巴甩得跟螺旋槳似的。
她現在對林夜的崇拜一點不比莉娜少，打起仗來更是往死里沖。
安排妥當後，林夜打了個哈欠。
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和強行升維，讓她感覺身體被掏空得像根被擰乾的拖把。
「走吧，回城。」
林夜虛空一划，一道巨大的銀色空間門在草地上撕裂開來。
空間裂縫邊緣噼啪作響，炸出一圈圈細碎的電弧。
她現在動用空間權柄，連魔力都不需要消耗，完全是本能反應。
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芬里爾趕緊縮小身體，變成一隻巴掌大的黑毛糰子，熟練地跳進林夜的懷裡。
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莉娜和艾露娜緊隨其後，跟著林夜踏入空間門。
王座之都。
空間門在王宮大殿的露台上準時亮起，銀色光芒把周圍的魔晶燈都壓暗了半截。
林夜剛邁出一條腿，還沒來得及呼吸一下自家領地里混雜著機油和魔力藥劑味的空氣。
一個人影就從大殿門口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
速度之快，連門衛都沒攔住。
砰！
哈德良膝蓋一軟，直接滑跪到林夜腳邊，腦門磕在青石地板上，撞得砰砰直響，像在敲喪鐘。
「大人！您可算回來了！出大事了！」
哈德良那張老臉因為極度恐慌慘白一片，連平時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鬍子都亂成了一團。
眼眶裡布滿血絲，整個人像被鬼掐了脖子。
林夜一腳把他踢開半米遠，皺了皺眉。
「怎麼了？」
哈德良咽了口唾沫，指著大殿外的天空，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枯枝。
聲音都在打顫，每個字都帶著哭腔。
「永夜帝國……永夜帝國發瘋了！」
「那個活了三千年的老怪物，吸血鬼親王維克多，沒有遞交任何通牒，連外交辭令都沒發一封！」
「直接帶著血族聖物該隱之牙，強行降臨在咱們城外三十里的灰燼平原上了！」
「他……他把那片平原上的三千守軍，一個活口都沒留，全吸成了乾屍掛在了旗杆上！」
聽到這個名字，莉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像被人潑了一層鉛灰。
「維克多？那個在黑暗年代屠了三個國家，把幾百萬人吸成乾屍的血族始祖？」
「他不是被光明教廷封印在永夜之底了嗎？怎麼可能……」
莉娜話沒說完，整個王宮大殿的魔晶燈同時爆裂，陷入一片黑暗。
遠處灰燼平原的方向，猩紅的光芒沖天而起，把半邊天都染成了血色。
一股腐朽而古老的氣息，隔著三十里，都能讓人聞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威脅。
是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