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千年相伴，一朝盡散
芊芊見若若已死，心中大悲，卻不敢停留。
她咬破舌尖，一口妖血噴出。
「血祭妖魂，燃命遁形！」
話音剛落，她的身體猛地一震，一道血光從她體內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捲起若若的妖丹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這是飛蛾妖一族的禁術，燃魂遁。
以燃燒自身三成修為和百年壽命為代價，瞬間遁走數十里。
喬峰一拳轟來，雷光只擊中了殘影。
芊芊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在空氣中留下一縷極淡的妖氣，絲絲縷縷，正在快速消散。
喬峰收回拳頭，面色沉穩。
他從懷中摸出一張白紙，快速折成一隻紙鶴，咬破指尖在紙鶴頭部點了一筆，然後右手兩指併攏，對準空氣中殘留的妖氣輕輕一招。
拘靈術。
芊芊殘留在空氣中的那一縷妖氣被他抽了出來，絲絲縷縷地飄入紙鶴體內。紙鶴的翅膀猛地一展，朝著東北方向飛去。
喬峰腳下一蹬，跟了上去。
山洞裡。
盈盈坐在石凳上，用手撐著頭，腦海里翻來覆去地想著宋子龍的身影。
腳步聲從洞口傳來，急促而踉蹌。
盈盈猛地抬起頭，看見芊芊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白得像紙，嘴角掛著銀白色的妖血，背後的翅膀斷了一隻，妖氣從傷口處不斷外泄。
「芊芊！」
盈盈猛地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扶住芊芊。
「你怎麼了？若若呢？」
芊芊抬起頭，看著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顫抖的說道。
「大姐————若若她————她死了————」
盈盈的手猛地一僵。
「被那個喬峰————打死了————」
芊芊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帶著哭腔。
「我們去找他報仇————想抓他給大姐出氣————可他太厲害了————若若她————她被打得連屍身都沒留下————只剩一顆妖丹————」
說完從懷中掏出若若的妖丹。
盈盈身體猛地一顫，手不自覺的鬆開了芊芊，顫抖的接過妖丹。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妖丹，瞳孔里空蕩蕩的，像是靈魂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樣。
千年相伴，一朝盡散。
盈盈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若若————是大姐對不起你。」
「大姐，我們走吧，離開這裡。」
芊芊走過來，拉住她的手。
「那個喬峰說不定會追過來，還有毛小方，我們打不過他們，我們離開港島————」
盈盈沒有動，看著芊芊。
那雙眼睛裡沒有淚水和悲傷，只有冰冷和決絕。
「芊芊。」
「嗯。」
「你走吧。」
芊芊愣住了：「大姐，你說什麼？」
「你自己走吧，離開港島，走得越遠越好。」
盈盈的聲音很平靜，就像是在交代後事。
「我去找喬峰，和他拼了。」
「你瘋了！」
芊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聲音又急又大。
「你打不過他的！連我和若若聯手都不是他的對手，你現在這個樣子，去了就是送死！」
盈盈沒有掙開她的手，只是看著她，目光平靜。
「若若死了。」
她的聲音很輕。
芊芊的眼淚嘩嘩地往下掉，她死死抓著盈盈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她的皮肉里：「大姐————」
「芊芊。」
盈盈抬手，輕輕拂去她臉上的淚，動作很輕很柔，像從前一樣。
「聽話，走。」
她的聲音很溫柔，但眼底的決絕像磐石一樣，不可動搖。
芊芊張著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看著盈盈的眼睛，從那雙眼睛裡看見了死志。她忽然明白了，無論她說什麼，都攔不住大姐了。
她鬆開手，退後兩步，眼淚還在流，但不再說話了。
盈盈轉過身，朝洞口走去，走了幾步，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芊芊。」
「嗯。」
「好好活著。」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山洞。
喬峰跟著紙鶴穿過大半個港島，來到一處山下。
突然看見山上有一道銀白色磷光向自己襲來，速度之快。
「喬峰，拿命來。」
一道帶著恨意的女子聲音傳來，人未到聲先至。
是盈盈。
只見她從半空中俯衝而下，雙爪如鉤，直取喬峰面門。
喬峰不退反進，右拳雷光炸裂，一拳轟向盈盈的利爪。
「轟！」
拳爪相撞，雷光與妖氣炸開，衝擊波將周圍的草木連根拔起。喬峰退了半步，盈盈卻
連退數步，右手的指甲斷了兩根，妖血從指尖滲出來。
她雙手一揮，數百隻銀白色的飛蛾從她袖中飛出，鋪天蓋地，朝喬峰撲來。那些飛蛾比芊芊的更大、更快、更凶，翅膀上泛著詭異的銀光。
喬峰見此，右手握拳，一拳轟出。
