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前，熊貓總部的電梯間裡，幾乎每一塊GG屏都換成了STELLAR的首播海報。
五個韓國女孩穿著銀白色打歌服，站在粉紫色舞檯燈下，笑容甜的像剛拆開的糖紙。
張浩端著一杯豆漿站在電梯口，看到林牧過來。
「牧哥，我現在閉上眼睛，腦子裡都是這幾個姑娘沖我比心。」
林牧看了一眼GG屏。
「挺好，說明宣發有效。」
「有效是有效。」
張浩吸了一口豆漿，含糊的說道：「就是有點過分。我昨晚點開後台，首頁、開屏、站內信、活動頁，全是她們。」
「我要不是知道咱們是直播平台，還以為公司改行做韓娛經紀了。」
蘇櫻抱著文件夾從旁邊走過來。
「陳天鴿這次確實下了狠手。」
「何止狠手。」
張浩壓低聲音：「我聽娛樂線那邊的人說，他們一周內把團隊從七十人擴到一百二十人了。工位不夠，行政臨時把旁邊會議室都拆了。」
蘇櫻看向林牧。
「綜藝棚那邊今晚首播，你去看嗎？」
林牧按下電梯鍵。
「看。」
張浩瞪大眼睛。
「我們還去給他們捧場？」
「看對手怎麼贏，比看自己怎麼輸有用。」
「這話聽著很成熟。」
張浩點點頭：「但我還是想罵一句。」
「憋著。」
晚上八點，熊貓一號綜藝棚燈火通明。
陳天鴿站在導播台前，耳麥掛在臉側。他身邊圍著運營、導播、翻譯、商務和公會負責人，所有人手裡都拿著對講機。
「開播前三分鐘，首頁焦點圖切STELLAR。」
「禮物榜動畫提前檢查，別到時候卡。」
「翻譯盯緊彈幕，敏感詞過一下。」
「韓國那邊的經紀人呢？讓她們別臨時改流程，先按彩排走。」
他語速不快，但每一句都落到人身上。
張浩站在棚外，伸長脖子看裡面。
「媽的，還真像那麼回事。」
蘇櫻輕聲說。
「陳天鴿能爬到這個位置，不是靠嘴。」
林牧沒有接話。
八點整，直播間準時亮起。
舞檯燈光掃過，STELLAR五個人從升降台上走出來。第一首歌剛開頭，直播間人數就開始往上跳。
五萬。
八萬。
十一萬。
張浩盯著後台數據，豆漿都忘了喝。
「這漲的也太快了吧？」
陳天鴿身邊的運營喊道。
「十三萬了！」
「禮物榜第一位，杭城小王總，二十個佛跳牆！」
「公會號進來了，彈幕刷屏！」
「十五萬！」
綜藝棚里一陣壓不住的歡呼。
陳天鴿抬手壓了壓。
「別喊，導播盯鏡頭。三號機給主唱近景，五號機掃觀眾區。」
張浩扭頭看林牧。
「牧哥，說實話，這波他們真有點東西。」
林牧看著屏幕。
「嗯。」
「你就一個嗯？」
「那你想聽什麼？」
「你起碼分析兩句，讓我心裡平衡一下。」
林牧說：「宣發預熱足，首頁資源滿，女團有新鮮感，王聰聰本人也在直播間刷了禮物。這個開局不高，才不正常。」
張浩想了想。
「聽完更堵了。」
十一點半，STELLAR首播結束。
後台最終數據很快匯總出來。峰值同時在線十八萬三千，禮物收入六十二萬七千，新增註冊用戶十二萬。
娛樂線工位區響起掌聲，有人把香檳打開，泡沫濺到地毯上。
陳天鴿摘下耳麥，整了整襯衫，轉身看見林牧，笑著走過來。
「林總監，覺得怎麼樣？」
張浩在旁邊小聲嘀咕。
「這稱呼聽著怎麼這麼欠。」
林牧像是沒聽見。
「做得不錯。」
陳天鴿笑容更盛。
「春節檔才剛開始。後面還有三個韓國女團輪播，二十四小時不斷檔。」
「秀場MCN那邊也擴完了，簽約主播從五十個到一百五十個。這個盤子，比你們想像中大。」
「盤子大，是好事。」
「當然。」
陳天鴿看著他：「公司需要勝利。尤其是現在。」
林牧說：「希望陳總能一直贏。」
陳天鴿說：「也希望林總監的內容線，別被流量甩太遠。」
林牧笑了笑。
「流量確實跑得快。不過陳總，有件事我比較好奇，你們首播新增的十二萬用戶，第二天還剩多少？」
張浩差點開口，被蘇櫻用文件夾擋了一下。
林牧沒有生氣。
「流量跑得快，留得住更重要。」
陳天鴿笑了笑。
「先有流量，才有資格談留存。」
他說完，轉身走向正在慶祝的團隊。
張浩看著他的背影，憋了半天。
「牧哥，我能罵了嗎？」
