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爾是被對講機的震動吵醒的。
夏爾的第一反應便是有些惱怒。
他特意叮囑過維涅,不要隨便用對講機找他,畢竟夏爾不是一個人在住,很有可能會被人發現。
不過幸好最近拉法葉都不在。
夏爾聽著對講機那邊維涅反覆確認的聲音,聲音多少帶著幾分沒好氣。
「不是說過,不准隨意聯繫我嗎。」
「聖子大人!太好了,終於聯繫到您了,貿然打擾實在抱歉!我專程蹲守過,確認那位密儀管理局的女士出門了才敢聯繫您。」
維涅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警惕。
「聖子大人,磁氣桶,動了。」
夏爾一怔,隨後反應過來,維涅說的是那個鍍銀的磁氣桶。
磁氣桶有很多,夏爾自己也能做,但鍍銀的磁氣桶只有一個,是教主阿黛爾的東西,那個小桶很精緻,和普通的磁氣桶不太一樣。當時夏爾因為不方便帶走,所以交給維涅保管了。
夏爾這下有些正色了。
「那個桶怎麼了。」
「今天我醒來,就發現磁氣桶一直在顫抖,在不停的發出嗡鳴,聽起來,簡直就像是等到了什麼久違的呼喚。」
說到這裡,維涅有些希冀:「聖子大人,我就想著是不是您在呼喚我呢?於是專門等到那位女士出了門,才聯繫您。」
夏爾握緊了手掌。
他什麼也沒做!
所以。
磁氣桶為什麼在顫抖?
……
……
弗朗茲·安東·梅斯梅爾到巴黎了。
梅斯梅爾,就是奧地利維也納的那個梅斯梅爾。
也就是發明了天體磁場學的梅斯梅爾。
感謝巴黎的貴人們!在付出了一系列的利益交換之後,她終於得到了合法傳道的機會。
在戰神廣場,梅斯梅爾和信徒們搭建起了臨時的舞台,貼在兩邊的標語格外的引人注目。
「小麥復甦!神聖的天體磁場學!」
弟子們沒有梅斯梅爾那麼鎮定,她們有些擔憂。
「老師,我們這麼堂而皇之的打出標語,不會遇到麻煩嗎?」
「麻煩?」梅斯梅爾笑得很開心。
哪有麻煩。
密儀管理局嗎?
別開玩笑了。密儀管理局,不過是貴人養的一條狗。
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梅斯梅爾隨口宣讀。
「開始吧!」
面對周圍越來越多的巴黎市民,梅斯梅爾走上舞台,面前擺放著一盤麥穗,枯萎的麥穗。
這樣的麥穗,最近已經有不少人見過了。
「諸位,今天我們要講的是科學,是天體!」
「論,天體磁場學的二十七條命題!」
「二十七,乃是磁場合流的數字,人,器,星辰,各占其九,第二十七次傳導後,擾亂的磁場方能迎來和諧!」
「最近,每個人都遇到了可怕的災難,但這不是你們的錯,也不是氣候的錯,是麥子的磁場壞掉了。」
「大家不要怕,沒有什麼東西是永遠壞掉的,只有磁場被擾亂後的謬誤,只要讓磁場重歸和諧,一切都能夠復原如初的!」
梅斯梅爾舉起雙手,在一隻鍍銀磁氣桶之下,那些被污染的小麥漸漸懸浮起來。
「嘶……」
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氣聲音,這一幕對於市民而言多少還是有些衝擊力的。
然而,更有衝擊力的事情還在後面。
隨著梅斯梅爾的吟誦,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一股拂面的微風,帶著一股清新的麥香。
那些本來已經腐朽的麥穗,竟然漸漸的開始復原,漆黑如焦炭般的麥穗復原如初,重新生長出飽滿的穀粒。
梅斯梅爾抬起手來,讓弟子當眾碾開麥子,那其中便是新鮮的胚芽。
一瞬間,戰神廣場上吸氣聲音更甚。
女王在上。
大家有救了!
