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代我向老佩里道歉,請他原諒我的懦弱。」
「關於我們那位局長,雖然共事多年,但我對他了解得並不多,能夠提供的有用信息只有兩條。」
「他的親信是雷米警長,前不久已經升為副局長,同樣親近新黨,是他最得力的手下。」
「如果說在局長殉職以後,還有人可能知道你想打聽的那件事情,我能想起來的同事只有雷米警長一人。」
「局長有一男一女兩個孩子,妻子是一位富商的獨生女,她在丈夫殉職後曾經來局裡鬧過幾次。」
「但是後來停止了,可能是有人出面勸阻。」
「在取走局長的遺物和撫恤金後,她帶著兒女搬離了原來的住所,現在住在娘家的莊園。」
「我並不清楚具體位置,只知道大概在東南郊。」
「另外,隨信附帶的文件是之前老佩里托我弄的身份證明,它完全真實有效合法,希望可以幫到你。」
「——加納。」
羅瑞折好紙頁,隨手用火柴點燃後,又從信封里取出那份名為「莫蘭」的身份證明文件裝進口袋。
昨天傍晚才見過,今天加納警長就已經辭職返回鄉下……看來他真把我當成無所顧忌的瘋子了……
連信都送了過來,我敢肯定他走的不是王國的郵遞系統……太誇張了,至於這麼倉促嗎……
羅瑞看著地上的火焰逐漸熄滅,有些哭笑不得。
當然,他沒有指責的意思。
人各有志,加納警長只是一個普通人,嗅到危險的氣息後及時選擇抽身,屬於再正常不過的反應。
何況他已經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願神靈庇佑他……羅瑞微微搖頭,在心裡對加納警長祝福一聲,把注意力重新拉回正軌。
處理完房間的痕跡,他站在窗邊陷入沉思。
「那位雷米警長,不,現在應該叫雷米副局長。
「他既是那位殉職局長的得力手下,又具有新黨的政治傾向,很有可能清楚整件事情的脈絡。
「這是選擇他的優勢,但缺點同樣明顯。
「副局長多半掛的是警司銜,已經屬於警察系統的中層,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接觸到的。
「而且他親近新黨。
「如果那位前局長的死有蹊蹺,跟新黨的大人物相關,這位副局長一定不會說出實情,反而會暴露我在查這件事。
「相反,那位局長的妻子,富商獨生女和丈夫的感情一定很深,否則也不會鬧到警局。
「當然這個方向也有不足。
「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會把工作中的煩惱講給妻子聽,她說不定連科亞爾社案都不知道。
「但勝在安全……」
一個不算太難的二選一。
羅瑞經過分析後,迅速敲定後面的調查方向。
先到東南郊打聽這位前警察局長的遺孀、富商的獨生女,這樣雙重身份的人一定不會太多。
等找出對方後,再伺機潛伏進莊園和她見面,然後根據談話結果,再決定是否接觸雷米副局長。
「問題是東南郊很大,私人莊園又很難進去,我應該怎麼尋找這位女士?賞金獵人?私家偵探?
「算了,還是自己來,這件事情不宜大張旗鼓。」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他決定明天見維拉的時候請一到兩次假,自己親自出城尋找那位女士。
至於喬……昨天見面的時候羅瑞就已經告知對方,自己未來一段時間可能很忙,讓他攢著調查結果。
當然了,這件事情發生在拜訪加納警長之前。
——否則他今天也不會跑過來續房租,從而想要上來坐坐,誤打誤撞發現加納警長的信。
……
步行趕往東區邊緣搭乘馬車的途中,羅瑞又碰巧「偶遇」幾個黑幫成員,解決了自己的車費問題。
一個多小時後,出租馬車停靠在鳶尾花街。
「不用找了。」
不花自己錢的羅瑞出手相當闊綽,遞給車夫五張1蘇勒的紙幣後,在對方的連連道謝聲中離開車廂。
他就近吃了頓迪西餡餅,嗦著甜冰茶走向64號。
「居然有人找邁爾斯先生?」羅瑞遠遠看見隔壁63號的門前徘徊著幾道身影,不禁嘖嘖稱奇。
在他看來,邁爾斯先生就是一個純粹的宅男。
除了在參加同行聚會的時候表現得如同一個交際花,私底下幾乎很少有朋友之間的直接上門拜訪。
然而等再靠近一些,羅瑞的目光就有些凝重了。
這幾個人竟然都是警察!
阿廖沙承認抄襲的案件發生了變故,還是邁爾斯先生又惹到什麼麻煩了?他如此想著,刻意加重腳步聲。
這個操作果然吸引到了警察們的注意力。
為首的男警察扭頭看向自己的女同事,那位女警察會意,當即大步流星地朝羅瑞走過來。
羅瑞停下腳步,目露疑惑地問道:
「這位警官,有事嗎?」
女警察微笑開口:
「別誤會,先生,我們只是向你打聽一些情況。」
說完,她伸手指了一下邁爾斯的房門,回頭問道:「你是否認識住在這裡的邁爾斯先生?」
羅瑞點了點頭:
「認識。
「他這個時間應該在家裡。」
「我們也希望這樣。」女警察面露無奈,「但很可惜事實並非如此,我和同事至少拉了十五分鐘的門鈴。」
「而且這也不是我們第一次過來。」
「在昨天和前天的下午,也有其他同事上門找他。」
白天邁爾斯先生要睡覺,他可是喝了牛奶的,你們肯定叫不醒他……不過現在這個時間他應該睡醒了……
難道出門吃飯,或者又去參加同行聚會了?
想到這裡,羅瑞「好心」建議道:「警官,我們的關係還不錯,請問你們找他什麼事?我可以代為轉告。」
女警察眼睛一亮,說了句稍等後轉身走向同事。沒過兩分鐘她又回來,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
「感謝您,熱心的先生。
「我代表身後的同事和分局感謝您的幫助。
「請轉告邁爾斯先生,雖然阿廖沙已經敗訴,但由於他缺席了出庭,需要到我們分局領取賠償金。」
連續幾天找不到人?缺席出庭?連屬於自己的賠償金都沒領?羅瑞本能地嗅到一絲不對勁。
他面色嚴肅地點了點頭,說道:
「您客氣了,警官。
「配合你們工作是每一個市民應盡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