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寸男的腳步慢了半拍。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場邊觀眾區那個穿奶白色衛衣的女生。
又轉回來看蘇慕白。
嘴巴張了一下，合上了。
「……有女朋友了不起啊。」
蘇慕白沒理他，已經跑回了後場。
他又看了一眼觀眾區，低下頭拍了拍球。
「確實挺了不起的。」
終場哨響。
比分定格在42:38。
張強衝過來，一把摟住蘇慕白的脖子。
「贏了贏了！兄弟，你是我的神！十八分啊十八分！全場最高！」
蘇慕白把他的胳膊從脖子上扒下來。
「你先放開，勒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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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貢獻了四分的好吧！」
李浩從後面慢悠悠走過來，拍了拍張強的肩。
「你還貢獻了三個失誤，外加一次把球傳到觀眾席。」
張強的聲音卡了一下。
「……那次是手滑。」
李浩沒接話。
他全場拿了兩分，但最後三分鐘搶了一個關鍵籃板，臉上帶著一種「我夠用了」的平靜。
沈書瑤從觀眾區走過來，手裡拿著那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到他面前。
蘇慕白接過來，仰頭灌了兩口。
喉結上下滾動，汗從鬢角往下滑，T恤領口濕了一圈。
沈書瑤的視線從他的下巴滑到鎖骨，停了一秒。
然後移開了。
「打得不錯。」
蘇慕白把水瓶放下來，用手背擦了一下嘴。
「一般。」
「一般？全場最高分叫一般？」
林曉曉從後面走過來，嘴裡還嚼著最後一瓣橘子。
「蘇慕白你要是一般，那我們班體委怕不是幼兒園水平。」
張強從旁邊湊過來，一胳膊搭在蘇慕白肩膀上。
「慕白一直這樣，悶騷型的，實力強但嘴上永遠說一般。」
他轉過頭，沖沈書瑤眨了眨眼。
「學姐，你男朋友可低調了，你多誇誇他。」
沈書瑤笑了一聲，沒接話。
但她的手自然地伸過來，攬住了蘇慕白的胳膊。
張強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轉過臉，盯著自己的球鞋看了兩秒。
——
六點半。
食堂。
七個人占了一張長桌。
張強端著一碗紅燒排骨飯，吃得滿嘴流油。
「這排骨今天做得不錯，比昨天入味。」
林曉曉坐在對面，戳著盤子裡的西蘭花，偏過頭問了一句。
「你天天吃排骨飯嗎？」
「不天天，有時候換雞腿。」
「那你食堂菜譜挺窄的。」
「我這叫專一。」
林曉曉的筷子停了一下。
沒接這茬。
蘇慕白坐在沈書瑤旁邊，正低頭吃麵。
碗裡是一份番茄牛腩面，湯頭紅彤彤的。
沈書瑤看了一眼他的碗。
「你喜歡吃番茄的？」
「嗯，從小就喜歡。」
「我記得你之前在遊戲裡說過，最討厭西紅柿炒雞蛋。」
蘇慕白的筷子頓了一下。
「那是因為我媽每周做五次，吃傷了,番茄牛腩不一樣。」
張強正往嘴裡塞排骨，聽到「遊戲裡」三個字，動作慢了半拍。
他抬起頭，油光的嘴唇微微張開。
「遊戲裡？」
蘇慕白意識到什麼，嘴裡的麵條嚼了兩下，咽了。
來不及了。
張強的眼珠子在蘇慕白和沈書瑤之間彈了三個來回，速度快得像打桌球。
「等等。」
他放下筷子，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
「遊戲裡？你倆在遊戲裡就認識了？」
蘇慕白低頭繼續吃麵，假裝沒聽到。
張強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蘇慕白。」
「嗯。」
「你之前說見網友，就是學姐？！」
整張桌子安靜了一秒。
王大偉吃飯的動作停了。
李浩放下手裡的筷子，眼裡全是吃瓜的興奮。
陳倩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睛從鏡片後面看過來。
林曉曉放下筷子，雙手交疊撐在桌上。
「瑤瑤，你沒跟我說過這個。」
沈書瑤夾了一塊紅燒茄子，表情平靜。
「你沒問。」
張強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聲音穿透了半個食堂。
「那天！你穿那件新衣服！我問你去哪！你說見個網友！」
蘇慕白把麵條往嘴裡塞。
「我回來還問你網友長什麼樣！你說,還行！」
張強用一根手指指著蘇慕白的臉，手指在抖。
「還行？？？你管校花叫還行？？？」
蘇慕白差點被麵條嗆到。
「我當時又不知道。」
「你知道她是學姐！」
蘇慕白閉嘴了。
張強轉過身，用一種控訴的眼神掃過李浩和王大偉。
「兄弟們。」
「我們跟他住了一個多月。」
「他天天在我們面前裝傻。」
「從頭到尾在演我們。」
王大偉放下筷子，慢慢點了一下頭。
「確實，那天他回來臉上帶著傻笑，我就覺得不對勁。」
李浩端著湯碗，瞭然一笑。
「人家那叫謀定而後動。」
「謀你個頭！」張強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那叫瞞！」
沈書瑤在旁邊嘴角彎著，手指在桌面下碰了碰蘇慕白的手背。
蘇慕白的耳根泛紅，但嘴角沒壓住。
張強看到了那個沒壓住的弧度，嘴巴張了張，最後化成了一聲長嘆。
「行。」
他坐回去，拿起排骨，狠狠咬了一口。
「你倆贏了。」
沈書瑤夾起一塊茄子，放進蘇慕白碗裡。
「吃你的面，別理他。」
蘇慕白低頭，碗裡多了一塊茄子。
他看了她一眼，她沒看他，自己繼續夾菜。
他把茄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甜的。
對面，張強嘴裡嚼著排骨，眼睛卻死死盯著那隻從沈書瑤的筷子到蘇慕白碗裡的茄子。
「暴擊。」他聲音悶悶的。
王大偉點頭。
「雙倍暴擊。」
李浩喝了口湯，臉上沒什麼表情。
「習慣就好。」
「習慣個屁！」張強把排骨骨頭往盤子裡一扔。
「我的排骨突然就不香了！」
吃完飯。
七個人站在路燈底下，秋天的風從校道上灌過來，帶著桂花的甜膩味道。
蘇慕白偏過頭，看了沈書瑤一眼。
「想去操場走走嗎？消消食。」
沈書瑤把碎發別到耳後。
「好啊。」
她轉身看向其他人。
「你們去嗎？」
張強的嘴張開了。
「我！」
林曉曉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人家兩口子散步，你湊什麼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