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完軍訓服，輔導員交代完軍訓事宜後就放人回宿舍了。
另外一個室友王大偉珊珊來遲，不過已經幫他拿好了軍訓服。
幾人交談了一會，很快就熟絡起來。
這一聊就11點多了。
洗漱完畢，蘇慕白直接爬上了自己的床。
雖然大家都是男生，但大學宿舍里還是要有屬於自己的空間的。
蘇慕白把深灰色的床簾一拉，整個床鋪瞬間變成了一個封閉的小空間。
他靠在枕頭上，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
屏幕亮起，微信圖標右上角有個紅色的「1」。
點開一看。
是「魯智深拔楊柳」發來的消息。
時間是兩分鐘前。
「兄弟，今天感覺怎麼樣？」
看到這個熟悉的頭像，蘇慕白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還是和網友聊天最舒服。
不用顧忌形象，不用字斟句酌。
他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雙手捧著手機，大拇指快速敲擊鍵盤。
「還行吧，就是太累了。」
對面回復得很快。
「那有沒有遇到什麼好玩的事？」
蘇慕白想了想，打下一行字。
「好玩的事沒有，不過今天晚上差點出糗了。」
「怎麼了？展開說說。」
蘇慕白在屏幕上敲字，把剛才在走廊里的事情稍微加工了一下。
「我們班那個班助學姐，叫我們去搬軍訓服。」
「我室友非要給我創造機會，把我推過去跟她並排走。」
「結果我偷偷看她的時候，被她當場抓包了。」
對面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過了一會兒，發來一條消息。
「哦？那你怎麼解釋的？」
蘇慕白得意地笑了笑，手指飛快地打字。
「還好我機智，反應快！」
「我直接問她學校哪個食堂的飯比較好吃，瞬間化解了尷尬。」
「她根本沒看出來我緊張，還很認真地給我推薦了三食堂的黃燜雞。」
「我這臨場應變能力，可以吧？」
消息發出去。
對面久久沒有回覆。
蘇慕白盯著屏幕，以為對方有事去忙了。
女生宿舍樓，306寢室。
沈書瑤穿著睡衣，靠在床頭上看著手機屏幕。
看到蘇慕白髮來的那句「還好我機智，反應快」，她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機智？
反應快？
當時在走廊里，那傢伙的臉紅得跟煮熟的螃蟹一樣，連耳尖都是紅的。
說話結巴得連舌頭都捋不直。
這也叫沒看出來緊張？
沈書瑤咬著下唇，強忍著笑意，點開表情包面板。
找了一個熊貓戴著墨鏡的表情發了過去。
緊接著又發了一條文字。
「行吧，大智者。」
「明天就要開始軍訓了吧？」
「天氣熱，記得多喝水，別中暑了。」
蘇慕白看著屏幕上的熊貓表情包，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個「魯智深」兄弟，雖然是個女的，但性格是真的好。
不矯情，不做作，還很關心人。
「知道了，謝謝兄弟。」
發送完畢，蘇慕白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
閉上眼睛，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走廊里那雙清澈的眼睛。
他猛地翻了個身，用薄毯蒙住頭。
睡覺睡覺！明天還要早起！
軍訓第一天，六點五十就要在操場集合。
蘇慕白紮好腰帶，對著宿舍窗玻璃看了眼，把帽子戴正，跟著張強下樓。
操場上已經烏壓壓站了一片人。
迷彩服，解放鞋，清一色的統一打扮，讓蘇慕白愣了兩秒才從人群里認出李浩。
「那邊！」張強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指著右側的位置。
一個中年教官站在隊伍前方，手裡拿著一根指揮棒，正扯著嗓子點名。
「第三方隊，這邊集合！」
蘇慕白和張強循聲走過去，排進方隊。
他往旁邊一看，發現李浩和王大偉被分在了另一個方隊。
兩組人四目相對，李浩推了推眼鏡，用口型比劃了一個「加油」。
王大偉直接揮了揮手。
張強揚起下巴，笑嘻嘻地回了個拇指。
蘇慕白見到這一幕，沒忍住笑。
教官的哨聲尖銳地響起，蘇慕白迅速收斂表情，目視前方。
正式開始之後，站軍姿是第一關。
腳跟併攏，腳尖外展六十度，膝蓋打直，腰背挺拔，兩手自然貼在褲縫兩側，頭頂頂天，收下巴。
蘇慕白高中有過一次軍事夏令營，站姿有點底子，調整了兩下就站穩了。
旁邊的張強就有點慘。
讓他站直，他的腰就像是摺疊椅的鉸鏈出了問題，根本撐不起來。
看著他打哈欠，想到他昨晚可能是太興奮了沒睡好。
教官走到張強面前，上下打量了兩眼，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這位同學，你的脊梁骨是麵條做的？」
張強傻乎乎地回了一句。
「報告教官，我的體質比較軟！」
蘇慕白差點沒繃住。
但肩膀還是抖了一下。
「你給我笑什麼！」
教官的目光一下子移到蘇慕白身上。
蘇慕白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沒有，沒笑。」
「沒笑？你肩膀在動！」
「……是風吹的。」
教官冷冷地看了他兩秒。
「行，你們倆，風大是吧？那就去操場邊跑五圈，把那點風都跑乾淨了再回來。」
張強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就說兩句話，關我什麼事。」
蘇慕白磨了磨牙，低聲回了他一個字。
「跑。」
五圈跑完，蘇慕白額頭上全是汗，後背的迷彩服貼在身上，又悶又熱。
張強跑完之後直接彎腰雙手撐膝，大口喘氣。
「操，這才第一天……」
「少說話，把那口氣留著用。」
蘇慕白拍了拍他的背，兩人重新歸隊。
太陽越爬越高，到了上午十點，地面燙得像煎鍋底。
蘇慕白喝了最後一口水，把水壺放回腰間的掛鉤上。
快到十一點的時候，教官宣布短暫休息十五分鐘。
隊伍哄地散開了，幾個人就地一坐，有的摘下帽子扇風，有的搶著接水。
張強走過來，眼神灼灼地盯著蘇慕白腰上的水壺。
「兄弟，我的水喝完了，你還有沒有？」
蘇慕白把水壺搖了搖。
空的。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超市？」張強說。
「嗯。」蘇慕白已經在解腰帶了。
訓練場旁邊有家超市，來買水的並不多，大多數人都在陰涼處休息。
蘇慕白過去，從冰櫃裡拿了兩瓶礦泉水，又順手拿了兩瓶冰紅茶。
排隊結帳的時候，他往旁邊一掃。
沈書瑤站在零食貨架前，身邊跟著一個女生。
兩人好像在討論買哪種餅乾，沈書瑤拿著兩包比對了半天，最後把其中一包放回去。
今天她沒穿吊帶裙，換了一身白色的寬鬆T恤，頭髮隨手扎了個低馬尾。
看起來跟昨晚差不多，隨意裡頭有一種說不清楚的乾淨。
蘇慕白視線落過去，正好沈書瑤抬起頭，兩人目光交匯。
沈書瑤微微一頓，隨後朝他點了點頭。
「軍訓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