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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治曾成

2026-06-01 07:32:46 作者: 一個番茄在流浪

  第二天清晨,阿秀剛打開道堂的房門,便看見一個人站在門外。

  正是楊飛雲。

  「楊先生。」

  阿秀微微一怔,連忙側身讓開。

  「快請進。」

  楊飛雲對著阿秀拱手行禮,語氣溫和:「曾成的事,我略知一二,想著或許能幫上忙,便早早過來了。」

  阿秀將他引到堂內坐下,又倒了杯熱茶。不多時,毛小方、喬峰和阿帆也陸續從樓上下來。

  毛小方看見楊飛雲,臉上露出喜色,快走幾步迎上去:「楊先生,這麼早就來了?」

  楊飛雲起身拱手,笑道:「毛師傅,曾成家的事我倒是知道一些消息,想著或許對你們有用,便不請自來了。」

  毛小方大喜過望,一把拉住楊飛雲的手往裡讓:「楊先生太客氣了,來來來,坐下說。」

  阿帆也湊過來,臉上帶著笑:「楊先生,您可真是及時雨,我們正發愁呢。」

  楊飛雲擺擺手,語氣謙和:「阿帆小兄弟過獎了,不過是盡點綿薄之力。」

  喬峰站在樓梯口,看著這一幕,面色平靜,目光在楊飛雲臉上停留了一瞬,才走上前去,微微拱手:「楊先生有心了。」

  

  「喬小兄弟不必客氣。」

  楊飛雲含笑還禮,語氣真誠。

  喬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走到桌邊坐下,端起茶杯慢慢喝著。他的目光偶爾掃過楊飛雲,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多了幾分思量。

  此人倒是熱心。

  昨天剛定下賭約,今天就來幫忙。

  楊飛雲將喬峰的反應看在眼裡,面上笑容不變,心中卻暗暗警惕。這個喬峰,比毛小方難對付得多。

  毛小方全無察覺,興致勃勃地問道:「楊先生,你說知道一些消息,是什麼消息?」

  楊飛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不緊不慢地說:「曾成家的事,要從他祖輩說起。

  我聽幾位老街坊說,曾家三代都是大地主,當年在這一帶很有勢力,專門逼迫窮苦人家將田地抵押給他們。

  後來不知怎的,家裡接連出了怪事,一代接一代地瘋癲。」

  毛小方眉頭微皺:「所以下咒的可能與那些被逼債的人有關?」

  「有這個可能。」

  楊飛雲點頭。

  「所以我想,或許該先從曾家的祖墳和陽宅查起。若是被人下了咒,陰宅陽宅必有痕跡。」

  「有理。」

  毛小方站起身來。

  「事不宜遲,我們今天就去看看。」

  四人帶上羅盤符紙,出了伏羲堂,往曾家祖墳而去。

  這一查,便是三天。

  曾家祖墳在城北一座小山上,地勢倒是不錯,背山面水,算是上等風水。毛小方拿著羅盤在墳地轉了好幾圈,指針穩穩噹噹,沒有異常。楊飛雲也沒閒著,在四周踏勘地形,掐指推演,結論與毛小方一致。

  陰宅沒問題。

  第二天,四人又去查看曾家的陽宅。曾家老宅在城西一條舊巷子裡,年久失修,牆皮剝落,院子裡長滿了荒草。毛小方里里外外查了個遍,從大門到後牆,從房梁到地基,羅盤指針始終沒有亂過。

  喬峰也用感知力暗中觀察了幾次,也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陰宅陽宅都沒有被人下過咒,風水也沒被破壞。」

  第三天傍晚,四人帶著曾成在曾家老宅的院子裡站著,毛小方眉頭緊鎖,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

