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風山上,霜氣漸濃。
林天寒的劍很快,很冷。
劍鋒掠過咽喉時,只有一縷細細白霧飄出。
風一吹,便無影無蹤。
這就是【奪魂劍】林天寒。
從山腳一路往上,黑衣像一道影子。
沿途的天龍幫弟子屍體順著石階滾下。
幾個一流境的舵主聞訊趕來攔截,長刀剛拔出鞘,劍光便已到了眼前。
「嗚嗚啊啊!」
不過三招兩式,便都倒在血泊里。
「怪物,怪物啊啊!」
天龍幫眾們難以置信。
黑衣走來,只有屍體倒地的響聲,和劍鋒划過的輕嘯。
踏上最後一級,林天寒持劍而立,劍尖垂地。
周身寒氣翻湧,臉上沒有波瀾。
「混帳東西!」
曹煜天剛走出大帳,眼神陰鷙。
「交出風雲訣。」
林天寒開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狂傲。
曹玉天先是一怔,隨即怒極反笑,笑聲里滿是暴戾:
「好,好得很!之前是玄火教,現在又來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真當我天龍幫是那麼好走的不成?」
話音未落,抬手便是一掌。
「九州吞雲!」
風雲真氣轟然湧出,直拍林天寒心口。
宗師境的磅礴力道傾瀉而出。
空氣瞬間被撕扯得發出尖嘯。
林天寒眼神一凝,長劍挽出一道寒芒,全力迎上。
「【白虹劍法】!」
霎時間。一道白虹瞬間斬出。
「鐺——」
隨後,出現了一幕讓曹煜天震驚的場景。
「什麼!!」
只見那道白虹劍光瞬間吞沒了他的掌風,居然硬生生斬開了他的風雲罡氣,直逼身前。
曹煜天猝不及防之下,只得扭轉身軀。
白虹劍光恰好擦著他的側身而過,將他的衣袍砍掉一截。
不過林天寒那邊也不好受。
白虹劍光只能斬開掌風卻不足以全部抵擋。
僅僅是散出的掌勁,便讓林天寒手臂瞬間發麻。
余勁不消,狠狠撞在他胸口。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
「噗!」
一口鮮血噴出來。
林天寒撐著劍勉強站直,臉色慘白。
面對他這一劍,曹煜天居然只是被斬掉了一截衣角。
明明之前在蜃樓海域之時,那些西域宗師皆是被自己一劍斬殺。
「怎麼可能!」
這白虹劍法,便是他當初得到的傳承。
修成之後,展出的白虹劍氣不僅可以無視宗師罡氣。
更是剛猛異常,劍速極快。
本來就是打算趁曹煜天輕敵,用以白虹劍法之鋒銳,破開其罡氣,然後將其一劍斬殺。
未曾想到曹煜天居然能夠躲開這一劍。
「僅憑此劍,便想擊敗我嗎?」
曹煜天看著林天寒,臉上的怒氣反倒收斂下來,轉化為一股漠然。
緩步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緩緩抬起右掌。
風雲真氣在掌心凝聚,發出低沉的嗡鳴。
「狂妄自大的傢伙,你莫不是太小看宗師了?」
曹煜天有自信,就算剛才被那一劍斬中,憑藉宗師境的體魄,絕對也只是輕傷。
「死吧!」
「且慢。」
就在掌風即將落下的剎那,一道話語傳了出來。
很輕,卻讓曹煜天這一掌如何都落不下。
「什麼!」
陰影里走出一個僧人。
身著月白僧袍,面容卻生得妖異俊美。
迦摩的目光先掠過曹煜天,沒什麼停留。
最後落在林天寒蒼白臉上,眼底忽然亮起一抹玩味。
隨即,他又偏過頭,望向中原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不錯。」
迦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
「眼前這人,跟那位伏龍子關係不小…」
迦摩輕笑一聲,指尖輕輕捻著佛珠。
「或許,憑藉此人,便可徹底掌控那位…」
.……
「喝啊!」
「啪啪啪!」空氣炸響。
慕子川收掌而立,望向身側的鄭鈞,眉梢微揚。
「怎麼樣?學會多少了?」
鄭鈞沒有應聲,將慕子川施展劈空掌的動作回想一遍。
隨即沉腰,吐氣。
「喝啊!」
一掌劈出,空氣中爆開一聲細響。
聲音雖小,卻清楚落入慕子川耳中。
慕子川頓時一亮,繞著他走了半步。
驚奇之色毫不遮掩,
「可以啊你小子。」
「我只演了一遍,你就能成功施展。」
「這份悟性當真不賴。」
鄭鈞被誇得有些慚愧,認真躬身。
「多謝慕公子傳授武學。」
一路行來,慕子川不僅替自己和久戈打退了數波劫道的匪盜。
而且給自己講授武學常理,傳入門心法。
讓自己真正踏入武道的門檻。
如今又將劈空掌相授。
「這份恩情,鄭鈞銘記在心。」
慕子川擺了擺手,渾不在意,
「這劈空掌算不得什麼稀罕武學,教了便教了,不必這麼拘禮。」
說著,他湊近了些,打趣道,
「不過,等你日後飛黃騰達,成了江湖高人,可別忘了本公子今日的授藝之恩。」
這位慕公子雖然隨性,沒有半分架子。
但鄭鈞心中沒有半分輕慢。
感受著經脈里流淌的細微內力,他再度鄭重抱拳。
「鄭鈞絕不敢忘!」
便在此時,前方山道突然傳來一陣慘叫。
「快跑啊!」
數名天龍幫弟子奔竄而來,臉上驚懼。
「幫主都不是那妖人的對手!」
慕子川下意識按上腰間劍柄,耳中接住四散的碎語。
「幫主?」
難道是曹煜天?
