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側下方是一片被群山環抱的谷地,地勢低洼,有著許多密密麻麻如蜂巢般嵌在岩壁上的礦洞。
礦洞之間散落著大片簡陋的窩棚和木屋,屋頂鋪著發黑的茅草,被山風吹得簌簌作響。
此時已經有著不少的面面黃肌瘦,衣衫襤褸,面色麻木的礦工手持鐵鎬又或者搬運著步履蹣跚的搬動著礦石。
幾個穿著赤紅色短褐、腰懸長鞭的監工在礦場上趾高氣揚地來回巡視,手中的長鞭不時在空氣中甩出一道爆鳴。
「啪!」長鞭抽動間發出尖銳的音爆。
一個神色凶戾的壯漢手執長鞭,手腕一抖,鞭梢帶著刺耳的尖嘯狠狠甩在一名身形消瘦的男子後背上。
那男子本就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破爛的麻布衣裳根本擋不住鞭梢的力道,後背瞬間皮開肉綻,鮮血從裂口中噴濺出來。
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般直直往前栽倒,額頭磕在碎石地面上,鮮血順著鬢角往下淌。
「竟然敢偷懶!」壯漢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一種病態的亢奮。不等那倒地的人緩過氣來,他又是狠狠一鞭抽了下去。
「啪!」
鞭梢打在皮肉上發出沉悶的爆響,倒在地上那人無聲地抽搐著,四肢蜷縮,整個人直接痛死過去。
周圍的礦工們噤若寒蟬,沒有一個人敢抬頭,也沒有一個人敢去扶那個倒下的同伴,只是將手中的鐵鎬掄得更快了。
壯漢看著周圍那些瑟瑟發抖的身影,臉上的橫肉擠出一個猙獰而滿足的笑。
這種掌控他人生命的感覺讓他十分著迷,比酒和女人都更讓他上癮。
方才那人其實並沒有偷懶,是他故意為之,至於被打的那人最終是死是活,那不在他關心的範圍之內。
反正被送到這礦上的人,不過是耗材罷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新的人被押送進來,死了就拖出去往山溝里一扔,自有野狗和禿鷲來收拾。
「咻!」
壯漢聽到聲音轉過頭去,臉上的表情還維持著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嘴角甚至還掛著未散的笑意。
然而當他看清楚那道破空而來的黑影是什麼東西時,笑容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放大。
一支精鋼箭矢,箭頭泛著冷冽的寒芒,箭身粗如拇指,正以極快的速度旋轉著朝他的面門射來。
噗的一聲悶響,壯漢的腦袋直接被那支箭矢射爆了,血肉與碎骨在半空中炸開一團猩紅的水霧。
無頭屍體重重栽倒在礦渣堆上,斷頸處鮮血噴涌而出。
礦場上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然後,所有礦工同時發出驚恐的尖叫,推車的丟了車,握鎬的扔了鎬,像炸了窩的蟻群般朝四面八方倉皇逃竄。
礦場上的監工們先是愕然,隨即暴怒。
他們橫行赤蛟嶺多年,還從未有人敢在赤蛟幫的地盤上放肆。
附近幾個手持兵刃的赤蛟幫幫眾反應最快,齊齊朝箭矢射來的方向望去,口中正要呼喝。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看清敵人是誰,更多的箭矢便如暴雨般傾瀉而至。
接二連三的精鋼箭矢疾射而來。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悶響此起彼伏,中箭的幫眾一個接一個栽倒在地,鮮血將礦渣和碎石染成一片暗紅。
「敵襲!!!」終於有人從最初的驚愕中回過神來,扯著嗓子發出悽厲的尖叫。
緊接著尖銳的呼嘯聲響徹山嶺,寨牆上的銅鑼被瘋狂敲響。
箭矢自然是陸長生等人所放。
陸長生收起硬弓,說實話他對弓箭並不精通,但他的力氣足夠大,偏不偏準不準反而沒那麼重要,因為只要擦著碰著,一般人就遭不住。
「殺!」
十二人同時戴上統一的青銅惡鬼面具,猙獰的鬼面在晨光中泛著冷幽幽的青光。
十二匹戰馬都是精挑細選的良駒,皮毛在初升的朝陽下熠熠生輝,馬蹄踏過之處碎石飛濺。
十二人各自身形挺拔,背負硬弓,橫跨長刀,面具下是一雙雙冰冷如鐵的眸子。
寨牆上的守門幫眾看著那十二騎踏著朝陽而來,竟然一時被那股氣勢震懾。
「放箭!快放箭!!!」赤蛟幫的守衛大吼。
霎時間,鋪天蓋地的箭矢從寨牆後和兩側的哨塔上傾瀉而下,密集如雨。
但陸長生等人在箭雨中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將戰馬催得更快。
他們在馬背上抽出長刀,刀光翻飛,將迎面射來的箭矢盡數斬落。
距寨門還有五十丈......三十丈......五丈!
