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恐怖靈異> 目錄頁> 第47章 再遇阿秀

第47章 再遇阿秀

2026-05-31 22:59:08 作者: 一個番茄在流浪

  她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被困在光罩中的兩人。毛小方站在光罩中,正抬頭看著她,目光平靜。阿帆縮在毛小方身後,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不再理會二人,赤足在桃枝上輕輕一點,整個人飄落下來。她的腳尖觸到泥土的瞬間,地面自動裂開一道口子,像是大地在為她讓路。

  抬手一招,光罩裹著毛小方和阿帆,跟在她身後,緩緩飄入地底。地面的裂口在她身後合攏,泥土湧上來,填平了那個一丈深的坑,連帶著四把鐵鍬也被吞沒。

  月光重新灑下來,照著那棵千年桃樹。

  枝頭空空蕩蕩。

  喬峰和馬丹娜一口氣跑出了三條街。

  兩人在一間廢棄的柴房後面停下,靠著牆,大口大口地喘氣。喬峰還好,只是呼吸急促了些,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馬丹娜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喘得像要把肺吐出來。她靠在牆上,閉著眼,胸口劇烈起伏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

  她睜開眼。

  「毛道長和阿帆……。」

  她的話說了一半,便說不下去了。

  喬峰沉默了片刻,聲音沉穩:「那女子說三天之後才會屠鎮。這三天,師傅和師兄應該是安全的,我們還有時間。」

  馬丹娜低下頭,緩了一會兒,她從挎包里摸出一塊桂花糕,分給了喬峰一半,另一半塞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兩人的桂花糕,吃了很久,才咽下去。

  馬丹娜抬起頭,看著喬峰,眼睛裡充滿了希望。

  「三天。」

  「夠了。」

  喬峰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月光被濃霧遮住了,柴房後面一片昏暗,兩個人靠坐在牆上。

  三天。

  他們要破陣,要救人,要找到那個「仙」的弱點。

  結界中,一座地牢。

  毛小方和阿帆被關進來的時候,四周一片漆黑。過了好一會兒,眼睛才適應了昏暗,勉強能看清輪廓。地牢不大,是硬生生從地底深處挖鑿出來的,牆壁沒有半點磚石,三面是黑泥,一面是粗如兒臂的鐵柵欄,四面都刻滿了符咒,泛著幽幽的冷光。

  阿帆走到鐵柵欄前,伸手摸了摸那些符文。指尖剛一觸碰,符咒便亮了一下,一股灼熱的力道將他的手彈開。

  驚叫道:「師父,這……符咒燙手。」

  毛小方向看白痴一樣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牢房角落裡一個蜷縮的身影上。

  那是一個女子,穿著破爛的衣衫,頭髮散亂,雙手抱膝,臉埋在膝蓋里,一動不動。

  「你是誰?」

  毛小方沉聲問道。

  女子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消瘦的臉。額頭上有已經結痂的傷口,嘴唇乾裂,眼睛紅腫,但目光還算清明。

  她看著毛小方,又看了看阿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你們……是被抓進來的?」

  

  毛小方點點頭,拱手道:「貧道毛小方,這是我徒弟阿帆。敢問姑娘是……」

  「阿秀。」

  女子輕聲說道,聲音很淡很輕。

  毛小方的瞳孔猛地一縮。

  「阿秀?」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紅溪村的阿秀?」

  阿秀愣了一下:「道長認得我?」

  毛小方上前一步,仔細端詳著她的臉,半晌才道:「貧道聽馬丹娜提起過你。」

  「馬姑娘!」

  阿秀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她站了起來,雙手絞著衣角,嘴唇哆嗦著,像是有一肚子話堵在喉嚨里,不知從何說起。

  「馬姑娘她……她還好嗎?那天我在紅轎子裡看見她了,她拿著劍衝過來,拼命想救我,可是砍不動……什麼都砍不動……。」

  阿秀的聲音越來越急,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她有沒有受傷?她有沒有事?」

  「她沒事,她和貧道的另一個徒弟喬峰還在外面,此刻應該還在外面想辦法救我們。」

  毛小方聲音平和。沉默了一瞬,道:「她在迷霧中看見了紅白撞煞,看見你被紅轎子帶走。我們都以為你已經……。」


  他頓了頓,沒有把「死了」兩個字說出口。

  阿秀卻聽懂了。

  她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再抬起頭時,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我也以為我死定了。那頂紅轎子把我帶走的時候,我以為我死定了。沒想到,它們把我抓來一直關到現在。」

  「他們為什麼抓你?」

  毛小方沉聲問道。

  「不知道。」

  阿秀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茫然的苦澀,「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想南下找國華,走了很遠的路,經過這個鎮子的時候,夜裡借住在一戶人家裡,睡過去醒過來的時候,就在那頂紅轎子裡面。」

  阿帆的肚子忽然「咕嚕」叫了一聲。

  在安靜的地牢里,這一聲格外響亮。

  阿帆的臉一下子紅了,捂著肚子,尷尬地縮了縮脖子。

  阿秀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忍一下,一會兒就有吃的送來了。」

  阿帆咽了口唾沫,點點頭。

  毛小方盤膝坐下,閉上眼,不再說話。阿帆靠在牆上,肚子又叫了一聲,他捂著肚子,眼巴巴地看著那柵欄方向。阿秀重新蜷縮回角落裡,抱著膝蓋,將頭垂在上面。

  地牢里安靜下來,只有三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天剛蒙蒙亮,桃花鎮的平靜便被一聲尖叫撕碎了。

  「霧!霧又回來了!」

  賣豆腐的老陳頭第一個發現的。他推著板車往鎮口走,準備去鄰村送豆腐,遠遠看見那道白茫茫的霧牆時,整個人僵在了原地。板車從他手裡滑脫,豆腐翻了一地,白花花的碎塊滾進泥土裡,他看都沒看一眼。

  「出不去了……又出不去了……」

  他癱坐在地上,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恐懼。

  消息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不到半個時辰,鎮口的石碑前便聚滿了人。有人提著還沒來得及打開的鋪板,有人抱著哭鬧的孩子,有人連鞋都沒穿,赤著腳從家裡跑出來。

  「怎麼又回來了?不是散了嗎?不是好了嗎?」

  「我就說這鎮子遭了報應!遭了報應啊!」

  「完了……全完了……上次還能在外面轉,這次霧牆就在鎮口,碰都碰不得……」

  一個年輕媳婦抱著孩子擠到人群前面,伸手去摸那堵霧牆。指尖剛觸到白霧,一股灼燙的力道便將她的手彈了回來。她驚叫一聲,踉蹌後退,低頭看自己的手指——指腹上已經燙起了一個水泡,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碰過。

  「娘!娘!」

  孩子被她失手摔在地上,哇哇大哭。

  沒有人去扶那個孩子。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堵霧牆,看著那個年輕媳婦手指上的水泡,看著彼此臉上如出一轍的驚恐。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忽然跪了下來,對著霧牆拼命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嘴裡念叨著誰也聽不清的話。她的孫子站在旁邊,伸手去拉她,拉不動,便也跟著跪了下來。

  跪下來的人越來越多。

  黑壓壓的一片,從鎮口一直延伸到街道深處。

  沒有人說話,只有磕頭的悶響和壓抑的哭泣聲。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