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後，兩個人一人一個頭盔。
沈書瑤坐上后座，熟練地抱住蘇慕白的腰。
蘇慕白髮動車子。
「坐穩。」
「坐穩啦。」
沈書瑤把臉貼在他背後，聲音帶著笑。
「男朋友專屬座駕，二次體驗。」
蘇慕白嘴角壓都壓不住。
車速比平時慢了一點。
菜市場離老小區不遠。
大年初六，攤位開了大半。
賣魚的水盆嘩啦響，肉攤前排著人，門口還有沒收攤的春聯攤。
蘇慕白停好車，摘下頭盔。
「人多，跟緊我。」
沈書瑤伸出手。
「牽著。」
蘇慕白看她。
沈書瑤晃了晃手。
「菜市場防走丟措施。」
蘇慕白握住她。
「好。」
兩人買了排骨，又去拿冰糖和醋。
剛拐過調料攤，身後有人喊了一聲。
「蘇慕白？」
蘇慕白腳步停住。
沈書瑤抬頭。
「認識？」
蘇慕白低聲說：「上次那個高中同學。」
沈書瑤想起來了。
王凱。
還有那個喜歡拿條件壓人的阿姨。
她臉上的笑淡了點。
王凱拎著水果走過來，旁邊站著一個穿黑色羊絨大衣的女生。
他的目光先落在蘇慕白身上，又轉到沈書瑤臉上。
視線多停了幾秒。
蘇慕白往前半步，擋住他的視線。
王凱一頓，立刻收回目光。
旁邊的女生看見了，伸手在王凱胳膊上擰了一下。
王凱皺眉。
「琴琴，你幹什麼？」
琴琴看著他。
「看什麼呢？」
王凱把水果袋換到另一隻手裡。
「沒看什麼，老同學碰見了，打個招呼。」
女人沒接話，只把手裡的袋子遞給他。
王凱馬上接住。
沈書瑤掃了一眼。
這副看人臉色的樣子，和上次站在他媽媽旁邊時差不多。
王凱笑得不太自然。
「買排骨？」
沈書瑤接話。
「糖醋排骨。」
她偏頭看蘇慕白，語氣很驕傲。
「我男朋友做給我吃。」
王凱頓了一下。
「男生會做飯，是挺少見的。」
沈書瑤點點頭。
「是挺少見。」
她看向王凱。
「尤其是自己不會，還看不起別人會的。」
王凱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也會，平時忙而已。」
沈書瑤很配合地問：「會什麼？」
王凱張了張嘴。
「煮麵。」
沈書瑤認真點頭。
「挺好。」
王凱剛要鬆口氣。
她又補了一句。
「至少餓不死。」
蘇慕白低頭咳了一聲。
琴琴看了王凱一眼。
「你不是說簡單的都會？」
王凱拎著袋子的手緊了緊。
「煮麵不簡單嗎？」
琴琴臉色淡下來。
「那你上次說會做飯，是指這個？」
王凱沒接上話。
不遠處的肉攤前，王凱媽媽正好付完錢。
她拎著一袋排骨往這邊走，剛要喊人，就聽見琴琴這句話。
她腳步頓了頓，臉上的笑收了一點。
王凱也看見了她，立刻喊了一聲。
「媽。」
王凱媽媽這才走近，把手裡的肉袋往上提了提。
「王凱，琴琴，排骨買好了。」
說完，她像是剛看見旁邊還有人，又看向沈書瑤和蘇慕白。
「喲，這麼巧啊。」
王凱低聲喊：「媽。」
王凱媽媽看了看琴琴，又看向沈書瑤和蘇慕白。
「你們也來買菜啊？」
沈書瑤淡淡嗯了一聲。
「買排骨。」
王凱媽媽笑了笑。
「挺好，年輕人會過日子。」
沈書瑤牽著蘇慕白的手，轉身要走。
王凱卻又開口。
「你倒是挺會哄女朋友。」
沈書瑤腳步停住。
「王凱。」
王凱立刻看她。
「幹嘛？」
王凱媽媽拽了他一下。
「行了，少說兩句。」
王凱皺眉。
「我又怎麼了？」
沈書瑤說：「上次你媽媽說，大學談戀愛也講條件。」
王凱不說話了。王凱媽媽臉上的笑也掛不住。
蘇慕白的手指停了一下。
沈書瑤握緊他的手。
「我後來想了想，確實。」
「談戀愛是要講條件。」
王凱眼神一亮。
「你看，我就說嘛。」
「我的條件是。」
沈書瑤打斷他。
她看著王凱。
「會尊重人。」
「會照顧自己。」
「會認真喜歡我。」
「會為了給我發新年紅包，自己去兼職賺錢。」
「會記得我睡前說想吃糖醋排骨，第二天一早起來看菜譜。」
她轉頭看向蘇慕白。
「這些條件，我男朋友都有。」
蘇慕白垂眼看她，喉結動了動。
沈書瑤又看回王凱。
「所以別再拿你那套條件來評價他。」
「他不缺你認可。」
「更不缺你媽媽那種隨口一說。」
王凱閉了嘴。
王凱媽媽馬上接話。
「阿姨當時也沒有惡意，長輩嘛，有時候說話直了點。」
琴琴看了她一眼。
「拿家庭條件說人家戀愛資格，不叫說話直。」
王凱媽媽的笑徹底僵住。
沈書瑤沒再繼續。
她晃了晃和蘇慕白牽在一起的手。
「我們還要買菜。」
「先走了。」
蘇慕白低頭問她。
「還買什麼？」
沈書瑤想了想。
「再買點小青菜。」
「好。」
兩個人繼續往菜攤走。
走了幾步，沈書瑤忽然小聲問：「我剛才是不是有點凶？」
蘇慕白看她。
「沒有。」
「真的？」
「嗯。」
沈書瑤懷疑地眯起眼。
「你這個嗯可信嗎？」
蘇慕白停下腳步，抬手把她額前被風吹亂的頭髮理到一邊。
「很厲害。」
沈書瑤耳朵紅了。
「你別突然誇我。」
蘇慕白看著她。
「實話。」
沈書瑤抿了抿唇，嘴角卻翹起來。
「那你有沒有被我保護到？」
蘇慕白點頭。
「有。」
他停了停。
「很多次。」
沈書瑤伸手捏了捏他的指尖。
「那就好。」
買完菜回家時，沈書瑤坐在后座，比來的時候還要開心。
「蘇慕白。」
「嗯？」
「你剛才擋我那一下，我看見了。」
蘇慕白握著車把的手緊了緊。
「嗯。」
「吃醋？」
「沒有。」
沈書瑤笑出了聲。
「你又沒有。」
蘇慕白耳根紅了，卻還是說：「不喜歡他看你。」
沈書瑤一下安靜了。
她把臉輕輕靠在他背上。
「我也不喜歡別人看不起你。」
蘇慕白沒有回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輕輕的笑了，「回家吧。」
「好。」
回到家，蘇慕白開始處理排骨。
沈書瑤坐在廚房門口的小凳子上，手裡拿著一瓶橙子汽水。
「蘇大廚，今天正式考核開始。」
蘇慕白把排骨泡進水裡。
「考官請安靜。」
沈書瑤立刻坐直。
「好的。」
安靜兩秒。
她又開口。
「第一步，泡血水。」
蘇慕白看她。
沈書瑤眨眨眼。
「我這是專業解說。」
蘇慕白低笑。
「嗯，線下監工。」
焯水，炒糖色，下排骨。
沈書瑤看著這套行雲流水的操作，眼前一亮。
「哇，蘇慕白，你怎麼這麼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