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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小木頭人

2026-06-01 07:32:53 作者: 一個番茄在流浪

  新界警局。

  喬峰四人到的時候,宋子龍正在辦公桌前翻看一份案卷,桌上攤著幾張黑白照片,旁邊放著半杯涼透了的茶。

  「宋督察。」

  喬峰站在門口,拱手一禮。

  宋子龍抬起頭,見是喬峰,放下案卷站起身來,臉上露出笑意,繞過辦公桌迎了上來:「喬兄,什麼風把你吹來了,曾成的事怎麼樣了。」

  「有些眉目,這次來就是需要你的幫忙。」

  喬峰將來意簡單說了一遍。

  宋子龍聽完,眉頭微皺,走回桌前拿起桌上的電話,搖了幾下手柄,對面接通後說了幾句。掛了電話,他轉過身來,看著四人。

  「杜世昌,新界元朗潮灣村人,前朝秀才,生前家境殷實,名下曾有良田數千畝。卒年嘛……」

  他翻了翻手邊剛送來的檔案,「距今差不多七八十年了。」

  毛小方掐指一算,神色微凝:「杜世昌死後沒多久,曾成的爺爺就瘋了,時間對得上。」

  宋子龍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檔案上還寫著,杜世昌無兒無女,孤身一人,死後葬在潮灣村後山。」

  「多謝宋督察。」

  喬峰拱手道謝,沒有多餘的客套。

  宋子龍擺擺手,將四人送到門口,拍了拍喬峰的肩膀:「喬兄,下次來找我一定要喝酒哦。」

  喬峰點頭,四人出了警局,直奔元朗潮灣村。

  潮灣村不大,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腳下,村口幾棵老榕樹遮天蔽日,樹下幾個老人正坐著閒聊。

  毛小方上前打聽杜世昌的墳埋在何處,一個白髮老翁抬起頭,想了半天,才顫顫巍巍地抬手往山上一指:「杜秀才啊,埋在後山那片松樹林裡,旁邊挨著一顆歪脖子松樹,不過那地方荒了幾十年了,很少有人上去。」

  四人順著老人指的方向上了山。

  後山雜草叢生,路徑早已被野草淹沒,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才看見那棵歪脖子松樹。

  樹下一座土墳,墳頭早已平了,只剩一個小小的土包,上面長滿了枯草。若不是那塊半埋在土裡的石碑,幾乎看不出這裡埋著人。

  喬峰閉上眼,感知力瞬間外放。

  六丈之內,一切盡在「眼底」。

  泥土之下,六、七尺深處,一口黑漆的棺材靜靜地躺著,棺木已腐朽大半,露出裡面的白骨。

  白骨的胸口處,有一個巴掌大的小木頭人,木頭人身上貼著一張黃符,符上隱隱有黑氣流轉。

  三根鐵釘釘在木頭人的頭、胸、腹三個位置。

  

  喬峰收回感知力,也不說話,拿起手中的鐵鍬,開始挖土。

  毛小方、阿帆和楊飛雲也各自拿起鐵鍬,四把鐵鍬翻飛,泥土一鏟一鏟地堆到旁邊。挖了約莫半個時辰,鐵鍬碰到了硬物。

  「砰」的一聲悶響。

  四人放下鐵鍬,蹲下身,用手扒開浮土,露出一口黑漆棺材。

  棺木已經腐朽了大半,漆皮剝落,露出灰白的木頭,邊角處有幾個拳頭大的窟窿。

  毛小方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開棺。」

  喬峰和阿帆將鐵鍬插入棺蓋縫隙,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發力。

  「嘎吱」一聲,棺蓋被撬了起來,一股腐臭的氣味撲面而來。阿帆皺了皺眉,屏住呼吸,手上加了幾分力氣。

  棺蓋掀開,歪倒在一邊。

  棺材裡,一具白骨靜靜地躺著,衣袍早已爛成碎片。白骨的胸口處,一個巴掌大的小木頭人安靜地躺在哪裡。

  三根鐵釘釘在木頭人的頭、胸、腹三個位置。木頭人身上貼著一張黃符,符上隱隱有黑氣流轉,在日光下若隱若現。

  毛小方伸手將小木頭人從白骨手骨中取出來,托在掌心,仔細端詳了片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就是它,使曾家三代瘋癲,就是這個小木頭人。」

