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狸兒居然會主動問起我的名字,還真是少見。」
枕山握著掃帚的手微微一頓。
那這麼說,以後我可是被狸兒承認親近的人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便忍不住在心裡樂開了花。
要知道,這隻小貓兒平常雖然也會在道觀里四處溜達,跟他們這些弟子多多少少都有些接觸。
但要說真正熟絡的,還是清風明月那兩位師兄。
對其他人而言,狸兒的態度更像是若即若離。
這些事情,枕山可是暗中觀察了好一陣子才發現的。
如今這隻小祖宗竟然主動開口問自己的名字,怎能不叫他心花怒放?
陳狸看著表情瞬息萬變的傢伙,腦袋上打出了一個問號。
這傢伙怎麼回事?
怎麼感覺他對自己的態度,有種迫不及待想要被親近的狂喜?
不就是問了個名字嗎?至於激動成這樣?
算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對這個叫枕山的弟子倒是有了點興趣。
原因無他,這傢伙聽得懂獸語。
要知道,在洪荒大地上,能聽懂獸語的人並不算太少。
那些修煉有成的仙人,隨便施個法術,就能跟飛禽走獸溝通無礙。
但枕山不一樣,他不是靠後天法術做到的,而是天生就能聽懂。
這兩者之間的差別,宛如鴻溝。
陳狸記得鎮元大仙曾經說過,天生獸語者,屬於先天血脈天賦。
這種人根本不需要學什麼獸語法術,他們生來就能理解飛禽走獸的意思。
他們的體質屬於「萬靈同源、魂念直通」那一類。
擁有這種特殊天賦的人,天生就契合萬靈大道。
若是修煉到高深處,可令萬靈聽令,山川共鳴,一呼一吸之間,都能引動天地間最原始的力量。
當然,洪荒歷史上也不是沒有這樣的大佬存在。
比如上古天庭時期,就有一位赫赫有名的大能。
那就是妖庭十大妖聖之首,白澤。
據說,白澤乃先天神聖,通曉天下萬族語言,明曉天機,知過去未來,天下萬物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還有一位來歷更大的大佬,也算是這種獸語天賦的人。
此人便是貴為聖人的后土娘娘(平心娘娘)。
娘娘的萬靈大道也是獨一無二的那種,屬於萬物共鳴的道之法則。
雖然說這後邊有點聽不懂,但是大仙確實是這樣說的沒錯。
總之很牛逼就對了。
想到這裡,陳狸又看了看面前這個正傻樂的枕山,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這傢伙雖然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但說不定……還真有點潛力?」
若是枕山培養得當,修行順暢,那五莊觀未來也不是不可以出現一位走萬靈道的高手。
「狸狸,我先掃完庭院落葉,等會兒你要跟我一起巡山嗎?」
枕山的聲音再次從廊下傳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
陳狸聞言,表情一愣。
巡山?
他眨了眨眼,腦子裡頓時浮現出一副熟悉的畫面。
等會兒,這裡又不是獅駝嶺,枕山又不是什么小鑽風。
再說了,五莊觀可是地仙之祖的道場,正兒八經的仙家福地,怎麼也需要巡山?
難不成還有人敢來這兒偷人參果不成?
「喵~」陳狸發出一聲充滿疑惑的叫聲。
說實話,他對五莊觀弟子的具體事務還真不太了解,這些基本都是清風明月在安排打理。
他一隻小貓咪,每天的任務就是吃飯、睡覺、打豆豆......
當然,還有聽道吐納修行的弟子,也沒有那麼閒。
枕山見陳狸發問,便笑著開口解釋:
「這你便有所不知了......雖說此地是師尊道場,那些強橫妖魔、成名大妖皆不敢擅闖......
可這萬壽山域遼闊,綿延數百里,外圍山道更是曲折綿長,這偌大的山頭,難免有些開了靈智卻不懂事的小妖、或是遊蕩無依的孤魂野鬼誤入地界,若不及時引導驅離,它們自個兒在山裡亂竄,指不定惹出什麼亂子來,殃及自身。」
說到這裡,枕山頓了頓,便繼續往下講:
「再者,這裡乃是仙家福地,我們巡山之餘,還要梳理靈脈、修整山道,護佑整座仙山的靈韻,本就是分內修行......」
「最後嘛~巡山途中,清晨的靈露最是純淨,我們可以順路收取,帶回來煉丹製藥,山路兩旁的尋常靈草,也可以順手採摘充入觀中庫房,為觀里積攢修行物資。」
陳狸聽完這番話,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麼多道道啊!
他原以為觀內弟子的日常,除了修行就是打掃衛生、幹些雜務活兒。
沒想到這「巡山」二字背後,竟藏著護山、修路、採藥、梳理靈脈這許多門道。
看來五莊觀雖然與其他洞天福地清靜無為,但該操持的事務一樣不少。
只是平日裡他這隻小貓咪只顧著曬太陽打盹,不曾留心罷了。
「行了,不跟你說了,我先幹完活先。」
枕山見話說得差不多了,便不再多言,彎腰拾起靠在柱邊的掃帚,雙手一前一後握住,開始揮動起來。
竹掃帚划過青石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將落葉攏成一堆。
陳狸蹲在廊檐上,低頭看著枕山忙碌的背影,身後的尾巴一晃一晃的。
還有些沒有雜務安排的人便找了一個地方盤坐,採集晨曦精華、吐納修行。
陳狸蹲坐在廊檐上,垂眸望著枕山忙碌的背影,身後的尾巴不緊不慢地晃來晃去,像一根悠閒的鐘擺。
不知不覺間,院內的弟子也漸漸多了起來。
他們都是趁著晨間,趕著把各自的雜務活幹完。
而那些今日沒有差事在身的弟子,則各自尋了一處清淨地方盤坐,面朝東方,吐故納新,安然修行。
「狸兒,我已經掃完落葉,現在跟我一起走吧。」
就在陳狸享受著難得的清閒光景時,枕山已經將手中的活幹完了,抬頭對著他喊道。
陳狸耳朵一動,不再蹲坐,然後猛地飛躍而起,身如飄羽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