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張克簡甩手就要走。
一聽這話，蘇銘人懵了，指著自己：
「欸？」
「首長，等一下！」
「您說的那個穿越者，不會是我吧？「
張克簡停下腳步，回頭瞄了一眼蘇銘：
「蘇總，你真聰明！」
「剛剛，你當著我們這麼多人的面，親口承認的。」
「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
「證據確鑿！沒什麼可說的。」
「既然你是穿越者，那就得抓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他在『好好』兩個字，特意加重了音量。
接著，畫風一轉。
張克簡轉身過來，上前兩步，面色溫和的握住蘇銘的手：
「蘇總！」
「感謝你為國家的時空穿越學，和人體工程學，做出的貢獻。」
「放心，人民不會忘記你的。」
「當然！」
「你也別擔心。」
「雖然，我們是第一次解剖穿越者，但現在科技很發達，不會很疼的。」
「我……」
我上早八！！！
神特麼的不會疼！
剛剛我說我是穿越者你們不信，現在又信了是吧？
玩人啊？
我不就想多賺點錢麼，至於把我剁碎嗎？
蘇銘人傻了！
張克簡也不廢話，順勢給丁捷一個眼神。
丁捷心領神會，立刻掏出腰間配槍：
「穿越者同志！」
「麻煩您跟我走一趟吧。」
好好好！
走？
往哪走？
人體實驗室啊？
走不了一點！
「首長，現在可是法治社會，您得講法吧？」
張克簡笑了，用眼神指了指丁捷的配槍：
「對啊，是法治社會啊，槍法也是法。」
蘇銘：「……」
麻了！
對面確定是正規軍嗎？
怎麼看著，那麼像土匪呢！
龜龜……！
錢沒多賺，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真就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唄。
好好好好！
服了！
我服了，還不行嗎？
「賣，能賣！飛機能賣！」
「首長！」
「剛剛您說的一億兩千萬，就這個價，這活我接了。」
「我蘇銘，就是渴死，累死，餓死……也要把飛機給您造出來！」
蘇銘沒有一絲猶豫。
張克簡聽後，嘴角微微上揚：
「蘇總，剛剛你說了。」
「現在是法治社會！得講法！」
「作為軍人，我們充分尊重你的個人意願，從不強迫。」
「你剛剛不是說，身體很虛弱，需要休息嗎？」
不強迫？
呵呵，我信了！
蘇銘挺起胸膛：
「我還年輕，正是該闖禍的年紀！」
「可你還說，和這架飛機，感情很深，打死也不接這種活了？」
蘇銘義正辭嚴，眼神堅定的像在入讜：
「我跟祖國的感情最深！」
「你說這是你的理想，不是錢能衡量的。」
「我的理想，是為祖國的繁榮富強，添磚加瓦！」
「你還說，這是你傾注你的心血，想留著當紀念品？」
「什麼紀念品不紀念品的。」
「為人民服務！在所不惜！」
「………」
張克簡聽完會心一笑，小子，詞說的一套一套的。
他抬起蘇銘的手，拍了拍手背，語重心長道：
「好好好！」
「你小子，思想覺悟很高嘛。」
蘇銘腿都軟了。
能不高嗎？
再不高點，人都要被剁碎了。
此刻，周圍的院士，都憋著笑，像看戲一樣的望著這邊。
目的已經達到。
張克簡也沒必要在演下去了。
他鬆開蘇銘的手，拍了拍丁捷的肩膀：
「小丁啊，我年齡大了，看花眼了，這裡哪有什麼穿越者？」
「有的，只是一名忠誠的人民戰士！」
「你說是不是啊，蘇總！」
蘇銘頭點的跟電鑽似的：是是是！你手裡有槍，你說是啥就是啥。
「好了，小丁，你過去吧。」
丁捷悵然一笑，收起配槍，朝著張克簡敬了個禮：
「是！」
「首長！」
蘇銘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裡咒罵：奶奶的，怎麼和小說里的工業摸底不一樣？
不是說，軍方見了穿越者，都是無腦加價，送房子，送車，送女人，各種福利拉滿嗎？
說好的，國寶級人才待遇呢？
荀老輕笑兩聲，走了過來：
「呵呵，蘇總！」
「你就知足吧。」
「造一架飛機，成本算國家的，你淨賺一億兩千萬的利潤。」
「我和馬老聽了。」
「都羨慕的想辭去職務，來你這，謀份工作了。」
馬老也走了過來，笑著打趣：
「沒錯！」
「蘇總，你猜猜，我造一架J-20隱身戰鬥機，能拿多少錢？」
蘇銘搖了搖頭。
馬老伸出三個手指。
