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龍爪從天而降,徐徐落下,不帶有任何氣息。
但卻讓張忘道心神俱震,識海中的念頭都在剎那間宛如凝固,無思無知,眼睜睜望著這隻巨爪,直朝著自己頭頂落下。
時間像是凝固一般,不管是他自己,還是其旁的妖將,臉上表情都還停在上一瞬間,盡皆呆立原地,愣愣地望著這一切,毫無動作。
「啊.....吼!」
卻在此刻,黑淵面目猙獰,渾身氣血勃發,唇下有龍鬚暗生,背後一條龍尾橫掃而出,瞬間從魁梧壯漢,化作半蛟原形,陡然從大妖的威壓中掙扎出來。
一聲爆吼過後,縱身朝著落下的龍爪飛去。
「水猿內丹?!」
壓抑不住的怒音驀然響起,鰲龍子冰冷的聲音宛若從九天之外遙遙傳來,讓得整座龍宮都染上了一層森寒之意:
「該死!竟敢煉化我的大妖內丹!死!」
原本徐徐落下的龍爪,悍然加速落下。
黑淵怡然不懼,體內精血飛速燃燒,氣息連連暴漲,毅然決然地迎向龍爪。
轟!
無形的波動從兩者相撞中瀰漫向四周,似是有一雙大手瞬間撫平了所有褶皺般,整片虛空霎時一靜。
似是永恆,又恍若一瞬。
降下的龍爪於空中停滯,黑淵那已化為半蛟的本體,此時卻因精血燃燒殆盡,化作一枯瘦乾屍,再無半點生息,頓朝張忘道頭頂跌落而下。
「不自量力!」
鰲龍子眼見那煉化了水猿內丹,化為半蛟的鲶魚精,硬扛自己一擊,瞬間身死道消,氣息全無,尤不解氣。
正待再次探爪過去,一把抓住他的屍體給直接吞吃了,以泄心頭怒火。
未想,那原本徹底身死道消的肥鲶魚在將要落地之時,卻生機突現。
電光石火之間,一個鲶魚打滾,身化流光,主動寂滅靈識,一身道行法力頓時如流水般,瞬間匯入仍顯呆滯的道人身體中。
隨著黑淵道行法力融入體內,張忘道如同吞吃了大補之物般,臉色紅潤異常,渾身氣息更是節節攀升,頃刻間即至道行圓滿之境。
輕易便掙脫了大妖鰲龍子的威壓束縛,眼中靈光再現,思緒恢復如常。
他根本不敢有絲毫耽誤,靈識瞬間探入太虛法籙,心念一動,身形開始漸漸消失,歸於寰宇天中,只留下一道笑聲遙遙傳來:
「諸位,且來日再會!」
一切發生的太快。
就是大妖鰲龍子都未想到,在他的感應中明明死的不能再死的鲶魚精,卻猛然生機再現,還主動獻祭自身道行法力,助那人族道士脫困?
「神通?」
鰲龍子作為積年大妖,自然見識非凡,瞬間就明悟關鍵,只是想再出手,那道人已然身歸寰宇天中,再無抓住可能,只能強忍著滿心怒火,撤去法術。
未幾。
龍宮東殿,眼見那道人在自家大王出手後,都能徑直逃走,都心知此時蛟王必然心中怒火焚燒,因此個個面色沉重,心頭惴惴,頗為惶恐。
果然,不過片刻功夫。
隨著虛空波紋閃動,鰲龍子身形頓現龍宮,面無表情地掃視一圈鎮守四將後,淡漠開口:
「本王現在火氣很大。」
說罷,在幾妖面色大變之中,抬手間一把抓住黑涎大將,不見有法力波動傳來,卻於瞬間就把他化為一隻巴掌大小的珍袖鲶魚。
不顧他的痛苦掙扎,從尾巴開始一口一口地撕咬吞吃,殷紅鮮血順著他嘴角、手掌,流的滿地都是。
濃烈的血腥味,霎時就瀰漫了整個龍宮東殿,讓得剩下三妖個個心神皆懼,膽戰心驚。
在黑涎的慘叫掙扎中,鰲龍子三口兩口就徹底把他吞入了腹中,遂又嘬了嘬手指上的血跡,舔舐著嘴角,把目光重新望向幾妖:
「黑涎縱容族裔,出戰不力,取死有道,而你們三妖亦有怠戰之舉,不過本王心善,只於爾等中再殺一妖,且都說說自己不死的理由。」
話音落下,鰲龍子目光當先向那青年道人看去。
見此情況,這青年道人瞬間大汗淋漓,眼珠子飛快轉動,一個又一個念頭在腦海中快速閃過,就在鰲龍子似已有些等不及,就要動手之時。
終於靈光一閃,頓時跪在地上不斷叩首痛哭:「老祖宗,我是您的第九十八代本族子孫啊,我小時候您還抱過我呢,老祖母死得早......」
鰲龍子眉頭微皺,不過終究還是放過了他,又看向那中年文士。
這頭鋸齒蟹妖顯然早有腹稿,眼見鰲龍子目光望來,連忙解釋道:
「大王,小妖道途為天生水屬,神通更是親近弱水,是諸位妖將中,小妖最適合助大王您掌控弱水大陣,鎮守龍宮。」
「唔......有道理。」
鰲龍子輕點點頭,放過了他,遂看向最後面色慘白的赤腳少女,也不待她再解釋,於其驚駭的目光中,一把抓過,張口就吞。
「下不為例!」
處理完此事,他才再次警告,遂伸手一揮,直接把剩餘兩妖送出龍宮,然後抬頭望向不遠處的寰施水閣牌匾,目露神光,手中不斷掐算。
欲想窺破此龍宮秘境,入內一探。
.......
卻說張忘道這邊,自藉助黑淵的一身道行法力,成功從龍宮脫困,進入寰宇天后,根本不曾猶豫半秒,識海中立馬觀想起朱顏島所在。
腳下微抬,一步跨出,身形便瞬間出現在了朱顏島上。
遂根本顧不上其他,徑直潛入血泉深處,就地一坐,連忙閉目調息,消化起體內澎湃欲出的諸般法力。
而在張忘道現身朱顏島的瞬間,深居於碧波島中李溪澗頓時有感,遠遠一打量,霎時驚疑出聲:
「我這弟子,才短短几日不見,道行就臻至圓滿了?」
心下震驚異常,不過見其神色匆忙,紅光滿面,通體不斷逸散的氣血法力,顯然是所得機緣十分驚人,一副吃撐了的樣子,亟待閉關消化。
因此縱使滿心疑惑,也不好打擾,只能按捺住諸般心緒,默默等其出關。
其實,依著李溪澗目前半步道基的道行修為,再加上前世遺留底蘊,而張忘道身上的萬法寶籙,如在算中之效,又只針對外人。
卻對作為引他入道的嫡傳師父李溪澗來說,卻是不作效的,這是五行教一脈,為了預防弟子歷練出事,特意留的後門。
但李溪澗本便不是尋根問底之人,又心知自家這位弟子有諸多隱秘,不好與外人知,因此雖心中好奇,但除非是其深陷危機,她亦不會擅自推算探查。
畢竟,師父師父,亦師亦如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