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原來的無名荒島。
池塘里苦修地煞法術的黃鯉聽到動靜,出來看了一眼,見自家老爺擒妖而回,也不在意,打了個揖手行禮後,就又潛入水底,參悟法術。
妖族修行道行一旦過了二百年的大關,幻化人形時便不再會保留妖身,當然若有幻形法術自另當別論。
因而未修有特殊瞳術,張忘道也看不出來這魁梧大漢是何妖族。
只能先拔了他身上那套被玄陰煞鬼腐蝕的鏽跡斑斑的水藍鎧甲,然後又施了道法術,朝著昏迷不醒的大漢當頭打去,這才使其現出原形。
「嗯?鲶魚化妖竟修甲木之道?真真是造化玄奇.......」
張忘道眼見著魁梧大漢隨著他一道法力,竟原地化為一條兩丈多長的肥胖鲶魚,頓時心生詫異,不禁連連感嘆。
水族,水族,既稱水族,水域生靈化妖自然多為水屬,要麼就是偏向明月的太陰、玄陰、少陰三屬。
除非水生植物,成精化妖,否則木屬水妖還真不多見。
「我來時偽裝作鲶魚精得了這【血傀】神通,未想除了試驗之外,第一隻正式運使此神通煉製的傀儡,竟也是頭鲶魚精。」
「一因一果,當真玄妙。」
輕輕一嘆,張忘道遂在這頭鲶魚精身上一陣摸索,不消片刻功夫,就掏出個儲物袋來。
除去原本烙印,靈識探入其中,稍一檢查,他雙眼瞬間放光,看向肥鲶魚的目光都不覺火熱了起來:
「未想到竟還是個多寶童子?」
張忘道一抖其儲物袋,便有諸多天材地寶抖落出來,各個靈光四溢,堪稱遍地生輝。
「這是玄陰煞石?竟有十一顆?」
「唔,這是什麼靈物?外表如玉,內里似有水流,嗯......玉石多生於地下,內又泛水光,應為地水之道靈物。」
「咦?怎也有月華甘露?莫不是與那鱷妖同一來路?」
......
越是盤點辨認,張忘道心中越是驚喜,同時也暗暗驚疑:「這肥鲶魚還未及道行圓滿之境,竟有這般身家,想必怕是個有跟腳的。」
「那鰲龍子乃鰲鱉得道,與鲶魚斷無牽連,但按照此前伏波島上那中年掌柜所言,鰲龍子之下另有龍宮十二鎮守大將盡皆為三百年道行圓滿之境。」
「而這十二鎮守大將中,正好有一黑涎大將乃是鲶魚精出身,與這肥鲶魚分屬同族,或許這兩人間有所關係?」
張忘道一邊收攏起所有靈物,一邊暗暗琢磨:「只是不知那黑涎大將,此時是否輪值鎮守龍宮?」
「若是其鎮守龍宮的話,豈不是把肥鲶魚煉成法傀後,正好可借雙方關係,遠程控制鲶魚精往龍宮一探?」
「多想無益,還是先把這鲶魚精煉成法傀最為要緊。」
盤點收攏完諸多靈物,張忘道遂不再妄加猜測,神通悄然運轉,開始默默凝聚法種。
......
日升月落,時光如水般逐漸流過。
這日。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張忘道在收起最後一次祭練法印之後,肥鲶魚終於從渾渾噩噩中緩慢甦醒了而過。
茫然地環顧了一圈,直至目光落在盤膝坐地的張忘道身上才驀然一頓,瞬間明悟了究竟。
在被煉製成法傀後,他心中已無法升起任何反抗或是對神通主人不利的念頭,因此只是稍加猶豫,就瞬間伏地行禮拜道:
「拜見老爺!」
「起來吧,且先說下你的跟腳為何?神通又為何?」
張忘道目光淡然,輕輕頷首,煉成法傀之後,這鲶魚精身心皆成自己的傀儡,自然無需客套,直入主題。
「回老爺的話,小妖名為黑淵,出身為黑鲶一族,生來便得一神通【伏淵】。」
肥鲶魚黑淵自是不敢隱瞞,老老實實的講出自身神通的效果:
「此神通只要身處水中,伏地不動,雖非隱身,卻有隱身之效,道基大妖之下,任何人都無法勘破。」
「哦?竟是徹底消除存在感般的神通?」
聽此描述,張忘道稍加思索,瞬間就明悟了關鍵,隨即似笑非笑地看著黑淵道:
「若如此說,當夜你只是假意求饒,只待我稍有鬆懈,讓你逃去了水中,施展此神通,怕是現在也無法收你做法傀了。」
肥鲶魚黑淵聽了這話,卻全無得意,反而神色越發恭敬:「還好老爺神通廣大,否則小妖豈不是錯失了此番機緣?」
「還是個機靈的。」
張忘道搖頭一笑,看向黑淵的眼神卻越發和善,繼而再問道:「你既出身黑鲶魚一族,與那黑涎大將分屬同族,可有關係?」
「此妖乃小的叔祖,因小妖是族中唯一個跨過二百年道行大關的黑鲶,所以一向頗得叔祖喜愛,我這方圓五千里水域的鎮水大將值司便是叔祖給謀求的。」
黑淵似是會錯了意,以為他是想知道儲物袋中諸多靈物的來源,畢竟一甦醒過來,發現儲物袋不見,本就心中另有猜測。
因此,不等張忘道再繼續往下問,就一五一十說道:「小妖所鎮守的五千里水域內,有一蛤蟆精頗善聚財,經營有一珍寶島,乃方圓數千里內所有水族日常交易之所。」
「由於此島正好在我管轄之內,所以此妖每旬月圓之夜,龍宮特使巡查之後,都會向我進貢不菲靈物,求我照顧。」
說到這裡,黑淵小心翼翼地看向張忘道:「那蛤蟆精雖說亦為跨過二百年道行大關的妖怪,但畢竟常年坐鎮島上,有大陣防護,老爺雖是神通廣大,但強攻必是不妥。」
「若真有意此島,小妖可使計謀先把他騙出來殺了,再去珍寶島上洗劫一番。」
「嗯?妖族水域竟還有此種寶島?」
張忘道雙眼微亮,頓時心動,但思及龍宮中可能藏有的血色大丹,只能耐著性子壓住心中想法,輕咳兩聲道:
「你老爺我非那強取豪奪的歹人,此事暫且不提,你可有法子混入龍宮?」
「龍宮?」
怪不得看不上那珍寶島呢,原來老爺是想去洗劫龍宮!
肥鲶魚黑淵心中暗自吐槽,但面上卻是不顯絲毫,悶聲道:
「回稟老爺,若是往日蛟王身居龍宮之時,我等外鎮大將,非令自是不敢前往龍宮。」
「但自蛟王把那西山蝰蛇大妖打殺了後,便一直居於西山別府,似是在找什麼東西,已有數年未曾迴轉了,又有我叔祖內應,混入龍宮自是不難。」
「什麼?昔日與鰲龍子聯手襲擊赤鯉的道基蝰蛇竟被他殺了?而且在找什麼東西......」
張忘道聽此一言,先驚後喜,神通造化的心臟都不由跟著砰砰直跳:
「那血色大丹還未被鰲龍子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