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後來圍觀武夫們的回憶，陳寧和武天子的第一次神通碰撞可以用天翻地覆來形容。
巨大的海浪如同蒼天拍倒而來，但那輪皎潔明月始終高懸在海浪之上，而後是突如其來的一拳，像是帶著整個明月徹底轟下，使得天地失去色彩。
嘩。
莫名的流水聲響起，天空雲層全都消散，露出燦爛天光。
眾人睜大眼睛去打量，不知何時出現的水流如同潮汐般在長城中湧起，浸濕了站在城牆低端的武夫鞋子。
月光閃耀在天上，與陽光湊在一起，兩種天光同時落下。
一眾武夫詫異的看向最中心處。
武天子和陳寧都安穩站著，兩人之間並沒有出現明顯的勝負關係，就如武天子說的一樣，這只是一次簡單的神通碰撞而已。
他將略帶水漬的手伸出，輕輕一甩，一向嚴肅的面容此刻露出輕笑，點頭道。
「你十一傑的名頭我認可了，確實很強，但想要超過我走進十傑的位置，還需要一場真正廝殺。」
陳寧無所謂，他對於十傑之名並不感興趣，來黷武州只是為了擊殺詭物和打架磨練金身而已，因此不言。
武天子也不多停留，最後說了一聲，「希望你的真實實力比剛才表現出來的更強，有人在後面追趕，我才會更有壓力。」
「不需要有壓力。」陳寧難得開口安慰道：「我不追趕你。」
武天子言語一頓，略凌厲的眼神打量在陳寧身上，猶豫片刻，問道：「你的意思是不想成為十傑？」
「差不多。」陳寧點頭。
「為什麼？」武天子再皺眉詢問，在他看來，成為十傑應該是絕大多數天驕武夫的夢想才對。
陳寧並沒有馬上回話，他的神情同樣有些疑惑，反問道：「成為十傑是有什麼好處嗎？」
這句話直擊要點，因為當十傑確實沒啥明面上的好處。
「好處嘛……確實沒有，但這可是絕大多數武夫都追求的最高榮譽啊，是實力的象徵。」武天子再解釋道。
「我已經很有實力，不需要這個幫我象徵。」陳寧搖頭，且再道：「而且十傑也不一定很強。」
……
這句話一出，場面猛的沉默下來，圍觀的武夫們雖然驚訝於陳寧的大膽，但並沒有生氣，相反還覺得陳寧很有個性。
真正的厲害武夫就得要這樣狂妄，十傑又怎樣，照噴不誤！
礙於武天子在場，圍觀武夫們雖然激動，卻也沒為陳寧歡呼，怕被武天子教訓。
武天子雙手慢慢抱胸，面無表情，反問道。
「你是看不起我嗎？」
「沒。」陳寧搖頭。
「那你為什麼說十傑也不一定很強？」武天子再問，他的目光犀利起來，仿佛一柄刀刃，要將陳寧切開。
「事實如此。」陳寧答覆，同時與武天子再道：「你不要誤會，我不是針對你，是在說整個十傑。」
此言說出，好似風都猛然停頓，圍觀武夫再也忍耐不住，熱烈談論起來。
「夠狂，好像還是這麼多年來第一個敢公開抨擊十傑的武夫吧，牛逼！」
「帥，天驕武夫就得這麼狂，管你什麼十傑不十傑，沒打過我之前都得靠邊站！」
「……」
武天子淺呼一口氣，神情無惱怒，沉默半晌，輕搖頭道。
「你確實很大膽，作為一個外州來的武夫敢說這種話，竟然讓我都覺得有些……羨慕。」
「實話實說，我在三年前與你的想法差不多，覺得十傑就是比我出生早，比我運氣好的天驕武夫罷了，直到我遇見了真十傑，挨了一頓毒打後才明白並非如此。」
「沒有，我並沒有覺得他們出生早、運氣好。」陳寧搖頭，再淡然解釋道。
「我只是覺得十傑打不過我。」
也許其他人都會覺得陳寧很狂，但只有真正懂陳寧的才知道，他是在實話實說。
例如朱珠便明白，當下猛猛點頭，覺得陳哥言之有理。
「也許吧。」武天子不置可否，而後再言，「過些時日等你的傷勢全好後，我們說不定能展開一次擂台戰，雖沒有廝殺那樣動真格，但也能檢驗你是否有資格說這句話。」
「也許到時候你就明白了，每一位十傑都是擋在天驕武夫面前的一座大山。」
武天子說完之後，也不再停留，與陳寧輕輕擺手，算是做個了告退禮，然後身影如風，消失不見。
一旁的向心怡見狀趕忙跑來，拍了拍陳寧的肩膀，嘻嘻哈哈道。
「你真是牛逼大了，敢說這些話，今晚你就得上武夫網的熱搜，不過武天子好像沒我想的那麼蠻橫，還挺有禮儀的。」
「實話實說而已。」陳寧簡單答覆，忽然皺眉，感覺到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自己身上，他當即垂眸看去。
只見蹲在地上的杜莫正滿是憧憬，一動不動的看著他，神情上寫滿羨慕，尤其是對於陳寧剛才的那番話，他恨不得拿來自己說出口，但又怕被打。
作為錦繡神州出身的武夫，他若是能說出十傑也不厲害這句話，估計自己的人氣能在錦繡神州達到巔峰。
可惜實力不允許。
陳寧收回目光，正要往回走，一抹寒芒忽得從他背後乍起，似無數細小針刺，他猛得轉頭，眼前天地似一片混沌，天旋地轉，人物扭曲，使得他的目光一片模糊。
純黑手臂忽然不受控制的伸出，用力敲了敲陳寧的腦袋。
啪啪。
天旋地轉之感忽然消散，眼前是一眾正在緩慢離去的武夫，城牆依舊高聳，天空燦爛。
怎麼回事？
陳寧皺眉，有些疑惑，先前他目光眩暈之時，好像在一片混沌的天地之間看到了一雙扭曲的眸子。
三葉瞳，五彩眸。
大概就是這樣。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打算去問問老瞎子，便又朝長城最前端走去。
從進入到現在，他對於死門長城始終有一股特殊感受，就仿佛死門長城不是正常的地段，且他對於這種感受還很熟悉，仿佛是在……
鬼神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