  「那為什麼三代人都瘋瘋癲癲的?」

  楊飛雲也面露沉思:「我們最大的難題,就是不知道下咒的人到底用的什麼方法。若是能找到這個,事情就好辦了。」

  毛小方點點頭,嘆了口氣:「是啊,這咒下得太隱蔽了。」

  阿帆蹲在牆角,翻著一堆落滿灰塵的破箱子,聞言抬起頭,一臉沮喪:「師傅,這都三天了,翻來翻去什麼都沒有。這破地方,真的能找到線索嗎?」

  毛小方瞪了他一眼:「少廢話,好好找。」

  阿帆不敢再吭聲,低著頭繼續翻。


  喬峰站在窗前,目光掃過滿牆滿地的字跡。曾成的字寫得到處都是,牆上、地上、門板上、窗欞上,歪歪扭扭,密密麻麻。有些已經模糊不清,有些還能辨認。

  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張皺巴巴的紙,紙上的字跡潦草,墨跡已經褪色,但依稀能看出寫的都是地契、欠條之類的內容。

  楊飛雲也撿起一張,仔細看了看,遞到毛小方面前:「毛師傅,你看看這個。」

  毛小方接過紙,湊到窗前借著天光細看,眉頭微微皺起:「全是押給曾家的地契。看來曾家當年確實有錢得很。」

  楊飛雲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想來這是曾家做的壞事太多了,遭了報應。」

  毛小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正要說什麼,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洪亮的女聲。

  「曾成!曾成!」

  人未到聲先至,嗓門大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

  四人轉過頭,只見鍾君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身後跟著帶金、葉嬋和小薇,氣勢十足。

  「你來這裡幹什麼?」

  毛小方皺了皺眉。

  鍾君雙手叉腰,下巴一抬,理直氣壯:「曾成都跟你三天了,怎麼也該輪到我了吧?」

  她說著,朝身後一揮手:「金、嬋、薇,把他帶走!」

  帶金第一個衝上前,一把拉住曾成的袖子。

  曾成正在牆角蹲著寫字,被這一拉嚇了一跳,手裡的毛筆掉在地上,墨汁濺了一地。他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帶金,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什麼。

  葉嬋和小薇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曾成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曾成也不反抗,任由她們架著往外走,只是嘴裡還念叨著:「寫……寫……還沒寫完……」

  喬峰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沒有動。

  毛小方面色平靜,也沒有阻攔。

  楊飛雲站在一旁,面帶微笑,拱手道:「鍾師傅,既然你要帶曾成走,那便請便。只是我們查了三日,尚無頭緒,鍾師傅若能在七日內找到解法,那也是曾家的福氣。」

  鍾君哼了一聲,沒有接話,轉身就走。

  走到院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毛小方一眼,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笑。

  「毛小方,你就等著關門吧。」

  說完,帶著三個徒弟和曾成,揚長而去。

  院子裡安靜下來。

  阿帆看著鍾君一行人的背影,撓了撓頭:「師父,您就這麼讓她把人帶走了?」

  毛小方搖了搖頭,語氣平靜:「急什麼,還有七天。」

  他轉過身,繼續翻看地上的那些紙,一張一張,看得比方才更仔細。

  喬峰站在他身側,感知力無聲無息地鋪展開去。

  六丈之內,一切盡在「眼底」。

  沒有陰氣,沒有妖氣,沒有任何邪祟的氣息。

  可曾家三代瘋癲的根源,一定藏在這屋子裡的某個地方。

  他睜開眼,目光掃過四周破敗的牆壁和滿地的紙團,心中默默思量。

  那些地契。

  那些寫滿字的紙。

  還有曾成嘴裡反覆念叨「寫字」。

  喬峰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說話,只是繼續跟在毛小方身後,一張一張地翻那些寫滿字的紙。

  七姐妹堂,一間陰暗的偏房裡。

  曾成被頭朝下腳朝上地吊在房樑上,繩子勒住腳踝,整個人倒懸在半空,向一條倒掛的閒魚。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拼命掙扎,身子像鐘擺一樣晃來晃去,嘴裡不停地喊:「救命啊……救命啊……放我下來……」

  葉嬋站在一旁,手裡捧著銀針盒子,看著曾成那張已經紅得發紫的臉,忍不住小聲說:「師傅,這都吊了一個時辰了,會不會出事啊?」

  鍾君雙手抱胸,圍著曾成轉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胸有成竹地說。

  「不會,這樣吊著,是把他的血倒流回頭部,在用銀針扎他的穴位,讓他血氣上頭,自然就清醒了,這是我祖傳的法子,靈得很。」


  小薇站在曾成的下面,怯生生地抬頭看了一眼曾成的臉,聲音發顫:「師傅,你看他的臉已經通紅了,再吊下去會不會……」

  鍾君抬頭看了看,曾成的臉確實紅得不太正常,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根,嘴唇也有些發紫。

