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火廳內，玄離坐在在最高處，黑袍垂落。
「教主，聖女與疾風使回來了。」
張宏炎躬身步入大殿，單膝跪地，聲音恭謹。
「哦？」
「瑤姬與萬花紅一同回來的？」
張宏炎將頭壓得更低。
「回教主，正是。」
隨行的還有一名少年與一名女子。」
「來歷可查清了？」
「回教主，據線報，那持雙劍的女子似是淵國軍中統領，不知因何隨聖女二人同返。」
「至於那少年…」
張宏炎話音頓了頓，稍有遲疑。
「說。」
只一個字，帶著不容置疑。
「是！那少年據查是葛炎從中原招募來的弟子，並無特別之處。」
他稟報時語對淵國統領尚存警惕，提及那少年時卻一筆帶過。
在他看來，不過是個普通人，不值費心。
玄離沒再追問。
空曠的大殿裡，火焰噼啪跳動。
張宏炎呼吸放輕，額頭幾乎貼上了地面。
他最清楚這位教主的性子。
越是平靜無波，心思便越深沉。
玄離眼底明暗不定。
「淵國軍統領，萬花紅，瑤姬…」
「瑤姬搭上了淵國嗎？」
幾條線在他腦海里飛快交織，又被他暫時按下。
算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另一樁事。
前些日子，不風山方向驚鴻一現的強橫氣息。
還有月余前，中原那道震動整個天下的恐怖威壓。
【天人境】
念頭浮上，玄離呼吸急促了些。
自從二十年前，天下第一伏龍子與天機宮主天絕尊者同歸於盡。
這天下便整整二十年，未曾有過天人境強者現世。
「必須要加快速度了。」
混沌武典是關鍵！
只要能修成完整的混沌武典，那道天塹，他未必不能跨過去。
「天人境。」
玄離將這三個字又念叨一遍。
僅是氣息外泄便能讓天下震動。
何其偉哉？
「教主，那少年和那女子該如何處置？」
張宏炎的聲音從階下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玄離眼中那點不快一閃而逝，隨即被更深的漠然覆蓋。
「既是瑤姬帶回來的人，便讓瑤姬自己去管。」
「一個淵國統領，一個中原少年，還用得著來問我？」
「屬下遵令。」
張宏炎退出聖火廳。
直到殿門在身後合攏，才直起腰來。
疾風使與聖女一同歸來，這事本身便不尋常。
可教主既不放在心上，他一個烈火使又何必多操這份心。
反正，大勢已定。
只管按令行事便是，多思無益。
「烈火使留步。」
一道蒼老聲音從陰影后傳來。
張宏炎腳步停頓，回頭看去。
苦老拄著拐杖，從陰影里挪出來。
「教主那邊，當真已經定了？」
張宏炎語氣疏離回應。
「苦老，教主的決定，從無更改。您若是掛心，不妨多勸勸聖女殿下。」
微微欠身，不等苦老再開口，便側身越過。
很快消失在廊道盡頭。
苦老空蕩蕩的盡頭，許久，才嘆了口氣。
「多事之秋啊……」
他喃喃自語，渾濁的眼浮現擔憂。
「聖女殿下，您當真能走得過去嗎？」
……
「教主決定參加半年後的名劍大會？」
瑤姬聽完萬花紅的稟報，語氣平淡。
「聖女殿下，他們越過您直接在聖火廳定議。」
「分明是沒把您放在眼裡！」
萬花紅語氣焦急，話音剛起便被瑤姬抬手止住。
「說這些沒有意義。」
瑤姬轉過身，嫵媚淡去，只剩清醒，
「就算我們在場，也改不了結果。」
「玄離在教內的權勢聲望早已壓過聖女一脈。」
「論實力，你我聯手也未必是他對手。」
「這些年他拓擴勢力，教中弟子得了實打實的好處，人心早就向他傾斜。單憑我們這點底蘊，正面抗衡是痴心妄想。」
瑤姬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神色平靜。
「他故意支開我們再定此事，無非是要明明白白告訴所有人。」
「聖女一脈，已經失勢了。」
瑤姬心裡清楚，玄離看似大權在握，卻始終忌憚上代聖女留下的殘餘勢力。
苦老便是其中之一。
這一手敲打的，正是所有還站在聖女一脈的人。
「萬花紅，我們要做的，不是爭一時意氣。」
「等他自己露出破綻，才是我們出手的機會。」
話音剛落，院門外便傳來一聲粗豪的吼叫。
「聖女殿下，方闊海求見！」
「放肆！聖女居所豈容你…」
「哐當！」
守院的兩名女弟子呵斥聲還沒說完，便聽一聲巨響。
院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發出沉悶的震響。
「砰砰！」
兩名弟子上前阻攔，瞬間被一股強橫的氣勁震飛出去。
方闊海大步跨進院門，隨手拍了拍身上灰塵。
目光掃過地上的弟子，輕蔑的笑道。
「不知死活的東西，也敢攔本護法的路。」
「方護法來此，有何貴幹？」
瑤姬的聲音傳來，萬花紅緊隨其後。
方闊海看向瑤姬，沒有收斂的意思，反倒咧嘴：
「聖女殿下，教主有令！」
「半年後的名劍大會，請聖女殿下做好準備，屆時隨教主一同前往。」
方闊海態度居高臨下，對瑤姬聖女的身份沒有絲毫尊敬。
話音落下，轉身便要走，走出幾步又忽然停住。
「哦對了，教主的決定，從來不會更改。」
「聖女殿下平日裡還是多在院裡歇息的好，外面風沙大，莫傷了身子。」
意思很明顯。
少插手教中事務，安分待在這裡。
「放肆！」
萬花紅一聲厲喝，身形已如疾風般閃出。
短刃出鞘，斬出一層熾烈火光。
帶著怒意直劈向方闊海後心。
出手便是殺招。
「來得好。」
方闊海仿佛早有預料。
背上那柄闊刀順勢滑出，厚重刀背一橫，撞上火刃。
「鐺！」
火星四濺。萬花紅只覺一股蠻橫力道順著刀湧來。
整個人踉蹌著向後退，勉強穩住身形。
「怎麼可能！」
萬花紅難以置信。
她與方闊海實力相差不多。
此番自己占了先機，竟還落了下風。
方闊海轉過身，反手將闊刀完全抽出。
「嘿，不知死活的東西。」
厚重的刀刃砸在地上，發出沉悶震響。
他不再收斂氣息，磅礴威壓炸開。
絕頂境！
「你何時破入的絕頂境？」
萬花紅死死盯著方闊海，心頭震驚。
不過數月未見，此人怎麼進境如此之快？
方闊海咧嘴一笑，得意輕蔑毫不掩飾。
「說起來，還得多謝教主改良的玄火神丹。」
「沒有教主栽培，哪有方某的今日！」
說著，方闊海看向瑤姬，愈發囂張：
「聖女殿下，您這手下不懂規矩。」
「不介意我替您，好好教訓教訓這奴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