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泰爾從來不是輕言放棄的人。」
「當然,阿泰爾不會傷害小扒手的性命,只會將其獻祭給偉大的無上存在,這是維度之主的意志。」
「作為祂的虔誠信徒,阿泰爾自然不敢違抗。」
「但阿泰爾不會放過軍情九處的維拉,若非對方橫插一手,之前的安排根本不可能失敗!」
「他已經考慮周全,但還欠缺實力。」
「因此,在幻想會成立的同時,很有分寸感的他也組建了完全忠誠於自己、忠誠於維度之主的勢力。」
「靈性直覺告訴阿泰爾它的名字應該叫『真實新聞』,但他更願意稱呼它為『真實之眼』。」
「萬物皆虛,堪破真實!」
「邁爾斯的幻想會不過是一面明處的旗幟,幫助『真實之眼』吸引貝克蘭德所有非凡者的幌子。」
「後者屬於阿泰爾,實力更加強大。」
「『真實之眼』選擇在工廠區下手!」
「這裡有最多的工廠,不遜色於東區規模的工人,儲備火藥和危險化工品的倉庫,毫無疑問是更好的目標!」
「當三個偽神的信徒、軍方的非凡者將目光投向東區時,才是這場盛大狂歡的真正開始!」
「阿泰爾預見到了:」
「在注意力被轉移的情況下,根本無人能阻止『真實之眼』的信徒,工廠區將變成真正的人間地獄!」
「當然,『真實之眼』的信徒最後也會成為祭品的一部分,將全部的身心獻給維度之主。」
「阻擋偉大存在的屏障將會暫時撕開一條裂縫,天使將會降臨,重返人間,更好地貫徹祂的意志!」
「至此,話劇謝幕。」
「作為主導一切,締造出這場華麗表演的編劇,阿泰爾將再次到偉大無上存在的眷顧,把神靈賜予的『維度之書』晉升至半神層次,親手推開那扇大門,成為半神半人的存在!」
「屆時,半神阿泰爾會將自己犯下的錯誤一一糾正!」
「這一切都非常符合事情發展的邏輯,在維度之主的注視下,阿泰爾書寫的內容將會變成現實!」
嘩啦啦翻動書頁的聲音消失,停留在最後一頁。
腳步聲響起,穿寬鬆睡衣的阿泰爾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紅茶坐到桌前,悠閒地望著工廠區的方向。
他眸光中滿是篤定,神態隨意地敲打著桌沿。
突然,天邊亮起火光。
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雲陡然出現在半空。
而直到這時,爆炸聲才姍姍來遲:
「轟隆——」
這震耳欲聾的聲音,連身在東區的阿泰爾耳膜都有些發悶,同時感覺到房間輕微地顫抖了下。
他端起紅茶輕抿,臉上浮現笑容。
……
東南郊。
羅瑞靜靜地注視著邁爾斯的屍體。
「知識的詛咒」沉默許久,忍不住出聲問了一句:
「小子,你還好吧?」
羅瑞輕輕頷首,用力吐出一口氣:
「當然,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如果阿泰爾現在出現,我一定送他去見他的偉大存在!」
白色骨戒上具現的迷你老者五官用力抿嘴,強行忍住了指出對方話中明顯錯誤的本能。
序列8的非凡者靈性有限,哪怕羅瑞服用過兩次「偷盜者」魔藥,它也清楚對方此刻已經瀕臨極限。
別說對付阿泰爾。
就算隨便來個同級別非凡者,也未必可以站到最後。
蒼老的聲音嘆息一聲:
「雖然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受,但現在不是悲傷的時間。
「你忘記了這位朋友最後的心愿嗎?他希望你能阻止阿泰爾的陰謀,免更多的人受到傷害。」
「我知道。」羅瑞微微點頭,「可我怎麼知道……」
話未說完,他猛地轉身望向工廠區。
伴隨著劇烈的天搖地動,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雲騰空升起,仿佛惡魔降下了投影,在嘲笑所有人的愚蠢。
「阿泰爾!」
「他的目標原來是工廠區!」
「他到底想幹什麼?召喚信仰的那位直接降臨嗎?」
羅瑞想起邁爾斯臨死前吐露的幾個猜測,忍不住面色驟變,咬牙切齒,身體微微晃動。
他強行壓下立刻衝過去找人,讓對方為邁爾斯、為無辜死傷的受害者償命的衝動,深吸了一口氣:
「走,回去找中校匯報!」
說罷,他摩挲白色骨戒,準備強行使用「傳送」。
然而「知識的詛咒」卻阻止了他。
「不,找維拉沒用,他在地底看守封印物根本離不開。」蒼老的聲音用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說道。
隨即,又補充道:
「哪怕你使用那枚徽章,那種地方也無法感應到。
「」「」「小」「說」「網」「首」「發」「」「」「」「」「」「」「.」「」「」「」
「而且,你忘了軍情九處已經把大部分非凡者調往東區?就算把事情匯報上去,他們也抽不出人手!」
羅瑞聞言微微一怔,旋即目光霍然變陰沉:
「剛才四處尋找邁爾斯的時候,我好像也看到了三大教會麾下的非凡者,他們是不是同樣很難抽調力量?」
空氣安靜了數秒,「知識的詛咒」回以沉默。
顯然它也如此認為。
「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阿泰爾陰謀逞?」羅瑞眉頭深深皺起,幾乎擰成了麻花狀。
很快,他用力搖頭,目光充滿堅定:
「這不可能!」
「我絕不會坐視這一切發生!」
「無論是為了工廠區那些即將遭受厄難的無辜者,還是為了不讓阿泰爾計劃成功,獲新的恩賜!」
蒼老的聲音長長嘆息一聲,但依舊沒有說話。
電光火石間,羅瑞的腦子裡飛快閃過貝克蘭德存在的明暗勢力,妄圖從中尋找出解決問題的希望。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眸底深處似乎出現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秀美的女士,身穿古典長袍,戴著黑色兜帽,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眸幽黑但缺乏靈性。
「我他媽簡直是瘋了!」
羅瑞陡然回神,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下一秒,他猛地俯身拎起邁爾斯的屍體,用力摩挲白色骨戒,飛快消失在冷冷的冰雨中。
濕潤的泥土別無他物,只留下一行行歪斜的字跡。