  她皺了皺眉,擺了擺手:「好吧,先把他放下來。」

  葉嬋和小薇趕緊上前,解開繩子,將曾成慢慢的放了下來。

  曾成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臉還是紅得厲害,眼神渙散,嘴角掛著口水。喘了好一會兒,他忽然抬起頭,偏著腦袋看向葉嬋,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含混不清地說:「嫁給我……我們一起生小孩……我可以教小孩寫字……」

  葉嬋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臉一下子紅了,又氣又窘,跺了跺腳。

  帶金和小薇都哈哈大笑起來。

  鍾君眉頭一皺,從銀針盒裡抽出一根細長的銀針,走到曾成面前,捏住他的下巴,一針扎在他頭頂的穴位上。

  「啊……」

  曾成立馬大叫起來,聲音尖利刺耳。

  鍾君面無表情,抽出銀針,手指飛快地在曾成頭上連扎了數十下。每一針下去,曾成就慘叫一聲,聲音越來越弱,身體也越來越軟,最後腦袋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帶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只是小聲嘀咕了一句。

  「別給弄死了,死了咱們可就輸了。」

  鍾君瞪了她一眼:「烏鴉嘴。」

  小薇站在曾成旁邊,看著曾成渾身是傷、半死不活的樣子,眼眶紅了,聲音帶著哭腔:「師傅,他……他頭上好多針眼,還在流血……」

  「流點血死不了。」

  鍾君把銀針丟回盒子裡,拍了拍手,語氣不耐煩。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曾成悠悠醒轉。

  葉嬋端著一碗黑乎乎的符水走進來,碗裡還冒著火光,一股濃濃的紙灰味瀰漫開來。

  鍾君接過碗,走到曾成面前,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嘴掰開,對身後的葉嬋說:「把他的頭按住,別讓他亂動。」

  葉嬋上前,雙手按住曾成的腦袋。

  鍾君將碗沿抵在曾成嘴唇上,手腕一傾,符水灌了進去,曾成被嗆得直咳嗽,符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流了一脖子。鍾君不管,一碗灌完才鬆開手。

  曾成咳了好一會兒,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整個人縮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過了一個時辰,曾成還是瘋瘋癲癲,嘴裡一會兒念叨「寫字」,一會兒念叨「生孩子」,一會兒又對著空氣傻笑,和之前沒什麼兩樣。

  帶金靠在門框上,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師傅,看來符水沒什麼用啊。」

  鍾君斜看了她一眼,語氣有些理所當然:「那當然,這符水又不是我弄的。」

  帶金點了點頭,眼珠子轉了轉,忽然開口:「師傅,我看他啊,不是中邪,是心裡有病。」

  「心裡有病?」

  鍾君眉梢一挑。

  「對啊。」

  帶金看著自己的手,說道:「俗話說得好:十指痛歸心。」

  鍾君眼睛一亮,嘴角慢慢翹了起來:「痛歸心,有道理。」

  四人找來幾根手指粗細的木棍,用繩子並排穿起來,做成一個夾板。葉嬋和小薇一人拉著繩子的一頭,用力一拽,木棍合攏,夾住了曾成的手指。

  「啊……。」

  曾成慘叫一聲,整個人渾身顫抖,疼得臉色煞白,額頭上冷汗直冒。

  「用力。」

  鍾君站在一旁,雙手抱胸,面無表情。

  葉嬋和小薇對視一眼,咬了咬牙,又加了幾分力氣。

  曾成的慘叫聲在房間裡迴蕩,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悽厲。

  持續了兩天。

  曾成被折騰得渾身是傷,手指腫得像胡蘿蔔,青紫發亮,頭上全是針眼,嘴角掛著乾涸的血跡,整個人癱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喘著,眼神渙散,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小薇站在一旁,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聲音帶著哭腔:「師傅,我們什麼辦法都用盡了,他好像要死了……」

  鍾君臉色不好看,看著奄奄一息的曾成,語氣有些煩躁:「哭,哭,就知道哭,哭能解決問題嗎,

  不許哭。」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君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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