那可是堂堂宗師境高手。
見慕子川愣在原地。
鄭鈞連低聲急道,
「慕公子,此地不宜久留。」
久戈也在旁連聲附和。
慕子川剛要點頭,前方又傳來一聲悽厲慘嚎。
一名天龍幫弟子跌撞朝他們這邊奔來。
下一刻,身形僵住。
一截染血劍尖從他後心透胸而出。
「噗呲。」
隨即被猛地拔出,栽倒在地。
屍體身後,一個同樣身著天龍幫服飾的男子緩緩走來。
眼神空洞,胸前一枚赤色玉符正隨著呼吸搏動。
他僵硬地轉過頭,目光掃過遍地屍體。
最終定格在慕子川三人身上。
一縷淡淡的灰絲,從他腳下的屍身上浮起,悄無聲息鑽進了那枚玉符。
接著是第二縷、第三縷,滿地屍體都飄起了同樣的灰線。
盡數匯入那男子胸前的玉符。
這種詭異場景瞬間將三人驚呆在地。
「先下手為強!」
慕子川率先反應過來。
長劍出鞘,寒芒潑灑,劈出一道冷冽的劍光。
腳步急沖,身形掠出,沒有試探,起手便是直取心口的殺招。
「著!」
劍尖破空,直奔那男子要害。
「鐺!!」
劍鋒結實刺在那人胸口,蹦出幾點火星。
反震的慕子川手腕發麻。
他心頭一凜,旋即撤步後退,堪堪避開對方橫掃鐵拳。
拳風一旁山壁上,竟生生砸碎山石。
慕子川身法展動,劍光繞著對方周身遊走。
連刺數劍,劍劍都落在要害,次次都被詭異彈開。
反震之力順著漫上,反倒讓他氣血翻湧。
「這人一身皮肉硬如金鐵!」
慕子川吐出一口濁氣,凝重的看著眼前之人。
內力微薄,蠻力驚人,防禦極高。
絕非正常武者,不能久拖。
慕子川足尖點地,向後退去。
握劍手腕一翻,瞬間改變劍勢。
「花謝劍法!」
長劍化作細碎寒芒,如同寒冬簌落梅雪。
看著輕靈舒緩,實則藏著冷冽的殺招。
輕靈劍勢先是斬向那人脖頸,雖然被瞬間震開,但又是瞬息幾劍斬去。
「花謝無情!」
「破!」
最後一劍仿佛無視了那弟子的防禦,瞬間將其貫穿。
那人一僵,隨即轟然倒地。
胸前的赤色玉符掉落在地,急促閃爍。
「這究竟是什麼鬼東西?」
慕子川剛鬆了口氣,打算研究研究地上詭異的赤色玉符。
「啪啪啪。」
身後一陣的掌聲。
一個蒙著藍色面紗的女子不知何時立在不遠處,笑盈盈地望著他。
紫黑長髮垂落,上身翠色露腰短衫,顯得身段極其柔媚。
金環繞臂,下身藍金舞裙輕晃,赤足踩地。
她的目光掃過地上的屍身,又在鄭鈞與久戈身上頓了頓,最終落在慕子川身上。
「不想此番出來,竟還有意外收穫。」
藍紗女子語聲帶笑,軟得像春風柳絮。
慕子川尚未開口,一縷極淡的香風已迎面拂來。
鄭鈞與久戈只覺眼前一暈,接連栽倒。
慕子川心頭警鈴大作,真氣瞬間鼓盪,將香風震開。
下一刻,花謝劍法已然出手。
數十道寒芒疊在一處,如漫天花雨傾瀉而出。
破空之聲連成一片,威勢比之前更強!
藍紗女子卻不閃不避,只微微俯身。
隨意勾起一柄掉落在腳邊的鐵劍,。
手腕輕抬,迎上漫天劍雨。
「怎麼可能!」
「你怎會花謝劍法?」
她使的,竟是與慕子川絲毫不差的花謝劍法!
同樣起勢,同樣的變招,同樣的劍路。
每一招都分毫不差。
叮!!!
雙劍在半空交擊,劍鳴響徹。
慕子川長劍險些脫手飛出。
目光震驚的看著眼前女子。
這藍紗女子,在花謝劍法的造詣,絲毫不輸自己。
「咦?」
藍紗女子偏著頭看他,像是發現了什麼趣事,笑意忽然深了幾分。
「怪不得劍使得俊,長的也這般俊俏。」
話音未落,長劍順勢一轉,貼著慕子川的手臂划過,輕巧挑飛其手長劍。
劍勢余勁不消,順著肩頸一路向上。
最終穩穩停在慕子川喉前。
她的目光緩緩上移,語氣玩味,
「原來是個姑娘呢。」
前踏了一步,兩人距離拉近。
意見欲吐氣如蘭,於慕子川耳邊輕語。
「這位妹妹,且隨姐姐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