蘇銘眼睛微微一瞪：「三千萬？」
馬老撇了撇嘴：
「沒有萬！」
「沒有萬？那就是塊？三千塊？」
「是的！」荀老接話：
「這都算高的了。」
「我們造直升機的，一架才給1500。」
「1500？」蘇銘怔了怔：「那確實有點少。」
這麼比，自己這一億兩千萬，的確是天價了。
「和你比，確實是少了點。」荀老表情很是灑脫，心中完全沒有怨氣：
「但和錢老，鄧老他們比，1500已經很多了。」
「五六十年前，錢老他們當時造原子彈和氫彈，才拿十塊錢獎勵。」
「我們拿1500，臉都害臊。」
一提到過去往事，荀老的表情，瞬間變的沉重：
「我們年齡大了，吃也吃不動了，喝也喝不下了。」
「國家真給我們一億兩千萬獎金，我們還不要呢。」
「唯一期盼的，就是這把老骨頭，在有生之年，再為國家的發展，貢獻一份力量。」
「如此，也就知足了！」
一言落下！
現場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這麼一對比，顯得蘇銘一點格局沒有。
得！
上思想高度是吧？
你提誰不好！
非提我的偶像錢老！
要是一般人，我還真不接你這個話茬。
但是，錢老嘛……
我只能說，你一拳打在我軟肋上了。
必須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尊重！
這就好比，近期網絡一個熱門視頻。
一個人剩飯，吃不下的時候，你想勸他，別說粒粒皆辛苦，汗滴禾下土。
直接拿出手機，放出袁老的照片，以及他的生平事跡。
但凡他是個有良心的人，他就是把自己撐死，也會把剩下的半碗飯，給吃了。
「行吧行吧！」
「我也不是那沒有覺悟的人！」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不做點什麼，有點說不過去。」蘇銘一咬牙一跺腳：
「一億兩千萬！我就收一個億吧。」
荀老連連擺手：
「蘇總！你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單純的有感而發。」
蘇銘收起吊兒郎當的模樣，語氣無比鄭重：
「我沒誤會！」
「我也是有感而發。」
張克簡笑了笑：「蘇總，沒必要，我們軍方不貪圖那兩千萬的便宜，更在乎的是飛機的質量！」
「一碼歸一碼！」
「我說一個億，就一個億。」蘇銘神色一凜，與平時的狀態，完全不同：
「這錢是我致敬偶像的！」
見狀！
張克簡，荀老，馬老紛紛側目！
眼神中多了幾分尊重。
本以為蘇銘只是個貪財的小老闆，沒想到，還有這麼性情的一面。
『是個品性優良之人，之前，還真低看你了。』
張克簡望著蘇銘，心中暗自讚許。
接著，他看了看時間，說話的語氣比之前恭敬了許多：
「蘇總，該了解的，我們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去你辦公室，聊一聊，具體的合作事宜？」
「沒問題！」
眾人離開廠房，來到了辦公室里。
落座以後。
張克簡一本正經道：
「蘇總！是這樣的，有些話，我得在和你說一遍。」
「我們軍方採購軍工用品，必須經過嚴格檢查，測試，審核，確定性能沒有問題之後。」
「才能最終下單，簽署合同。」
「待會，我們會把飛機拉走，做詳細的數據測試和檢驗。」
「等我核驗無誤之後，我會派專人，親自和你對接……」
「今天嘛，可以先定一個口頭協議，把大致的合同內容過一下。」
「好！」
蘇銘也不是沒見過世面，越大的公司，內部章程越繁瑣，更何況是軍方？
軍方訂單量穩定，貨款有保障。
後期簽了合同，就等於擁有了一個穩定下金雞的蛋。
謹慎點咋了？
怎麼可能三言兩語，就下單了？
這個蘇銘能理解。
見蘇銘點頭，張克簡繼續道
「那咱們就先過一遍，訂單內容，產品數量和價格。」
「……」
隨後，雙方聊了一個多時間，將大致合同內容，細則，要求和規定捋清楚。
聊到T1300碳纖維的時候，蘇銘突然想到了什麼：
「首長，我聽說，咱們國家是軍事裝備的發展邏輯是，研發一代，裝備一代，預研一代？」
「你說六代機上，用T1300碳纖維。」
「那七代機上用什麼？」
提起七代機，張克簡的表情，瞬間驟變。
這可是國家最高機密！
七代機上用什麼，哪是能隨便問的？
他打量了蘇銘幾眼，身體微微後傾，呈緊繃狀態：
「蘇總。」
「上一個打聽七代機的人，現在墳頭的草，都長三四米高了。」
「雖然說，你研發出的尖端技術，於國家有功。」