紫色的雷光在拳面上炸開，化作一道手臂粗細的雷柱，轟進飛蛾群中，雷光所過之處，飛蛾紛紛化為灰燼，嗤嗤作響。
他抓住飛蛾化為灰燼的間隙，腳下一蹬，欺身而上。九劫雷擊木從腰間抽出，杖身上的雷紋亮起三道，紫色的雷光在杖尖凝聚，一杖點向盈盈心口。
盈盈雙掌齊出，妖氣在掌心凝聚成一面銀白色的光盾。
「鐺！」
杖尖點在光盾上，雷光炸開，光盾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盈盈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後背撞在一棵大樹上，「咔嚓」一聲大樹斷裂。
她掙扎著站起來，嘴角掛著銀白色的妖血，左臂軟軟地垂著，指尖滴著血。
喬峰握著九劫雷擊木，大步朝她走去，面色沉穩，目光如炬。
盈盈咬著牙，沒有說話。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喬峰，眼底滿是恨意和決絕。
就在這時，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從山道上跌跌撞撞的沖了下來。
是芊芊。
她臉色白得像紙，背後的翅膀斷了一隻，嘴角掛著血跡，渾身妖氣紊亂。
「大姐，我來幫你！」
芊芊咬破舌尖，一口妖血噴出，雙手掐訣，念誦妖咒。
她的身體猛地一震，周身妖氣暴漲，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朝喬峰衝去。
喬峰見此大喝一聲：「來的好。」
不閃不避，天雷拳，八成功力。
紫色的雷光在拳面上炸開，化作一道磨盤大小的雷球，與芊芊化作的流光對撞。
「啊————」
芊芊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在山壁上，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掉。
她趴在地上，嘴裡大口大口地吐出銀白色的妖血，胸口的衣衫被雷光燒得焦黑，露出
裡面凹陷的胸膛。
「芊芊！」
盈盈撲過去，一把抱住芊芊，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大姐————我————我幫不了你了————你快走。」
芊芊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嘴角還在往外冒血，她抬起手，想摸摸盈盈的臉，手伸到一半便無力地垂了下去。
「芊芊！芊芊！」
盈盈拼命搖晃著芊芊的身體，可她的身體已經開始變得透明，一點一點地化為銀白色的光點，飄散在夜風中，只剩一顆核桃大小的妖丹懸浮在空中，泛著幽幽的銀光。
盈盈伸出手，接住那顆妖丹，握在掌心。
她的身體在發抖，眼睛發紅「若若死了————芊芊也死了————」
「千年相伴————一朝盡散————都是因為你————喬峰————」
她抬起頭，看著喬峰，灰白色的瞳孔里滿是恨意，像要將喬峰生吞活剝。
她從懷中取出若若的妖丹，將兩顆妖丹一起托在掌心，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張開嘴，將兩顆妖丹一起吞了下去。
妖丹入腹的瞬間，盈盈的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磅礴的妖力從她體內炸開，銀白色的光芒暴漲，將她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三姐妹千年修行的精華，此刻全部匯聚於盈盈一身。
她的眼睛變成了銀白色，眉間有個詭異的紅色印記。背後的翅膀也布滿了詭異的紋路o
「喬峰————」
盈盈開口了，聲音不再是往日裡那個溫柔的女子，而是帶著兩個聲音的重疊，像是三個人同時在說話。
「你殺我兩個妹妹，今天我要你償命。」
喬峰握著九劫雷擊木，面色沉穩，目光如炬。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身體已經繃緊了，體內的靈氣在經脈中瘋狂運轉。
盈盈動了。
她的速度快得驚人，整個人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殘影，直撲喬峰。
十丈的距離，眨眼便到。
喬峰側身閃避，九劫雷擊木橫掃而出，杖身上的雷紋亮起五道，紫色的雷光在杖尖炸開。
盈盈沒有躲。
她伸出右手，五指成爪，硬生生抓住了掃來的九劫雷擊木。
「嗤」
雷光燒灼著她的手掌，銀白色的妖血從指縫間滲出，但她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五指死死扣住杖身，猛地一拽。
喬峰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杖身上傳來，整個人被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他反應極快，左手握拳，天雷拳轟出，紫色的雷球直轟盈盈面門。
盈盈鬆開了九劫雷擊木，身形暴退，速度快得驚人，雷球擦著她的胸口掠過，將她胸前的衣襟燒焦了一片，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退出去三丈，穩住身形，雙掌齊出。
上千隻銀白色的飛蛾從她袖中湧出，這不是普通飛蛾，每一隻都有巴掌大小，翅膀上泛著血紅色的光，速度快得像一顆顆子彈，鋪天蓋地朝喬峰撲來。
