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記千年前,那是一個極其混亂的時代,連屎都會被人搶著吃,食生人、屍體之事更是數不勝數。
究其原因,便是諸神混戰,一個渺小神通,便能讓凡人死傷慘重。
而老瞎子便是在諸神之戰里把大部分諸神吊起來打的存在,除開最頂尖的小部分神祇外,他還真沒怕過誰。
如今他依託於死門長城重生,限制頗多,不好在外地施展自身實力,但到了死門長城地界,這裡就相當於是他的一言堂。
微風滿面,他於城牆之上緩步行走,步子不大,但下一個瞬間就已至破碎房屋內,直面疫馬,將手輕甩,只說一聲。
「十秒內認錯,不然殺你。」
疫馬正歪頭摸著馬頭面具,在老瞎子出現的一刻瞬間立正,再立馬低頭抱拳道。
「錯了。」
嘣。
整個房屋在這一剎那炸開,嘣射出去的碎石再次爆炸,細小石子再崩裂,直至全成為齏粉消散在天地間。
這是老瞎子已經準備好的神通,若疫馬沒有道歉的話,就不是作用在房屋身上,而是作用在疫馬身上了,崩碎成齏粉的也該是疫馬的身體。
「你認識我?」老瞎子挑眉詢問。
「不認識。」疫馬誠實搖頭。
「那你道歉認錯這麼快?」老瞎子再問。
「咴咴,我膽小慣了,您都威脅我了,我肯定要認錯的,又沒什麼損失,要真死了才是虧大了。」
疫馬作答,再歪頭慶幸笑道。
「看來我的膽小還真沒錯,我一直堅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嗯,那你滾吧。」老瞎子不想多聊,直接擺手。
「……」疫馬摸著馬頭面具的耳朵,不知該如何是好,便大著膽子商量道。
「能否等陳寧甦醒後,我再詢問他的意見。」
「不行。」老瞎子徑直搖頭。
「為何?」疫馬不解。
「因為屍體是不會提問的。」老瞎子看向疫馬的眼神中已有殺意。
「……唉。」老馬嘆息一聲,再爭取道
「也許這次陳寧去皇城不是壞事呢,領頭的讓我來,就是看中我老馬為人隨和,我覺得此次陳寧去皇城內說不定會步步高升,加官進爵。」
「你自己信嗎?」老瞎子雙手抱胸,冷漠問道。
「……不信。」疫馬搖頭,「但有沒有可能嘗試一下呢?」
「再給你最後三句話,說完不滾,我就要在死門長城給你立個衣冠冢了。」老瞎子冷聲下出最後通牒。
「那算了,還是留著等陳寧醒了再說吧,我先走了,下次再來。」疫馬搖頭擺手,轉身離去。
「嗯,還有兩句話。」老瞎子回復。
「啥?」疫馬轉頭,面具上的兩個馬眼似瞪大了些許,略顯滑稽。
「還有一句。」
「……」疫馬趕忙閉嘴,閃身不見。
老瞎子則獨站城頭,先前疫馬說的要把陳寧帶去加官進爵肯定是假的,但陳寧此次去往皇城真不一定是壞事。
因為疫馬瞧起來不像是囂張跋扈的樣子,皇城既然派這種人來,那麼對於陳寧的態度就值得深思了。
難不成是真有所謂的愛才之心,想將陳寧帶到皇城去發展嗎?
皇城確實是培養天驕的最好土壤,有最豐富的神通、法寶,甚至於秘境資源,直通遠古時代神祇們的殘破神國,能在其中歷練。
越天驕的人物越能在這種境界裡殺出一片血路,從天驕晉升為稀世大能,歷史留其名。
就論歷練而言,陳寧確實應該去一趟。
只是老瞎子又怕,怕陳寧不適應皇城的環境。
皇城是極其看中門第的,草根天驕哪怕天賦高,但若背後沒門第支援的話,一般不受重視,很多機會也不會考慮草根天驕。
所以一般草根天驕都會選擇拜入各種豪門內,例如入十王公府內,或者成為各個大臣的門人。
老瞎子怕的就是陳寧這種性格去皇城會不適應。
陳寧說話心直口快,又不懂阿諛奉承,去了皇城裡,若在重要場合說錯了話,難免會遭到記恨針對,若是背後使絆子甩陰招的話,真不是單純武力能夠處理的事情。
畢竟陳寧的武力還沒強大到能讓所有人服軟。
成長的道路就是這麼道阻且長。
老瞎子輕搖頭,打算等陳寧甦醒後再與他商量此事,看陳寧自己的意向。
……
一月中旬。
陳寧身上的傷勢已經癒合了大半,雖然刀傷依舊留下了許多疤痕,但並不影響健康,只是略損軀體美觀。
且今天他還有了甦醒跡象,開始頻繁的說夢話,醫護人員將他說的話語記錄下來,想要找到規律。
「餓了……」
「新鮮的貢品,嘗嘗。」
「又餓了……」
「又有貢品,再嘗嘗。」
「不對,陷阱,這是紙做的燒雞!」
「……」
這就是陳寧所說的夢話了,抽象到以至於醫護人員聽完後都沉默了。
「也許他是真餓了。」
「試試用食物喚醒吧。」
「行。」
醫護人員商量妥當後,便將死門長城的頂尖美食拿來,再遞到陳寧嘴邊,陳寧也配合的張開嘴巴,甚至咀嚼起來。
好像有甦醒跡象!
醫護人員們激動起來,紛紛拭目以待。
於是更抽象的來了。
陳寧吃歸吃,但是他不醒啊。
「草,殭屍想吃東西都得自己鑽出來找啊,這還能昏迷著吃東西啊?!」
首席醫師嘴角微張,表示十分不解。
漆黑空間內。
陳寧已經吸收了獵神獨子給的一半能量,當下感覺疲憊,停止了快速吸收,將眼眸閉上。
他感覺眼前一片漆黑,而後又有刺目亮光,於是睜開眼眸。
入眼處是閃亮的白熾燈,還有慘白色天花板,由瓷磚鋪墊。
很熟悉的感覺,和他在雲離城第一次住院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