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駕!」
馬蹄踏碎黃沙,疾馳在關外沙地。
商韻勒緊韁繩,全力趕路。
以她的修為,使用輕功要快上數倍。
可關外這環境,加上長途奔襲最是耗損真氣。
乘馬力保狀態周全,才是穩妥之選。
商韻必須時刻保證自己的狀態。
即使身為絕頂境高手,行走於這般環境,仍需更加小心。
「殺啊殺!弟兄們,跟這幫天龍幫的崽子們拼了!」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喊殺聲,混著慘叫,刺破風沙。
商韻勒馬,把視線投向前方,
不遠處,玄火教與天龍幫的弟子絞殺成一團。
刀光劍影,鮮血浸透黃沙。
血腥味順著風飄來。
商韻神色漠然,調轉馬頭。
打算繞開戰團。
這一路回程,兩方廝殺與她無關。
現在的商韻,只想儘快回到宇文逸身邊。
可這一路,偏不得安寧。
前行不過數刻鐘,便又撞見一處交戰之地。
屍橫遍地,刀箭散落。
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幾乎蓋過了風沙氣。
商韻眉頭緊皺。
「天龍幫與玄火教的衝突,烈度怎會上升如此之快?」
這比商韻預想中猛烈得多。
儼然已是全面開戰的勢頭。
正思忖間,兩側忽然殺出兩隊人馬。
正是玄火教與天龍幫的弟子!
雙方紅眼嘶吼衝殺,將商韻連人帶馬夾在了正中。
「殺了這幫玄火教的狗崽子!」
「剁了天龍幫的雜碎!」
商韻眼神一冷,避無可避,便不再避。
「唰唰!」
長短雙劍同時出鞘,寒芒一閃。
霎時間,劍光如同星光閃動。
洶湧劍氣瞬間斬向兩方人馬,
不過在斬向玄火教弟子時,明顯偏移了一點。
「轟隆隆!轟隆隆!」
巨大的劍氣造成的煙塵迴蕩在天地間,
瞬間,天龍幫那邊響起一片悽厲慘叫。
「啊啊啊啊!」
煙塵散去,玄火教的弟子們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那騎馬的冷艷女子身後,天龍幫的人盡數倒在巨大的劍痕之中,無一人能站起。
而他們這邊,除了被劍氣餘波掀翻的幾人,幾乎毫髮無損。
領頭的統領看著地上的劍痕,雙腿發顫。
這等修為,怕是絕頂境的高人!
慌忙上前,躬身行禮。
「多,多謝女俠不殺之恩!」
商韻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勒轉馬頭便要走。
馬行幾步,頓住,丟下一句清冷的話。
「記住,吾乃玄火教聖女麾下。」
話音落,馬蹄聲起,揚塵而去。
只留下一道背影,消失在風沙盡頭。
那領愣了半晌,望著煙塵散去的方向,才如夢初醒般。
又對著背影連連躬身。
身後小弟湊上來,「老大,人都走了,還拜啥啊?」
那統領惡狠狠地瞥了他一眼。
「臭小子,你懂什麼?」
統領回頭瞪他一眼,眼裡卻閃著精光。
「嘿,咱這下可是因禍得福了。」
「說不定還能趁著這份恩情,抱上聖女的大腿呢。」
頭領口中說道,隨即臉色一狠。
「別愣著!天龍幫到一個活口不留!清理乾淨戰場,趕緊回營!」
「是!」
……
不遠處,峋谷關守將黃宗政與其副將徐海,眼神複雜地看著這一幕。
「徐海,你看到了嗎?」
「將軍,屬下看到了。」
剛才商韻兩劍落下,瞬間將兩波人馬擊退的場景,盡數落入二人眼中。
黃宗政眉頭緊鎖,身旁副將徐海同樣面色凝重。
二人自然也看到了商韻與玄火教統領對話的場景。
心中皆是複雜。
「如此高手,如此年輕,居然是玄火教中人。」
黃宗正心中暗嘆一聲,臉上充滿憂慮。
這幾年來,關外局勢變化詭譎,淵國方面卻出奇的安靜。
反倒是天龍幫與玄火教之間爭端不斷。
尤其是近幾日,雙方衝突的烈度明顯上升了。
黃宗正與徐海二人皆是便衣出行。
仗著二人武功不弱,在這地方有著黃沙掩蓋,蹤跡也不易暴露。
半日探查下來,已見不下十處雙方廝殺的戰場。
屍骸遍地,烈度之強,近乎小型戰爭。
往日裡玄火教與天龍幫雖有摩擦,尚且克制。
可這幾日,竟像是徹底撕破了臉,處處都是死戰。
雙方弟子皆不是普通士兵,都是身懷武藝的弟子。
看著爭鬥如此殘酷的局面,黃宗正卻有著不安的感覺。
身為峋谷關守將,關外勢力互相爭鬥,彼此削弱,這對他來說應該是一件好事。
但不知為何,卻總讓他心中略有不安。
「關外局勢,越來越詭譎了。」
淵國大軍按兵不動,兩股地方勢力廝殺不休。
「徐海,廠衛那邊有什麼消息嗎?」
黃宗政本來在沉思,忽然想到了什麼,問向一旁的副將徐海。
「將軍,據屬下所知,還並未傳來任何消息。」
「是嗎?」
黃宗政眉頭緊皺,口中嘆氣。
「唉,多事之秋啊。」
黃宗政駐守峋谷關多年,數度抵擋大淵進犯。
如今關內兵疲糧少,軍械老舊。
他連上數道奏疏求援,都如石沉大海。
朝堂之上袞袞諸公,竟似半點不在意這裡的局勢。
「真不知朝中那些大人們是怎麼想的?」
兩人起身,借著沙丘掩護往回走。
黃宗政走在前面,心中憂慮。
其身後,徐海眼中充滿了複雜與愧疚。
始終不敢直視黃宗正的背影。
當天夜裡。
峋谷關內,一處隱秘之地。
「徐將軍,不知您考慮如何?」
「混帳東西!你們究竟把蘭兒帶到何處了?
徐海雙拳緊握,怒目圓睜,眼睛死死盯著眼前之人。
李懷熙倚在門上,隱在夜色里。
他正是玄火教耀電使。
似乎是沒有察覺到徐海眼中的憤怒,李懷熙反倒是輕笑一聲。
「徐將軍稍安勿躁,令千金在我們那裡,好吃好喝招待著,半點委屈都受不著。」
「只不過,徐將軍,留給你考慮的時間不多了。」
「將軍若是想通了,隨時可以尋我。」
「到時候,令千金安然歸來,將軍也得一場富貴,何樂而不為?」
說完,李懷熙不再管身後驚怒交加的徐海,瞬間消失在徐海的眼中。
徐海僵在原地,怒火在胸腔里翻湧。
卻又被更深的無力死死壓住。
「蘭兒…」
最終目光轉將軍府,眼中充滿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