「但，紀律就是紀律，我，無可奉告。」
見狀，蘇銘瞬間反應過來，對方是誤會了：
「首長！我不是那個意思。」
「七代機的消息，我不感興趣。」
「我只是在想，六代機上用T1300碳纖維。」
「那七代機上，是不是得用更高強度的碳纖維？」
「所以……」
「我想想問問你們。」
「T1500碳纖維，你們要不？」
一言落下！
嗡……！
好似一顆驚雷，在房間裡爆閃，差點把所有人的大腦給干宕機了。
站在前面的張克簡，心神猛地顫了一下，嘴巴張大得能塞進一個蘋果。
旁邊的荀老和馬老，眼睛猛的一睜，死死地盯著蘇銘。
其他人也沒好到那去，瞳孔縮成一條直線，身體僵硬的像個木頭，一動不動。
不是？
我耳朵沒毛病吧？
你剛剛說啥？
T1500碳纖維？
老天爺！
快來收了這個妖孽吧！
1200公里航程的旋翼機，T1300碳纖維，ABC共軸的直升機，以及能變身戰鬥機的停轉旋翼直升機！
你一個麵條廠的老闆！
搞出這麼多離譜產品之後！
你告訴我，你還有T1500碳纖維？
張克簡真坐不住了，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什麼意思？」
「T1500碳纖維，你也研發出來了？」
張克簡的表情非常複雜。
錯愕中帶著興奮，興奮中帶著質疑，質疑中帶著茫然……
T1500碳纖維！
那可是T1500碳纖維啊！
在場的人，比誰都清楚T1500意味著什麼。
T1300的拉伸強度是九千二百兆帕，蘇銘手上的改進型是九千六百兆帕。
而T1500，理論上的門檻是一萬兆帕。
這個強度，是人類科學家從未涉足過的數字！
一萬兆帕的拉伸強度，意味著一根鉛筆芯粗細的碳纖維，能吊起一輛重型裝甲車不會斷。
能讓現有飛機的結構重量，砍掉四分之一，推重比飆升到一個無法想像的數字。
更關鍵的是，T1500的熱穩定性遠超T1300，按照七代機的速度設計標準，超高音速巡航時，表面蒙皮溫度會超過六百度。
這個溫度，目前沒有任何一款碳纖維能抗住。
必須得在其表面，覆蓋一層厚重的隔熱瓦，重量代價極大。
而T1500的工作溫度窗口，理論上正好可以撐過這個門檻。
換句話說，誰先研發出T1500，誰就拿到了七代機的入場券。
而T1500碳纖維，在國際上，別說是造出來了，就是相關的理論和論文，都少之又少。
畢竟T1300都還沒突破，誰會把重心放在遙不可及的T1500身上？
不過現在！
你告訴我，你蘇銘，把這種逆天材料，給研發出來了？
簡直離譜！
別人還在學習走路，你直接開上轎車了？
不！
這都不是轎車了，這是勞斯萊斯！
看著眾人驚訝的眼神，蘇銘明白，大家又誤會了，連連擺手解釋：
「那倒沒有！」
「我倒是想研發出來，可手裡一直沒錢。」
「我就是問問，你們需不需要T1500？方便以後我們公司，確定研發路線。」
「你們也看到了。」
「我們公司就是個小微企業，和你們頂尖院所沒法比。」
「資金有限，容錯率低，必須得把錢花在刀刃上。」
蘇銘說的是實話！
科技研發道路，道阻且長。
即便靠著兩款直升機和碳纖維材料，能從軍方那裡年賺百億。
可百億資金在科研面前，算個屁？
你問問國內的大企業，為了研發AI，一年投多少錢？
百億資金能上桌不？
毫不客氣的說，百億資金，只能上小孩那桌。
小企業的資金本來就少，一旦研發路線錯了，那離破產也就不遠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蘇銘沒有其他意思，就是想確定下研發路線。
可在眾院士耳朵里，那就是另外一個意思了。
他們嘴角微微一抽，臉上陰晴圓缺，啥表情都有。
罵誰呢！
小微企業？
小微企業研發出來的東西，比我們國家航空院研發出來的，還牛逼。
你讓我們的臉，往哪放？
荀老馬老等人，喘著粗氣，斜眼看著蘇銘，沒有說話。
這小子哪哪都不錯！
就是這個情商，夠拉出去炮決的！
隨後眾人又繼續聊了一會，合同的事聊完，蘇銘將人送到廠區大門口：
「首長，諸位院士，到到下午飯點了。」
「要不留下，一起吃個便飯？」
荀老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陰陽道：
「不了不了！」
「留在你這裡，太危險了。」
「你這小子說話，沒輕沒重，我怕心梗猝死在這。」
蘇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