  阿帆湊過來,盯著那小木頭人,滿臉疑惑:「師父,就這個小木頭人嗎」

  毛小方點了點頭,語氣凝重:「這是絕靈咒,施咒之人以自己的命為引,將詛咒之力封在這木頭人里。

  他死之後,詛咒便自動生效,一代傳一代,直到被詛咒的血脈斷絕。」


  楊飛雲站在一旁,看著那個小木頭人,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想不到他用自己的命來下咒,這是多大的仇恨,才肯做出這樣的犧牲。」

  毛小方嘆了口氣:「是啊,為了報仇,害了曾家三代人。」

  阿帆湊過來,好奇地盯著那小木頭人看,撓了撓頭:「師父,那現在怎麼辦?」

  毛小方將小木頭人托在掌心,語氣沉穩:「只要拔掉這三根釘子,詛咒就解開了。」

  話音剛落,一根繩子忽然從旁邊的樹叢中飛了出來,「嗖」的一聲纏住了毛小方手裡的小木頭人,猛地往後一拉。

  喬峰反應最快,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向那木頭人抓去。指間幾乎觸到了木頭人的邊緣,卻被那繩子猛地一拽,木頭人從他指尖滑了出去,抓了個空。

  小木頭人飛過幾人的頭頂,穩穩地落進了十米開外的一個人手裡。

  是鍾君。

  她站在一棵松樹底下,一手裡拿著一根魚竿,竿上繫著一根繩子,一手握著木頭人,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

  身後站著帶金、葉嬋和小薇,個個昂首挺胸,臉上帶著「我們贏了」的表情。

  毛小方面色一沉:「鍾師傅,你這是做什麼?」

  鍾君沒理他,低下頭看了看手裡的小木頭人,眉毛一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轉過身,將木頭人往帶金懷裡一塞。

  「藏起來。」

  帶金接過木頭人,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一時不知該往哪兒藏。

  葉嬋眼疾手快,一把從帶金手裡搶過木頭人,撩起衣襟,將木頭人往胸前一塞,然後拍了拍衣襟,確認藏好了,才抬起頭來。

  葉嬋走到鍾君面前,挺了挺胸,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師傅,藏好了。」

  鍾君「嗯」了一聲,下巴一抬,目光在喬峰四人臉上掃了一圈,慢悠悠地開口,語氣里滿是得意:「隨便拿。」

  喬峰看著葉嬋那挺胸的動作,面色不變,目光移開,沒有說話。

  毛小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將臉轉向別處。

  阿帆瞪大了眼,嘴巴微張,臉一下子紅了,趕緊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楊飛雲面色如常,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溫和的笑,但目光從葉嬋身上移開,看向別處,輕輕搖了搖頭。

  鍾君看著四人的反應,嗤笑一聲,雙手抱胸,下巴抬得更高了,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不拿的話,救曾成的就只有我們了。」

  她轉過身,朝帶金三人一揮手,大步往山下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沒回,聲音里滿是志在必得。

  「回去關門吧,毛道長。」

  最後那三個字拖了長長的尾音,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帶金、葉嬋和小薇跟在鍾君身後,腳步輕快,笑聲隱隱約約地飄過來。

  四人站在歪脖子松樹下,看著鍾君一行人的背影漸漸遠去,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灌木叢後面。

  阿帆抬起頭,看了看師父,又看了看喬峰,撓了撓後腦勺,小聲嘀咕:「師父,東西被她們搶走了,咱們怎麼辦?」

  毛小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條已經空無一人的山路,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輕輕嘆了口氣。

  喬峰面色平靜,目光沉穩,看著鍾君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

  楊飛雲負手而立,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山風吹過,歪脖子松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四人站在原地,誰也沒有說話。

  大街上。

  鍾君帶著葉嬋、帶金和小薇,在巷子裡找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在一個街角找到了曾成。他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根毛筆,在地上寫字,嘴裡含混不清地念叨著,對四人的到來渾然不覺。

