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爾東木
灰牛被蛛絲捆得嚴嚴實實，像一個粽子一樣，被幾個迅蛛馱在身上，在密林中穿梭。
它的胸口被潮汐之箭炸掉了一塊皮肉，右腿被灼熱之箭燒得焦黑，身上還纏滿了蛛絲，可即便如此，它還在掙扎。
「骷髏！蜘蛛！！你們這些骯髒的東西」它一邊掙扎，一邊罵著髒話，暗黃色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有本事就殺了老子！森斧部落的戰士寧死不降！」
路人甲坐在織法蛛背上，撇了那一眼，用小指掏了掏並不存在的鼻子，低頭朝織法蛛說道：「這傢伙罵了快一刻鐘了，詞彙量還挺豐富的。」
「那你倒是讓它閉嘴啊。」織法蛛這個時候正專注於趕路，畢竟天快完全黑了，不注意點很容易就撞樹上了。
「領主說要活口，我怎麼讓它閉嘴？」路人甲聳了聳肩，又轉向灰牛，「喂，省點力氣吧，等到了領主面前有你說話的份。」
「你們的領主！讓他來見我！我要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路人甲翻了個白眼，正打算繼續跟這頭蠻牛鬥嘴，忽的眼前的景象變得空曠起來，一處臨時營地出現在他眼前。
此時，臨時營地周圍全是巡邏的骷髏兵，而在營地中央，一個身穿紅裙的美麗女子正坐在一塊石頭上安靜地賞月。
周圍的骷髏兵早就收到了信號，讓開了一條道路，讓路人甲和織法蛛帶著灰牛進入營地之中。
正當路人甲準備詢問愛麗絲領主在哪的時候，秦默從營地邊的一個帳篷里走了出來。
他來到灰牛面前，低頭打量著這個被五花大綁的牛頭人精英。
灰牛死死地盯著他，鼻孔里噴出兩股粗重的白氣。
「你就是這些骷髏和蜘蛛的領主？」灰牛咧開嘴，露出一口粗大黃牙，「看著也不怎麼樣，跟個大蘑菇一樣。老子警告你，你最好把我放了，否則等我們部落的大軍殺過來」
「揍他。」秦默沒理這傢伙的謾罵，朝著路人甲說了一句。
路人甲有些不明所以，不過還是乖乖照辦，喊著織法蛛和平庸蛛一塊上下其手，對著地上的灰牛就揍了起來。
「你們這些混蛋，揍我也沒用，老牛是硬骨頭，死都不會給你們透露任何信息的！！」
「啊啊啊！！」
秦默沒理他，走到愛麗絲旁邊，坐了下來，跟著她一塊賞起了月亮。
直到，他聽到灰牛的聲音不再亢奮，有些有氣無力，才拍了拍屁股，回到灰牛身前。
此時，灰牛的眼睛都被揍得睜不開了，不過它依然硬氣無比，「這...這就結束了？
老牛...老牛我還沒過癮呢，有本事......有本事就把我打死在這裡！」
聽這傢伙還在嘴硬，路人甲湊過來又是一腳踹在它臉上。
秦默倒是沒跟他廢話，直接伸出右手，掌心朝下，對準了灰牛的腦袋。
亡靈契約的光芒開始閃爍，深綠色的光芒透露出一股不祥的氣息。
灰牛的眼睛猛地瞪大，它終於意識到不對，眼前這個亡靈領主壓根就沒有跟他廢話的意思。
「不—你不能——老子是森斧部落酋長的兒子！老子寧死也不—！！」它的怒吼聲還沒結束，秦默的掌心已經按在了它的頭頂。
深綠色的光芒如活物般從秦默手掌心鑽入灰牛的皮肉，沿著它的血管和骨骼飛速蔓延。
灰牛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蛛絲在它的掙紮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秦默眉頭微皺。
這牛頭比想像中還要硬氣，竟然還在抵抗。
他深吸一口氣，加大了魔力的輸送力度，伴隨著更加深沉的綠光，灰牛的身體猛的一
顫，它睜開眼睛，幽綠色的光芒在它眼中一閃而過，然後徹底融入了它的魂火。
秦默舒了口氣，還好提前讓路人甲他們揍了這傢伙半個多小時，要不然亡靈契約就要失敗了。
灰牛停止了掙扎，它的身體緩緩鬆弛下來，眼神中的憤怒和不甘被一種新的光芒取代。
忠誠！
秦默收回手，朝路人甲點了點頭。
路人甲會意，上前用女王的鋒刃隔斷了爾東木身上的蛛絲，被轉化為亡靈的牛頭人從地上爬了起來，它的動作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它單膝跪在秦默面前，右拳抵在胸口，原本粗獷渾濁的嗓音里多了一層低沉的迴響：「領主大人。」
秦默看著她，開門見山：「你們為什麼要襲擊迅蛛？」
爾東木抬起頭，亡靈契約的效果讓它無法對秦默撒謊，也無法隱瞞任何信息。
爾東木語氣平靜，將自己知道的事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了出來。
「我的父親指示的，他是森斧部落的酋長，他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一個月前我的弟弟被殺了。」
秦默眉頭微皺：「你弟弟被殺了？等等，你那個酋長老爹不會以為是被迅蛛殺的吧。」
爾東木點了點頭，「是的，那天我的弟弟帶著幾個戰士去遺蹟附近巡邏，一夜沒回來，第二天我們找到他的時候，屍體已經涼透了，渾身都是裂開的傷口，還有腐蝕性液體灼燒的痕跡，看上去就像是被迅蛛的螯肢和蛛絲殺死的一樣，它死的很慘，全身都沒有幾處好的地方，胸口還被刺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了一下，暗紫色的魂火在瞳孔里跳了跳。
亡靈轉化不會消除記憶，只會改變它們忠誠的對象，所以它在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聲音里仍然帶著一絲沉重。
「它曾是部落里百年一遇的天賦者，它的身體強度遠超同齡牛頭人，十歲就能徒手掰彎鐵塊，更罕見的是它還擁有法術潛能。父親說它擁有成為薩滿的潛質，也一直把它往這個方向培養，並打算等它成年之後，將酋長的位置傳給它。」
秦默聽到這，其實已經在心裡理清了事情的全部經過，知道真相之後，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荒謬感。
「這腦殘牛頭人，難道不知道先確認一下，殺了它寶貝兒子的是不是迅蛛嗎？光憑猜測，什麼都不確認，直接就派部隊來殺人？哦，不對，是殺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