「回辦公室再罵。」
「行，我攢一攢。」
接下來半個月，熊貓總部像是被娛樂線接管了。
公司群每天早上九點準時出現陳天鴿發的戰報。
STELLAR二播峰值在線二十一萬，禮物收入七十四萬。
SUNNY-GIRLS首播峰值在線十六萬，新增付費用戶三萬一。
秀場MCN日流水突破兩百八十萬，環比增長百分之二百七十。
春節紅包雨預約人數突破八十萬。
每條戰報下面，都是一片刷屏。
「陳總牛X！」
「天鴿雄起！」
「熊貓這波要站起來了！」
「狠狠干鬥魚！」
張浩坐在林牧辦公室的舊沙發上，看著群消息一條接一條往上跳，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半顆檸檬。
「媽的，還真讓他們搞成了。」
蘇櫻把一份數據報表放到林牧桌上。
「你嘴上罵，心裡其實也服。」
張浩把手機扣下。
「我服他們執行力，不服他們天天刷屏。現在公司群誰說一句娛樂線不好，馬上就有人跳出來說你酸。」
陳陽坐在旁邊敲代碼，頭也沒抬。
「你確實酸。」
「老陳，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斷網。」
林牧翻開報表。
「DAU呢？」
蘇櫻把曲線圖推過去。
「二月初的數據，熊貓從一百二十萬漲到兩百一十萬。昨天第一次超過鬥魚。」
張浩一下坐直。
「真超過了？」
「嗯。」
蘇櫻點頭：「短期日活，熊貓第一。」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哪怕張浩再不爽，也知道這幾個字的分量。
國內直播平台第一。
這不是PPT，不是口號，是後台實打實跑出來的數據。
張浩撓了撓頭。
「那王總不得高興瘋了？」
「你說對了，董事會上剛被表揚。」
同一時間，王聰聰站在公司樓下的停車場，手裡拿著手機，臉上的笑壓不住。
「媽，數據出來了。」
王聰聰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興奮。
電話那頭卻異常平靜。
「是陳天鴿送來的那份，還是你自己後台拉的？」
王聰聰一愣。
「……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前者是公關稿，後者才是公司資產。你只看了日活，留存和新增成本看了嗎？」
王聰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嘴硬的說道：「先贏了再說！這次不一樣！」
王聰聰靠在車門上，像個終於交出成績單的孩子。
「我早說這事能成。直播不是小打小鬧，這行業真有機會。」
電話那頭停了停。
「機會有，風險也有，別只看熱鬧。」
「我知道。」
王聰聰嘴上應著，眼睛卻亮的厲害：「這次不一樣，公司真的起來了。」
掛斷電話後，他站在原地抽了根煙。
煙沒抽完，趙磊就從大堂跑出來。
「王總，虎鯊財經那邊的專訪發了。」
王聰聰接過手機，標題很醒目。
熊貓的路走對了：陳天鴿和直播泛娛樂的春節樣本。
配圖裡，陳天鴿站在綜藝棚燈光下，身後是STELLAR的舞台和滾動的禮物特效。
王聰聰看完標題，笑了一聲。
「這幫媒體鼻子真靈。」
下午，公司樓道里。
林牧剛從會議室出來，就看見不少員工圍在茶水間旁邊看手機。
「虎鯊財經這篇寫得真狠。」
「陳總這次算是出圈了吧？」
「感覺公司以後真要靠娛樂線吃飯了。」
張浩從人群里鑽出來，拿著手機走到林牧旁邊。
「牧哥，你看了嗎？」
林牧接過手機，掃了一眼標題。
蘇櫻站在旁邊，聲音不高。
「他們把陳天鴿寫成熊貓救世主了。」
張浩撇嘴。
「也不算亂寫。人家這半個月數據確實好看。」
林牧把手機還給他。
「誰過年不吃頓餃子？我們都看流量全站頂峰，那留存呢？」
張浩愣了一下。
蘇櫻看向他。
「你也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