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中午。
休拎著順路買的迪西餡餅,將鑰匙插入鎖孔轉動。
啪嗒。
她拉開門,濃烈的酒精味撲鼻而來。
佛爾思回來了?休關上門快步向裡面走去,發現好幾天沒見到的好友正失魂落魄地蜷縮在長沙發上。
她目光掃過,注意到茶几上的酒瓶空了一半。而從標籤不難看出,這是瓶度數相當高的白蘭地。
「佛爾思?你在外面被那個男人騙上床,現在被無情拋棄了?」休下意識想起自己打聽到的類似案例。
這麼高度數的白蘭地就算在酒吧都沒人直接喝……借酒消愁是除自殺外,受害人比較普遍的選擇……
我早說那傢伙不是好人……可憐的佛爾思……休在心裡嘆氣,準備走過去給對方一個擁抱。
注意到突然響起的聲音,佛爾思被嚇了一跳,但聽清休的問題,她因為酒精而醺紅的臉蛋兒顏色頓時更深。
「休,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她又羞又惱地輕喝。
休抓了下雜亂的金髮,愕然道:「你不是因為受到傷害,所以才選擇用高濃度酒精麻痹自己?」
「當然不是!」
佛爾思沒好氣道:「我之前使用了一件神物品,喝烈酒是事後需要付出的代價,才不像你說那樣!」
「你想像力這麼豐富,怎麼不來跟我一起寫小說?」
休小聲嘀咕:
「那你幹嘛魂不守舍的,跟被騙錢騙色了一樣……」
她把手裡的迪西餡餅擱到茶几上,邊走向單人沙發,邊說道:「從拐角那家買的,你也一起吃吧?」
佛爾思愣了愣,搖頭道:
「算了,你自己吃,我待會兒自己出去買。」
「我買的雙人份。」休淡淡開口。
佛爾思拆開包裝的紙袋,發現確實是這樣,嘿嘿一笑,立刻伸手抓了過去,順口好問道:
「你買雙人份幹什麼?它放涼味道就不好了。」
「我最近夜裡回來比較晚,有時買不到吃的。」休也拿起一塊餡餅吃起來,含糊不清地說道:
「而且萬一你回來的話,也不會餓肚子。」
呃,休……你真好……我向蒸汽,不,向「愚者」先生發誓,你是我一輩子的好朋友……佛爾思眸子頓時亮堂起來,悄悄在心裡說道。
吃完飯,她自告奮勇地去廚房燒水,在裡面鼓搗一會兒,笑著探出腦袋問道:「你要紅茶對吧?」
「嗯。」休略感不適應地點點頭。
片刻後,佛爾思端著自己的咖啡和一杯紅茶回來。
等待它們變涼的工夫,休有些好地問道:「你們為什麼回來這麼快,進展不順利嗎?」
具體情況她不了解,但知道兩人去了康斯頓城。
佛爾思蜷成一團窩在長沙發里,目光忽然古怪:「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們的委託完成了……」
「完成了?!」休瞪大了眼睛,「你們不是上周二才出發嗎?連一周的時間都沒用到?」
當然是因為我們厲害……佛爾思嘴角勾勒笑意,想起什麼似的坐直身軀,一臉期待地望向單人沙發:
「休……我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能認真回答。」
「我就知道,懶人的照顧不能隨便享受……」休咕噥一聲,點了點頭,「你問吧,只要我清楚答案。」
佛爾思嘻了一聲,連忙開口:「之前你缺錢買『治安官』配方,為什麼不願意借我的錢?」
休沉默幾秒,抿了抿嘴:
「我現在把紅茶退給你,還來及嗎?」
「當然來不及!」佛爾思沒好氣道,「你已經喝了一口。」
休聞言再次陷入沉默,猶豫將近兩分鐘後,臉色略不自然地說道:「因為我們是朋友啊,關係是平等的,我又不是趴在你身上吸血才能活下去的寄生蟲,怎麼能無緣無故花你的錢?你的積蓄也是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寫出來的,不是出門撿到的。」
「而且,萬一你突然用錢,我還不上怎麼辦?」
「是這樣嗎?」佛爾思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這時,休似乎察覺到什麼,狐疑地看向好友:
「你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他想包養你?我聽說很多作家都有類似的愛好。」
「咳,休!你說什麼呢!我就,隨便問問。」佛爾思打了個哈哈,「對了,上周有發生什麼好玩的事情嗎?」
儘管猜到對方在轉移話題,休還是給予了回答:
「哪有什麼好玩的,我整天在外面跑,累要死……
「不過,幫你賣『藥師』配方給格萊林特子爵的時候,奧黛麗小姐也在。她說自家的金毛大狗把之前收藏的羅塞爾筆記咬壞了,希望我們再幫她搜集一些。」
佛爾思忍不住感慨:
「還要搜集?我記她買那些羅賽爾大帝的筆記花了不少錢吧……唉,你說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和她一樣富有?」
「很快。」休嚴肅地說道。
佛爾思不解地「啊?」了一聲。
休噗嗤笑了,忍俊不禁道:
「我的意思是,你喝了高濃度的酒精飲料,現在又吃了東西,需要趕緊回房間好好睡一覺。
「在夢裡,你想有多少錢,就能有多少錢。還有,賣配方的三百鎊我存進了銀行,用的是你的不記名帳戶。」
「……」佛爾思翻了個白眼,繼續躺在沙發上不動。
我也想睡覺啊,但還有不到兩小時就三點了,我可不想因為這個錯過神靈組織的隱秘聚會……
她心裡哀嘆一聲,繼續努力和睏倦作鬥爭。
「」「」「小」「說」「網」「首」「發」「」「」「」「」「」「」「.」「」「」「」
……
三區交界,正待轉型的前陶瓷工廠。
羅瑞從獨立的大辦公室醒來,打算泡杯紅茶解酒。
片刻後,茶香瀰漫,他捧著茶杯走到窗前,看到結束午休的女工正三三兩兩地向車間走去。
羅瑞抿了一小口紅茶,覺有些燙就放在窗台上,開始活動僵硬的脖頸,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他想起早晨回家看到的那一幕,嘴角緩緩上翹:
「那些讀者真夠執著的,也挺有本事,居然查到了我的住處,砸破外窗玻璃往裡面扔威脅信和刀片……
「你們以為這樣我就會妥協?嘁……天真。
「我只是不忍心看到單純的梅拉妮小姐因為主角的死亡而傷心,跟她父親是尼根公爵絕對沒有一點關係。」
說著,羅瑞從口袋裡掏出一封特別的信件。
它是中校放進二樓書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