喬峰不退反進，九劫雷擊木在身前舞成一道紫色的光幕。
杖身上的雷紋一道接一道地亮起，五道、六道，七道紫色的雷光從杖身上湧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雷幕。飛蛾撞上雷幕，便嗤嗤作響，化為灰燼。
但飛蛾太多了。
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有些繞過了雷幕，從背後撲向喬峰。
喬峰感覺到後背一陣刺痛，幾隻飛蛾咬住了他的皮肉，正在往裡面鑽。他悶哼一聲，體內靈氣猛地外放，一道雷環從身上炸開，將那幾隻飛蛾震成灰燼。
但更多的飛蛾涌了上來。
喬峰的額頭沁出了汗珠，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他咬著牙，九劫雷擊木橫掃豎劈，每一杖都帶著雷光，將撲上來的飛蛾擊落。可這些東西像是永遠打不完，打死一波又來一波，密密麻麻，無窮無盡。
盈盈站在飛蛾群後面，銀白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喬峰，嘴角帶著一絲殘忍的笑。
「喬峰，你殺我妹妹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今天？」
她雙手連揮，更多的飛蛾從她袖中湧出，加入了戰團。
喬峰漸漸落了下風。
他的動作慢了下來，雷光也暗淡了許多。身上多了好幾處傷口，衣服被撕破了好幾道口子，鮮血從傷口滲出來，染紅了衣襟。
他咬著牙，硬撐著沒有倒下。
但再這樣下去，他撐不了多久了。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從山道方向射來，正中盈盈後心。
「啊————」
盈盈慘叫一聲，身體猛地向前撲倒，背後的翅膀被金光燒出了一個大洞，妖氣從傷口處嗤嗤外泄。她掙扎著爬起來，轉過頭，看向金光射來的方向。
毛小方手握桃木劍，大步流星地跑了過來。
「師父————」
喬峰喊了一聲。
毛小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盈盈身上，面色凝重。
「妖孽，今日留你不得。」
盈盈從地上爬起來，銀白色的眼睛裡滿是恨意。她看著毛小方，又看了看喬峰，嘴角
咧開。
「來吧，一起上吧，剛好送你們師徒一起下地獄。」
她雙掌齊出，妖氣在掌心凝聚成兩團銀白色的光球，朝毛小方和喬峰分別砸去。
毛小方側身避開，桃木劍上的符文亮起金光，一劍刺向盈盈心口。盈盈揮爪格擋，劍爪相撞，金光與妖氣炸開，兩人各退數步。
喬峰從側面切入，九劫雷擊木點向盈盈腰肋，杖身上的雷紋亮起七道，紫色的雷光在杖尖凝聚成一團拳頭大的雷球。
盈盈來不及閃避，被一杖點中，雷球在她腰肋處炸開，炸得她橫移數尺，腰側的皮肉被燒焦了一大片，銀白色的妖血直流。
她慘叫一聲，轉過身來，雙爪齊出，朝喬峰抓去。喬峰舉杖格擋，爪杖相撞，他被震得連退三步，虎口發麻。
毛小方趁機一劍刺來，直取盈盈後頸。
盈盈感知到危險，身形猛地一矮，桃木劍擦著她的頭頂掠過，削斷了幾縷頭髮。她反手一爪，抓向毛小方胸口。
毛小方撤劍格擋，爪劍相撞，他被震得倒退兩步，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喬峰穩住身形，再次撲上。
師徒二人一前一後，夾攻盈盈。
喬峰正面強攻，九劫雷擊木大開大合，每一杖都帶著雷光，逼得盈盈連連後退。毛小方在側面遊走，桃木劍專挑盈盈的破綻，每一劍都刺向要害。
盈盈左支右絀，身上添了好幾道傷口。她的妖氣在不斷外泄，動作也越來越慢，但她咬著牙，硬撐著沒有倒下。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她怒吼一聲，體內的妖氣再次暴漲，銀白色的光芒大盛，她整個人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星，直直撞向喬峰。
這一擊，她用盡了全力，臨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喬峰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沒有退。
九劫雷擊木，杖身上的第八道雷紋亮起。
九劫雷擊木上的紫藍色雷光從雷光變成了雷焰。雷焰從杖身湧出，順著他的雙手蔓延到肩頭，又從肩頭蔓延到全身，將喬峰整個人化作一柄燃燒著紫藍色雷焰的人形兵器。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如流星般撞向盈盈。
「啊————」
慘叫聲傳來。
盈盈身上的銀白色光芒被雷焰引燃了。
雷焰中，盈盈露出解脫的笑。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地化為銀白色的光點，飄散在夜空中。
「子龍————我下輩子做人————」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只剩一顆核桃大小的妖丹懸浮在半空中，泛著幽幽的銀白色光芒o
喬峰走上前，伸手接住那顆妖丹，托在掌心看了片刻。
「師父，這妖丹————」
「你收著吧。」
喬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