但就在此時,人群當中忽然分開一條縫隙,幾個穿著藍色禮服的密儀管理局探員快速沖了過來,為首的正是拉法葉。
「你怎麼敢在巴黎,公然傳播未經註冊的非法教義,進行傳教與集會!跟我去密儀管理局走一趟吧!」
梅斯梅爾絲毫不亂,她雙手合十,行了個禮。
「弗朗茲·安東·梅斯梅爾,這是我的名字。」
「很好,梅斯梅爾。」拉法葉抽出迅捷劍指著梅斯梅爾的臉:「現在跟我走。」
梅斯梅爾卻只是一聲輕笑,巋然不動。
「女士,您帶不走我。」
拉法葉擰起眉頭,對這個說法感覺嗤之以鼻。
她將手一招,幾個下屬立刻蜂擁而上,眾人很快就掀翻了舞台上的擺設,不顧周圍巴黎市民的驚呼,將梅斯梅爾和幾個弟子都綑紮起來。
梅斯梅爾卻毫無反抗的舉動,完全是任人宰割的模樣。
圍觀的巴黎市民面面相覷。
該怎麼辦?上去阻止嗎,還是作壁上觀?
那可是密儀管理局啊!
但是,梅斯梅爾她真的把污染的麥子變好了!
密儀管理局遠在天邊,晚餐的麵包可是近在眼前!
就在拉法葉準備帶走梅斯梅爾的時候,幾匹駿馬從遠處疾馳而來,馬蹄聲分開人群,轉眼間,就到了面前。
又是幾個密儀管理局的官員。
「吉爾伯特,行動立止!梅斯梅爾女士並沒有秘密結社,她也沒有舉行非法集會,我們無權進行抓捕。」
拉法葉望向同僚,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給她解釋解釋,什麼叫做無權抓捕,什麼叫做行動立止!
「密儀管理局只負責制止秘密結社的非法集會,但是如你所見,梅斯梅爾女士是在大街上宣講,這可不是秘密結社,我們無權抓捕梅斯梅爾女士。」
拉法葉只覺得這一幕格外荒謬。
她反手指了指梅斯梅爾,又指了指舞台上那些東西,最後,豎起手裡的懷表。
懷表讀數清晰分明。
「有收容等級,有非法的教義,有聚眾傳教的行為,難道還不是非法集會嗎!難道要她們在密儀管理局傳教,才是非法集會嗎!」
同僚依舊只是搖頭。
私下裡的結社叫做秘密結社,公開的結社怎麼能叫秘密結社呢!
既然不是秘密結社,當然就不歸密儀管理局處理。
或者換個說法。
梅斯梅爾不能動,因為有人保她!而這個人,來自於上面,來自於上面的上面,甚至可能是更上面。絕不是她們能夠平等對話的人。
所以,梅斯梅爾不能動。
拉法葉依舊緊抓著梅斯梅爾。
「我不管你們是說公開結社還是秘密結社,今天我都會帶她走!」
同僚嘆息起來。
「吉爾伯特,看看這個再下決定吧。」
拉法葉帶著幾分狐疑,接過同僚遞來的薄薄一頁紙。
看清楚上面的文字,拉法葉瞬間擰起眉頭。
「公開醫學演示許可?!農作物磁氣修復實驗?!」
拉法葉的目光,反覆在幾人身上遊蕩。
沒有什麼秘密結社,只有一場公開的醫學演示。
梅斯梅爾高舉起被綑紮的雙手。
「女士,我說過了,你帶不走我。」
……
……
趕走了惱人的傢伙,真是讓梅斯梅爾一身輕鬆。
今天的演講大獲成功,僅僅是第一天,就收穫了一大批信徒。
麵包不是免費的,這一點她們很快就會知道。
但是,梅斯梅爾也有幾分疑慮。
「二十七,是磁氣之常數,人,器,星辰,各持其九,為什麼唯獨少了一個。」
在她的眼前,仿佛懸浮著一張巴黎的地圖,能夠隱約間看到二十六個點,象徵著她親手製作,分發出來的二十六個鍍銀磁氣桶。
但是,唯獨少了一個。
應該有一個的,現在卻唯獨少了一個,於是儀式就不完整了!
梅斯梅爾點著眉心。
儀式必須完整,這是她和巴黎的大人物們作出的交換,儀式完整,他才能夠在保障下合法傳教。
一旦儀式不完整,未竟全功,大人物們就不會再保她。
那麼。
第二十七個桶呢?誰拿走了她的磁氣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