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荷魯斯已經徹底褪去了，克索尼亞的粗野外表。
他有了合身的戰甲，被教以帝國的禮儀、語言、歷史與戰術。
但更重要的是，他獲得了帝皇單獨教誨的機會。
帝皇親自帶他，研讀戰略圖譜。
手把手教他，指揮虛擬戰役。
他會在帝皇處理政務時，靜靜地坐在一旁，聽帝皇分析星圖。
他會在帝皇難得休息的時候，問一些關於軍團、關於遠征、關於父親過去的問題。
帝皇的回答通常簡短，但荷魯斯從不感到被敷衍。
他開始了解帝皇的沉重，那是背負整個種族、放眼萬年的重擔。
他敬重這份沉重，並決心成為。
分擔這份重擔的，得力臂助。
在這段時期，荷魯斯親眼見證了自己的第十六軍團。
影月蒼狼。
作為這一批基因種子植入者，率先接受了星際戰士的改造。
他們都挺了過來。
當阿巴頓高大、強悍的身影走出培養艙時。
他對荷魯斯露出的第一個笑容。
還是那個克索尼亞廢土上，最矮最瘋的光頭少年。
「老大，我……我變得好強。」
「你必須強。」
荷魯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因為你要做我的第一連長。」
荷魯斯正式接掌，影月蒼狼軍團。
荷魯斯·盧佩卡爾，降臨在影月蒼狼軍團的旗艦，「復仇之魂」上時。
大部分戰士，正在船艙里，擦拭動力裝甲的接縫。
荷魯斯，走進第一連連隊集會所。
身後跟著，克索尼亞的隨從。
他沒有立刻發表慷慨激昂的演說。
而是走到一位戰士旁。
他走過去，把手搭在，那副布滿傷痕的陶鋼肩甲上。
不在乎上面的機油，輕輕拍了拍，表示對他的認可。
簡單的動作，讓所有影月蒼狼意識到。
來的人不是高高在上的統帥，而是荷魯斯，是從他們中間走出去的那個人。
荷魯斯最像帝皇一面，是他那種無處不在的個人魅力。
然後他開始，與阿斯塔特們進行交談。
坐下來聊了大概二十分鐘，從克索尼亞的礦洞，到影月蒼狼那些榮耀。
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一個半神般的原體。
而是一個真正的影月蒼狼老兵。
而原體對軍團的影響，還是多方面的。
原體母星的風俗，也會融入整個軍團。
戰士結社，這個源自克索尼亞底層礦工互助會的古老傳統。
在荷魯斯回歸後，也被帶入軍團。
它打破連隊建制，帶來的上下級隔閡。
讓阿斯塔特們，在基因種子賦予的兄弟關係之外。
多了一層基於個人盟約的聯結。
但也代表著私情，派系的形成。
這基於個人情感的團體，可能架空底層士官。
泰拉的老兵們有的為此開心，選擇融入。
有的為此而擔心，感到不安。
托嘉頓見過一次結社集會，在「復仇之魂」底層甲板的一間改裝艙室里。
沒有點名站隊和教官訓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牆上掛著的軍團旗幟。
戰士們圍坐成圈，輪流講述自己從母星記憶中提取出來的「啟示」。
看到那些，與他朝夕相處的戰友們眼中，閃爍著某種近乎虔誠的光芒。
他沒有加入那座圈子。
他心裡很清楚，這種事情違反了《帝國真理》的核心條款.
禁止任何形式的民間秘儀與神秘主義崇拜。
洛肯也有類似的體驗，但更複雜一些。
他出身克索尼亞，和荷魯斯同屬一個母星，本該是最感親近的那一批人。
但他同時也是《帝國真理》的堅定信奉者。
是那些在遠征艦隊圖書館裡，研讀帝國律法的理想派。
他崇拜帝皇構建的那個宏大藍圖。
一個由理性、科學與統一律法編織起來的全人類文明。
所以當他看到，克索尼亞的戰士結社儀式，在軍團中逐漸成形時，他的感受是也分裂的。
有一次，托嘉頓和洛肯，在射擊訓練場邊的休息區遇見了。
周圍的戰士們都退到了靶道另一頭，給兩人留出空間。
托嘉頓摘下頭盔。
機械伺服器，嘶嘶地排放著熱氣。
他的眼神，落在遠處。
那些練習近戰格鬥的結社成員身上。
有一個戰士，正在給新手展示，一種古老的克索尼亞匕首祭祀步法。
那是礦工們在坑道遇險時，用來向地底神祇祈命的動作。
「你說，帝皇知不知道這些事？」
托嘉頓的聲音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
洛肯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自己的爆矢槍拆開，一枚一枚地擦拭著彈殼，動作機械而專注。
過了很久，他才說道：「帝皇知道每一件發生在他兒子軍團里的事。
但他選擇了讓荷魯斯自己處理。」
「那如果荷魯斯選擇了放任呢？」
荷魯斯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選擇了用一種溫和的方式。
他允許結社存在。
因為那確實增強了，戰士之間的凝聚力。
給了這支軍團一條情感的粘合劑，而不是分成泰拉派和原體派。
托嘉頓把問題拋出來。
洛肯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擦槍。
「或許只有天知道了。」
答案在兩人心裡都很清晰。
帝皇不會容忍，任何形式的宗教實踐，在阿斯塔特軍團中紮根。
當天晚上，洛肯在個人日誌中錄下了這樣一段話。
「我看見了未來的影子。
那是一個軍團中，長出兩條不同脊椎的造物。
一條是帝國真理，另一條是母星的血與火。
它們現在還能在同一具軀體裡共存，但每一條都在生長。
終有一天，會碰觸彼此最敏感的地方。
屆時，影月蒼狼將不得不做出選擇。
而我擔心的是，到那一天，選擇權可能已經不在我們手中了。」
帝皇可能真的知道這一切。
或者，帝皇選擇相信，他的兒子能把這一切都處理妥當。
之後，荷魯斯親手簽署了第一道任命狀。
艾澤凱爾·阿巴頓，影月蒼狼第一連連長，兼任悼亡社首席。
悼亡社，一個高層內部的組織。
從此，軍團二號人物之位便屬於阿巴頓。
整個軍團都知道。
這位從克索尼亞走出的老兵，是原體殿下最信任的左膀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