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國。
一處城市內,此刻已經被絕望徹底吞噬。
天空呈現出一種灰黑色,沒有陽光,沒有微風。
這座城市已經徹底淪陷。
國外的勢力早已放棄了這裡,任由靈異在這裡生根發芽。
半空中,深藍色的光芒毫無徵兆地從虛無中綻放。
林成的身影緩緩浮現,他身旁站著神情緊繃的李陽。
「林總,這地方靈異太多了,到處都是復甦的厲鬼。」李陽掃視著下方破敗的城市,聲音低沉。
林成沒有說話。
他俯瞰著這片土地,體內那股屬於萬米深海的恐怖力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宣洩而出。
百分之八十一靈異強度的鬼潛艇,徹底擴散。
深藍色的海水虛影以林成為中心,如同海嘯般向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整個島嶼被強行拉入了一片汪洋之中。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濃烈刺鼻的海水咸腥味。
處於這片深藍鬼域的籠罩下。
下方那些原本在街道上遊蕩的低階厲鬼,彷佛突然被壓上了一座看不見的大山。
下就連幾隻處於復甦邊緣的真正厲鬼,也被死死壓在地上,陷入了宕機狀態。
一人之威,鎮壓一小國之地。
林成閉上眼睛,藉助鬼域的覆蓋範圍,開始進行地毯式的搜尋。
幾秒鐘後,林成睜開雙眼,深藍色的眸子鎖定了一個方向。
「找到了。」
他抓住李陽的肩膀,身形在原地化作一圈淡淡的水波,瞬間消失。
島國腹地,一座廢棄的跨海大橋上。
一個穿著黑色長衫,渾身長滿屍斑的老人,正邁著僵硬的步伐,在橋面上漫無目的地遊走。
老人的雙眼翻白,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他走過的地方,一股濃烈的腐朽氣息向四周蔓延。
敲門鬼。
或者說,這具軀殼生前的名字,叫做羅文松,民國七老之一。
深藍色的光芒在老人前方十幾米處匯聚,林成和李陽的身影浮現而出。
活人的氣息瞬間吸引了敲門鬼的注意。
老人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那雙翻白的死魚眼緩緩轉動,死死盯住了林成。
緊接著,老人緩緩抬起那隻長滿可怕屍斑的右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彎曲,做出了一個準備敲擊的動作。
只要這一聲敲擊落下,必死的詛咒就會瞬間降臨。
但林成的動作比他更快。
鬼腦的靈異瞬間發動。
一股無形的記憶,從鬼腦內提取出來,順著視線的交匯的媒介,灌入了敲門鬼那死寂的腦海之中!
這是屬於羅文松生前的大量記憶。
記憶中,一個提著籃子的女子越發真切,但被羅文松拉住了。
而現實中,老人將敲下的右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停滯了。
敲門鬼那具腐朽的身體開始出現極其輕微的顫抖。
翻白的雙眼中,屬於厲鬼的冰冷正在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活人的神情。
羅文松的意識,在鬼腦龐大記憶的刺激下,短暫的甦醒了。
老人緩緩放下那隻長滿屍斑的手,目光越過虛空,落在了林成的身上。
他那張乾癟發黑的臉上,肌肉僵硬地牽扯了一下,似乎是想做出一個複雜的表情。
「沒想到,你這麼快就來了。」
羅文松的聲音沙啞乾澀,就像是兩塊腐朽的木板在相互摩擦,透著一股濃濃的死氣。
「看來,外界出現了某些不可預料的事情。」
「當初我們制定的那個計劃,提前了,是嗎?」
林成看著眼前這位曾經站立在時代頂點的老人,語氣依舊平靜。
「局勢的變化容不得慢慢落子。」
「計劃確實提前了。」林成往前邁出一步:「我來拿回我的東西,計劃開始了。」
羅文松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多說一句廢話,僵硬地抬起雙手,將手攤開。
兩件物品,出現在了老人的雙手中。
左手,托著一個散發著黑氣的正方形盒子。
右手,則是一個散發著紅光的球體。
這兩件東西,就是羅文松一直用這具死後復甦的軀殼,死死守住的領用物品。
但林成卻沒有第一時間伸手去拿。
他站在原地,眸子靜靜地注視著羅文松,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沒有任何溫度的冷笑。
林成想起了之前發生在大昌市的一件事。
當時,為了拿到這兩件東西,他讓葉真和楊間去攔截遊蕩的敲門鬼。
正常只剩下殺人本能的敲門鬼,根本不可能抵擋得住葉真和楊間的聯手。
可是,就在兩人即將得手的時候,羅文松的這具軀殼竟然極其詭異地消失了,跑得無影無蹤。
這絕對不是一隻無意識的厲鬼能做出來的操作。
至於原著中,羅文鬆手中攥著的信封,林成根本就不在意,這對他沒用。
林成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橋上迴蕩,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我要聽一個解釋。」
羅文松聽到這話,那張長滿屍斑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他瞬間明白了林成的意思。
「是我自己留的後手。」羅文松坦然地解釋道。
「當初你在我這留下這局棋的時候,我為了防止這兩件東西被其他不可控的因素搶走。」
「我在自己的意識徹底沉睡前,在敲門鬼的規律底層刻下了一道媒介。」
「只要有能夠真正威脅到敲門鬼存在的馭鬼者出現,這道媒介就會強行觸發,讓敲門鬼利用鬼域直接遁走。」
老人頓了頓,渾濁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但這只是其一。」
「最重要的一點是,當時,還不到時候。」
「林成,當初你我在這條路上相遇,你信誓旦旦地告訴我,你能夠終結這個絕望的靈異時代。」
「這份承諾太重了,重到我不可能憑藉你的一面之詞,就輕易地把寶全押在你的身上。」
羅文松嘆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屬於老一輩的謹慎與沉重。
「所以,在死前,我去找了小秦。」
「我讓他幫我看看未來的因果。」
「我們聊了很久,但那場對話的結果,我不能直接說出來。」
「你只需要知道,我給自己定下了一個死規矩。」
「這兩件東西,我只會在那個『該給你的時候』交給你。」
羅文松將手中的黑盒與紅球向前遞了一寸。
「而現在,就是那個時候。」
聽到這番話,林成眼中的冷意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變得更加銳利。
「我原本以為,當時是秦老在暗中動的手,沒想到是你自己留下的後門。」
「難怪當時秦老會突然跑到大昌市來找我,甚至不惜跟我動手試探,我還以為是為了總部。」
「原來是在變著法地掂量我的斤兩。」
林成上前一步,盯著羅文松的眼睛。
「但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當時,如果我真的想強行拿走這兩件東西。」
「我就不會讓他們兩個去,而是我自己親自出手。」
「你覺得,就憑你留在敲門鬼身上的那點後手,能在我面前觸發成功,攔住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