「轟!!!」
最前方的四匹戰馬同時人立而起,前蹄攜著身上武者灌注的力道重重踏在厚重的寨門之上。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兩扇包著鐵皮的厚木門板被踏得朝內炸裂而開,碎木和鐵片如暗器般朝四面八方飛濺。
門後幾個幫眾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便被那股沛然巨力撞得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十二騎宛若長龍,直搗赤蛟幫腹地,蹄聲如雷,氣勢如虹。
「殺!!!」
赤蛟幫終究是橫行了多年的悍匪,短暫的慌張之後,便組織起人手開始反攻過來。
寨門後是一條直通寨子深處的土路,兩側是依山而建的簡陋房屋和倉庫,此刻正有越來越多的赤蛟幫幫眾從四面八方湧出。
不過短短片刻便有數十人手持各式兵器朝這十二騎殺來,還有人騎著幾頭馴服的凶獸,渾身漆黑的四不像、兩隻花斑豹,嘶吼著朝隊伍包抄。
陸長生等人迅速變換陣型,十二騎在疾馳中圍成一個緊密的圓圈,將馬頭朝外,馬尾朝內。
十二人同時取出硬弓,弓弦震響如霹靂,箭似流星,從不同角度同時激射而出。
那些沖在最前面的赤蛟幫幫眾像被割倒的麥子般成片倒下,距離拉近到不再適合彎弓時,十二人齊齊收起硬弓,拔出長刀。
「殺!!!」
十二人同時朝四面八方衝散開來,每一人身上的氣血都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一時間十二人的威勢竟然正面蓋過了赤蛟幫幫眾。
「嗷!!!」一頭渾身漆黑的四不像,體型比陸長生戰馬還大上一圈,頭頂兩根彎角,嘴裡滿是鋸齒般的獠牙,載著一名鐵骨境的赤蛟幫頭目朝陸長生猛撲過來。
那人雙手各持一柄大刀,騎在四不像背上居高臨下地朝陸長生劈來。
陸長生不閃不避,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前蹄高高揚起朝那頭四不像迎面撞去。
四不像張開血盆大口咬向戰馬的脖頸,陸長生左手控韁將馬頭往側面一帶,右手黑色重刀自下而上撩起。
重刀破空時發出嗚嗚的低鳴。
「咔嚓!」
四不像那顆碩大的頭顱被連骨帶角齊齊斬斷,鮮血從斷頸處噴涌而出。
那人慌忙舉起雙刀格擋,但黑色重刀上附帶的力道遠遠超出他的預計,兩千五百斤的力道砸下,直接連人帶刀劈殺了。
另一側,一頭花斑豹載著武者從側翼撲來。
花豹的速度遠比四不像快得多,幾個騰躍便已欺近陸長生的馬側,血盆大口直直咬向戰馬的後腿。
陸長生猛地旋轉馬身,戰馬後蹄狠狠蹬在花豹的額頭上,與此同時他右手重刀再斬,刀光一閃,花豹那顆碩大的頭顱高高揚起,鮮血潑灑。
陸長生左拳順勢揮出,拳鋒上凝聚成一層肉眼可見的暗金色光暈。
砰的一聲悶響,打在了騎著花豹的武者身上。
整個人從花豹背上倒飛出去,在空中連翻了幾個跟頭才重重摔在土路上,不斷咳血,身上筋骨盡斷,眼見是活不成了。
一時間,陸長生等人如入無人之境,馬蹄踏過之處到處都是倒伏的屍體,斷刃殘肢散落一地,鮮血將地面染成了一片暗紅色的泥濘。
五十餘名最先迎上來的幫眾不過片刻便被強殺過半,剩下的終於開始膽怯,紛紛朝寨子深處退去。
「好膽,竟然敢來犯我赤蛟幫!!!」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從寨子最高處傳來,那聲音粗獷而暴烈,帶著滔天怒意與不加掩飾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