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密室里。
玄離驚疑地看著身本憂,眉頭緊皺。
只見身本憂枯瘦的身影立在原地,非但沒有答話,周身氣息反而突然一變。
方才的陰寒至陰之力,瞬間退去。
下一瞬,一股熾烈剛猛的至陽之氣,猛地從枯槁的身軀里爆發出來。
轟隆隆!
赤色紅光憑空騰起,將身本憂乾瘦的身軀包裹在內。
原本昏暗的密室瞬間被赤紅光芒照亮,
熱浪撲面而來,至陽之意彌散開來。
玄離看著這一幕,猛地站起身來。
「玄陽離火功…」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股至陽之氣。
不會錯,絕對不會錯!
玄陽離火功,乃是他從混沌武典陽篇中親手參悟而出,
這種真氣氣息,這股熟悉的至陽之力,玄離絕不會認錯。
但真正讓玄離感到震驚的遠不止於此。
前一刻,身本憂身上還翻湧著混沌陰篇的陰氣,
現在,瞬間就有了玄陽離火功的至陽之力。
「你是怎麼做到的?」
玄離的聲音帶上一絲顫抖與渴望,眼中毫不掩飾的熾熱。
身本憂緩緩收了周身氣息。
剛才狂暴的至陽之力收入體內,看起來還是那副枯瘦模樣。
他微微鞠身,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詭異。
「回玄離大人,靠的是吾神所賜絕學,蓮師八變。」
「蓮師八變?」
玄離眉頭皺起。
他從未聽過這門武功。
「此乃吾神親創,可模擬天下一切武學。」
身本憂嘿嘿一笑,聲音尖枯,在密室里迴蕩開來。
「半年前,那道赤色流星墜世之後,吾神道行再進一步,將此功推演至圓滿。」
「莫說混沌武典陰篇,便是天下任何絕學,都能模仿得絲毫不差。」
此話為假。
蓮師八變縱有千般變化,也難以完美復刻混沌陰篇的至陰之力。
真正起作用的,是身本憂貼身藏著的,那枚神主親賜的玉符。
借用這枚玉符,身本憂強行將自身半數真氣扭轉為至陰。
雖然品質遜於真正的混沌陰篇,但足以瞞過玄離的感知。
「玄離大人,這份答案您可滿意?」
身本憂垂首,語氣恭敬。
「好好好!」
玄離興奮地大喊。
自己困在瓶頸多年,始終無法真正地領悟混沌武典真意。
對於陰篇的修煉更是毫無頭緒。
如今身本憂的出現,無疑給他遞了一把真正的鑰匙。
什麼教中紛爭,關外格局,在完整的混沌武典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身本憂,你若能助我徹底悟透混沌武典,踏入那至高之境。」
玄離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盯著眼前枯瘦人影。
「屆時,無論你想要權柄,財富,本座通通給你。」
「能助玄離大人修成混沌武典,稱雄關外,叩開那無上之境,便是我等最大心愿。」
身本憂再次鞠身,姿態卑謙到了極致。
在玄離看不見的臉上,卻勾起一抹詭異笑容。
嘴唇微動,吐出一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低語。
「到那時,我教便又多了一枚真正的種子。」
……
此時,天龍幫。
曹煜天盤膝坐在蒲團上。
雙目緊閉,額角青筋暴起。
此時他的體內,一正一逆兩股真氣在經脈里橫衝直撞。
像兩頭髮狂野獸,根本無法控制。
兩股真氣所過之處,經脈如被刀割。
曹煜天咬牙,強行推動風雲訣後半段行功路線,試圖完整地運行一個大周天。
可越是壓制,真氣反噬便越凶烈。
「噗。」
一口鮮血猛地噴出,落在前方地面上。
曹煜天身子一晃,臉色慘白,胸口劇烈起伏。
一股煩悶堵在胸口,遲遲不肯散去。
「曹幫主,您又強行運功了?」
侍立在一旁的趙碩,緩步上前。
語氣聽著是關切,眼中卻毫不掩飾的嘲諷。
趙碩看著曹煜天嘴角的血跡,散亂的頭髮。
「嘖嘖嘖。」
他面上勾起一抹嘲笑,慢悠悠地說道:
「這風雲訣,畢竟是曾經天下第一伏龍子的絕世絕學,哪是朝夕就能修成的呢?」
「依在下之見,不若先緩一緩。」
「畢竟若是傷了根基,反倒得不償失吶。」
「對不對啊,曹幫主?」
這位淵國呼延軍的軍師,話里話外都浮現著一絲嘲弄。
曹煜天猛地抬頭,眼中凶光閃現。
換作往日,敢這麼跟他說話的人,早被他一掌斃了。
但趙碩是淵國派來的。
現在,必須靠著淵國的扶持才能跟玄火教對抗。
縱使現在有滿腔怒火,曹煜天也只能硬生生吞下。
此時的曹煜天,並未收到淵軍全線撤退的信息。
「趙先生所言甚是,是曹某莽撞了。」
看著曹煜天這般模樣,趙碩眼中再次閃過一絲不屑,隨後推門出去。
房間裡重歸寂靜,只剩曹煜天沉重的呼吸。
擦去嘴角血漬,低頭看著手上風雲訣的殘卷,目光陰晴不定。
忽地,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此功講究氣走兩脈,分運兩行,但最終仍是要合為一體。
那自己何必非要按照此書所講運轉呢?
索性,就以一股真氣,行其脈絡,專走一條又會如何?
這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不住。
曹煜天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他本是從微末之中拼殺而來的匪類。
最不缺的便是孤注一擲的賭性!
當即盤膝坐定,不再執著於運行兩股真氣,反而順著一條脈絡前進。
曹煜天將全身真氣盡數壓入,一意孤行地催動風雲訣流轉。
起初,經脈依舊劇痛無比。
可隨著曹煜天咬牙強撐,那股橫衝直撞的劇痛感竟真的慢慢平靜下來。
真氣居然真的順利流轉開來!
其非但沒有潰散,反而比往日凝練了數倍。
待一個小周天真正完結之時,瞬間,一股霸道兇悍之氣從曹煜天身體上浮現。
「成了!居然真的成了!」
曹煜天猛地睜開眼,臉上狂喜,一手拍向身側石桌。
轟隆隆!
一聲悶響,堅硬的石桌瞬間被一掌拍得粉碎。
「哈哈哈哈!」
曹煜天看著這一幕,眼神中狂笑不止。
「隨手一掌居然有這般威力!」
什麼伏龍子絕學?
到頭來還不是要靠我自己另闢蹊徑?
曹煜天絲毫沒有察覺,在他的狂笑之中,眼底的赤紅之色越來越濃。
一股癲狂隱隱沒其中,周身翻湧的真氣之間,悄然纏上一絲混亂戾氣。
順著經脈流轉,一點一點滲進身體。
「等到我神功大成,定讓你們這些混帳東西盡數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