  「帶走。」

  鍾君一揮手,葉嬋和小薇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曾成就往外走。曾成掙扎了幾下,手裡的毛筆掉在地上,嘴裡嘟囔著:「沒寫完……還沒寫完……」

  帶金跟在後面,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小木頭人,時不時低頭看一眼,嘴角帶著得意的笑。

  大街上,行人來來往往,看見鍾君一行人,紛紛停下腳步,交頭接耳。


  「那不是七姐妹堂的鐘君大師嗎?」

  「她抓著曾成幹什麼?」

  「聽說她們和伏羲堂打了賭,誰先治好曾成就贏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聚攏的人也越來越多,很快便將街道圍了個水泄不通。

  鍾君站定,目光掃過四周越聚越多的人群,嘴角慢慢翹起來。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故意讓在場所有人都聽見。

  「各位,使曾成瘋瘋癲癲的詛咒,我已經找到了原因。今日我便當著大家的面,讓他恢復正常。」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

  「鍾君大師,你可別騙我們啊!」

  「上回在七姐妹堂那事,你們可不怎麼光彩……。」

  「就是就是,這回不會又是障眼法吧?」

  質疑聲此起彼伏,鍾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她雙手叉腰,下巴一抬,聲音又拔高了幾分。

  「你們不信是不是,都給我看好了!」

  她從帶金手裡拿過小木頭人,高高舉起,讓在場所有人都能看見。那小木頭人巴掌大小,身上貼著一張黃符,符上隱隱有黑氣流轉,三根鐵釘釘在頭、胸、腹三個位置。

  「各位,這個就是被下了詛咒的小木頭人,使曾家三代瘋癲的,就是這個東西,現在我就要幫曾成解咒了,你們要看好了!」

  話音落下,她深吸一口氣,右手捏住小木頭人頭頂那根鐵釘,用力一拔。

  「啊……!」

  曾成猛地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聲音尖利刺耳。他的身體劇烈抽搐,雙手抱頭,在地上拼命翻滾,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臉漲得通紅,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哀嚎。

  「疼……疼……頭要裂開了……。」

  葉嬋和小薇嚇得連連後退,臉色煞白,互相抓著對方的手,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帶金也往後退了幾步,盯著在地上翻滾的曾成,臉上露出一絲害怕。

  人群徹底炸了。

  「怎麼回事,怎麼還更嚴重了?」

  「鍾君大師,你到底行不行啊?」

  「不會是弄錯了吧,你看他疼成那樣!」

  「會不會死啊,快叫大夫!」

  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嘈雜,人群中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面露不忍。

  曾成的慘叫聲越來越弱,翻滾的幅度也越來越小,最後身體猛地一僵,四肢伸開,整個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死……死了?」

  「不會吧?」

  「鍾君大師,你把人治死了!」

  鍾君臉色煞白,手裡的木頭人差點沒握住,額頭冒出冷汗,嘴唇哆嗦著,強撐著喊道:「不……不可能……我明明……我明明是按法子來的……」

  就在這時,人群後面傳來一道急切的聲音。

  「快插回去!」

  那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眾人回頭,只見毛小方大步流星地擠開人群,快步走上前來,身後跟著喬峰、阿帆和楊飛雲。

  「給我。」

  毛小方伸手,一把向鍾君手裡的小木頭人抓去。

  鍾君手一閃,將木頭人藏在身後,怒聲道:「幹什麼,這是我找到的!」

  毛小方看著她,語氣又急又沉,但沒有發怒,只是字字清楚。

  「解鈴還須繫鈴人,曾家祖上造過孽,被人下咒,只有曾家的後人才能解這咒。你不是曾家的後人,強行拔釘,只會讓曾成受罪,甚至送命。」

  鍾君的臉色變了變,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反駁的話,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毛小方伸出手,目光直視著她,語氣沉穩卻帶著幾分懇切:「你不想曾成死的話,就把小木頭人給我。」

  鍾君看著他,又低頭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曾成,咬了咬牙,終於將小木頭人和那根拔下來的鐵釘遞了過去。

  毛小方接過木頭人,先將鐵釘重新插回頭頂的孔里,動作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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